第82章 第82章 身份
“甚麼！”就算話還未說完, 蘇明軒也迅速捕捉到關鍵字眼，他剛剛不過是經驗之談，便隨口一言, 沒想到阿清他竟然……
蘇明軒心裡一緊, 雙眸微微眯起, “阿清你可知你在說甚麼？你到底還……還做了哪些荒唐之事？”
“我……”陸越清害羞得目光垂地, 一時說不出口。
蘇明軒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 心裡實在著急，直接拉著陸越清往屏風內去脫他衣物, 嚇得陸越清連忙退後，本能地攥緊自己的衣領, “姐夫, 您這要做甚麼？”
“我還能做甚麼，問你又不說, 萬一你又跟我扯謊，那我只好親自檢查你守宮砂是否還在。”蘇明軒道。
陸越清面色羞紅，只好脫衣證明, “姐夫, 您真的誤會了。”
蘇明軒見到鎖骨下方明晃晃的守宮砂, 這才鬆了一口氣。
陸越清一邊穿好衣服, 一邊羞赧地解釋事情，“在韓府這幾日, 我本來是有單獨房間的, 是我……我主動夜裡去尋她的。”
“甚麼！”聞言，蘇明軒頓時大驚失色，這才幾日不見，阿清竟然變得如此大膽。
這哪還是他那個乖巧聽話的小舅子。
蘇明軒心裡無奈一嘆。
說到底, 還是阿清這孩子心思單純，不諳世事，這才容易為女子痴迷成這樣。
也幸虧韓書寧不是貪念男色的登徒浪子，要不然阿清他恐怕早就被人吃幹抹淨了。
陸越清自知做錯了事，不敢看他，小聲道：“我知道姐夫定要說阿清沒規矩，不像話，可寧姐姐雖與我共處一室，但我們都是分榻而眠，寧姐姐待我有禮有節，從來沒有佔過我甚麼便宜的。”
“而且寧姐姐是個有原則的女子，行事沉穩，注重男女大防，就算我在她面前未著寸縷，寧姐姐也心懷不亂，更不會做出毀人清譽的事。”
“看來這韓書寧還挺正人君子的，如此潔身自好的女子確實難得。”聽了這番話，蘇明軒眼裡閃過一絲讚賞，忽然他想到甚麼，話鋒一轉，“可她對你也表現這般平靜，那她是不是那方面有隱疾？”
陸越清抬眸看向他，不好意思道：“這……這絕對沒有的事。”
對於這一點，他雖並未有過實證，但是他也算與寧姐姐親密接觸過。
寧姐姐內斂持重，克己復禮，只是一個不太重欲的女子而已。
蘇明軒眨了眨眼睫，卻是不信，“韓書寧可是自幼身體患有痼疾，長年累月都喝著藥，再說是藥三分毒，韓書寧這身體定是有些虛的，至於到底體虛到甚麼程度，你又不是大夫豈會知道？”
“不過剛才我瞧著她面色紅潤，精神氣也不錯，聽阿清這麼一說，早知道我剛剛就該給她把個脈甚麼的，也算心裡有個底不是。”
“再說這韓書寧也老大不小了，按理早就到了婚娶的年紀，與她同齡的女子都已經娶夫生女，可她卻一直未成親，聽說這些年身邊還沒個近身的男僕伺候，也沒見她與誰家的小公子有所來往，倒是與世女傳出好女風的傳聞，你說她會不會……”
“姐夫！”陸越清見他越說越離譜，立刻出聲打斷，“寧姐姐是正常女子，外面的傳聞全都是胡編亂造的，寧姐姐與世女不過就是私交甚密的摯友而已，您怎麼也跟著外面那些人這般想寧姐姐呢？”
瞧著人生氣了，蘇明軒趕緊安撫，“我不過就是隨便這麼一說而已，實在是這韓書寧的事太容易讓人多想。不過像韓書寧如此清心寡慾，一塵不染又不易動情的女子，潔身自好這麼多年未娶，如今現在開口要求娶阿清，看來她也是對阿清真的動了心。”
聞言，陸越清抿了抿唇，心裡暗自欣喜。
蘇明軒意味深長地繼續道：“話說回來，阿清與她的倒是挺有緣的，你們在護國寺月老樹下締結姻緣，雖這一路走來遭遇不少波折，如今還能在一起，只能說你們二人的緣分著實不淺，往後喜結連理，定要相互扶持，不離不棄，這妻夫的情分方能長長久久。”
聽著這番話，陸越清頓時心有一陣暖意，笑眼裡眸光閃閃，“阿清明白。”
蘇明軒跟著笑了笑，又若有所思道：“阿清，你改日請韓大小姐來陸府坐坐。”
隨便給她把個脈，看看是否有隱疾。
而陸越清倒是沒多想，開心地點頭答應。
另一邊白書寧本想著回沁雪園看看上官溪，卻聽下人說他出了門，於是便乘著馬車裡離開。
白書寧趁此得閒的機會，開始細問，“那個孩子現在傷勢如何？”
右小盈慢慢駕著馬車，語氣輕鬆不少，“她身體已經好些了，現在也能下床走動，但畢竟是個孩子，還是需要好生休養。”
白書寧輕輕一問：“那她可有甚麼相熟的人或者朋友之內的？”
右小盈道：“算是有吧，自從她出了事，之後倒是有一位年長的老乞丐，帶著兩個小乞丐不知在哪聽著訊息就跑來看她。”
白書寧道：“醫館的人讓她們進了？”
“這倒沒有，我去的時候，她們正好被人攔著外面，說是儀容不整怕影響他人便不讓進。”說到這，右小盈訕訕一笑，“我見著怪可憐的，於是我自作主張花了點錢，帶著她們去澡堂洗漱又換一身乾淨的衣裳，然後再領著她們進去，姑娘，您要怪就怪我。”
“助孤貧，恤老少，此為善舉，這一點你沒做錯，我為何要怪你。再說你這一走，那孩子身邊也好有個人照應。”白書寧頓了頓又道，“對了，那孩子可有同你說過甚麼？比如她姓甚名誰？又為何會成了流浪乞兒？”
右小盈道：“這孩子倒是沒有說，不過可我聽見那老乞丐叫她阿瀾，我一聽帶有“瀾”名字，就馬上想到可能與姑娘找的人有關，於是有意無意向那老乞丐打聽另一番，結果她也知之甚少。”
“她也就大概說了她如何與阿瀾這孩子相識的，她說之前在城裡乞討後，都會趁天快黑時就出城回破廟，結果那天回去的路上，見路旁草裡有動靜，於是瞧了一眼，就看見有個渾身是血的孩子躺著，她心有不忍，就將人帶回破廟。”
“之後她同其他的乞丐用著乞討來的錢給阿瀾看傷買藥，過了好久這孩子才醒過來，可是好不容易醒來後，卻是甚麼不記得，更別提自己叫甚麼。”
“可人無名無姓終究不是個法子，總歸要有名字，也好方便人稱呼，於是她便讓孩子跟她姓秦，至於一瀾這個名，是孩子自己取的。”
“噢？”白書寧微微一驚，反覆唸叨著，“一瀾，一瀾，萬川一瀾，看來這孩子讀過書，應該不像平常人家的孩子，但平白無故，孤身一人躺在野外草叢裡，還渾身是血，想必之前是遇到莫大的變故才會變成現在這般樣子。”
右小盈眼裡泛起一絲波動，道：“那姑娘……我們要幫她查嗎？”
“她若提出此要求，我們便幫她。”白書寧認真地想了想，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只怕是她的來歷不簡單。”
右小盈不解道：“姑娘，您為何這般說？”
白書寧慢慢閉上眼睛，聽著外面車軲轆聲，“京城雖是繁華似錦，還有不少的達官顯貴，但是這熱鬧景象之下也有不少歷經磨難，最後走投無路，變成無家可歸的流浪乞丐。”
“她們為了解決溫飽，不得不到處沿街行討，她們雖看似地位低下無用，但卻是一雙極好打探訊息的耳目，所以京城城牆內沒有她們不知道的地方，也沒有她們查不清的事，不然她們又怎麼知道秦一瀾在醫館的訊息。”
聽姑娘這麼一說，右小盈漸漸明白過來，當日秦一瀾被那般混蛋拖至無人深巷毆打時，周圍根本沒有人，而且就算有人在，也不會為救一個乞丐而惹禍上身。
唯有她們救人之時可能被其他的乞丐瞧見了。
“姑娘的意思是她們有查過？”
白書寧不動聲色道：“不光查過，而且甚麼也沒查到，要不然過了這麼久，那孩子也不會還在街上撿喜糖而被人欺負。”
右小盈漸漸皺起眉，“原來如此。”
白書寧頓了頓，淺淺一猜，“查不到的原因，必然是乞丐探不到的地方，所以她可能是皇家內苑的人，也有可能她不是京城人士。”
右小盈長聲一嘆：“眼下無人報案，無人尋她，要是阿瀾這孩子沒有失憶，能夠想起甚麼也好，這樣才能幫她。”
白書寧緩緩地睜開眼，嚴肅地叮囑道：“小盈，我知你心地善良，見不得人受難，但也要量力而行，尤其這孩子的身份尚未清明，切記絕不可私下擅自胡來。”
“嗯，姑娘的話，小盈會記著。”右小盈乖乖地點了點頭。
忽然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紛亂的馬蹄足音聲由遠漸近的傳來，恰好城門口處幾匹黑色駿馬向街市飛馳而來，其中騎行為首的是，一身黑衣勁裝的女子，手裡還揚著短鞭，快速騎馬過市。
要知道在京城城內，是明令禁止縱馬過市的，白書寧聽這如此鏗鏘的蹄聲，很想看看天子腳下是誰如此威風。
她便抬手掀起簾子，往外一看，街上的百姓很是自覺往邊靠，同時騎行的隊伍在她眼前飛速地一閃而逝，完全就是黑影一片。
隨即塵土飛揚，白書寧立刻放下簾子。
右小盈自然也沒有看清楚人，看著揚起的塵土，捂著口鼻道：“這是誰呀！膽子也太大了，竟敢縱馬過市，也不怕被治罪。”
白書寧再次回想一閃而過的黑影，思忖片刻，道：“應該是京中某位的大人，又敢縱馬過市，定是得了陛下的傳召。”
話落一瞬，呼嘯而過的馬蹄聲再次傳來，右小盈放眼一望，遠遠瞧見剛剛離去騎行的隊伍再次出現。
右小盈這剛剛放下的手，趕緊又拿衣袖捂著口鼻，“姑娘，她們突然調轉方向又折返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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