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維護
七皇子殿下, 是她第一次見，若不是阿清一說，她還真不知道此人是誰。
但卻有所耳聞。
當今陛下子嗣眾多, 但世人皆知陛下對這位七皇子殿下很是偏愛。
聽說早年陛下年輕時, 在御書房經常抱著年幼的七皇子處理政務, 聽百官議事。
有一次七皇子在陛下懷裡睡著了, 陛下怕吵醒他, 直接抬手一揮，讓官員保持安靜悄聲退下。
然而這位看似從小就捧在手掌心的嬌貴人兒, 其實幼時早早沒了父親。
七皇子的阿爹不是出身官宦，也並非書香門第, 而是來自江南一小門小戶, 祖上世代行醫，還開了一間醫館。
當年陛下為了體察民情, 微服出巡江南，結果有人行刺，意外受傷, 幸得七皇子的阿爹相救, 這才及時保住了性命。
休養期間, 二人漸生情愫, 之後七皇子的阿爹便進了宮，卻無辜死於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爭寵之爭。
陛下對此深痛不已, 愧意漸起, 所以對七皇子格外得寵愛。
白書寧頓了頓，沒想到先見到的會是七皇子殿下。
陸越清看清來人那刻，趕緊放下車簾，一臉擔憂地看向身旁的女子, “寧姐姐，眼下怎麼辦？我不知道姐夫他會來這，萬一姐夫他對寧姐姐……”
對於這一點，白書寧極其淡定，面色平靜，輕聲道：“沒事，我們出去再說。”
陸越清皺了皺眉，七皇子殿下雖是他的姐夫，但畢竟是在規矩繁重的皇宮裡長大，是一個注重禮數又很疼惜自己的人。
今天突然在這出現，簡直讓他防不勝防，如果依寧姐姐的話，他在韓府這幾日，阿姐是一直知情的，那姐夫必然也知曉。
以他的瞭解，姐夫此番來者不善。
陸越清緊緊握著她的手，滿面愁容，“寧姐姐……”
白書寧察覺到他無法掩藏的緊張與擔心，於是湊上去抱住他輕輕一吻，小聲安撫，“阿清沒事的，你這個樣子，只有你不說，七皇子殿下就認不出來，再說世人皆知七皇子殿下一向溫良柔和，不會吃了我的。”
陸越清被突然女子主動親吻，弄得腦子一片空白，待回過神來臉上就只剩下顯而易見的嬌羞。
女子說完低頭意猶未盡又親親他的額頭，“走，我們先下去，第一次見面別失了禮數。”
陸越清心頭盪漾，耳根子通紅，“嗯。”
下了馬車後，二人上前朝著蘇明軒行了禮。
蘇明軒瞧見女子身邊沒有阿清的人影，心裡微微詫異。
陸越清還未恢復原貌，所以蘇明軒這會兒的注意力都在白書寧身上，於是陸越清按計劃行事，暫時不將身份透露。
蘇明軒其實也不認識韓書寧，不過之前在宮裡遠遠瞧過一面，此時默默地來回打量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豔與讚許。
女子身姿玉立，氣質溫雋文雅，容貌更是萬里挑一的絕色，尤其那雙生得清潤乾淨的鳳眸下，竟然有一顆動人的硃砂淚痣。
難怪阿清對她情根深種，念念不忘。
蘇明軒看清了阿清未來妻主的長相後，語氣平和，“韓大小姐，近來身體可好？”
白書寧禮貌道：“回七皇子殿下，在下一切安好，不知今日找在下有何事？”
蘇明軒不由眯了眯眼，“事關阿清，可否進府相聊？”
白書寧知他來意，便隨他進府，來到一處安靜雅緻的花園內。
蘇明軒抬手一揮，屏退了周圍環繞的下人，只讓一位侍從留下不遠處，他回過頭來卻見女子身旁一直緊跟的下人似乎不打算離開，想著並非他的下人，於是向白書寧示意。
白書寧看向陸越清柔聲道：“下去吧，有事我會喚你的。”
陸越清只好低垂眉眼，眼露不捨離開。
但是偷偷躲在假山後面，好在離她們不算太遠，可以瞧見二人的一舉一動，但就是聽得不太清二人在說甚麼。
蘇明軒身為男子，眼神很尖銳，哪怕短暫一眼就看出二人的關係有問題，頓時他神色一變，語氣不再和善，直言道：“看來我倒是小看了韓大小姐。”
對方突然變了臉色，白書寧眼睫微顫，“你這話是何意？”
蘇明軒語氣淡淡道：“本以為韓大小姐這些年潔身自好，只怕這後院養著不少男寵罷。”
白書寧頓了頓，隨後明白過來，“看來七皇子殿下對在下有誤會。”
“是不是誤會，韓大小姐心裡最清楚。”剛剛還和下人眉來眼去，別以為他看不到，蘇明軒沉了沉臉，道：“阿清這孩子心思單純，聽話乖巧，可為了你，竟然開始學會扯謊，聽說你昏倒了，更是不顧自身清白，瞞著我們偷偷去韓府看你。這幾日他未歸家，身為長輩的我們卻知而不聞，任由他如此，你應該知道這是為何？”
蘇明軒目光清冷，上前逼近，“那是阿清說喜歡你，非你不嫁，是越澈說韓書寧清正持重，頗有女郎風骨，從不會做出營營茍茍之事，今日一見倒是不過如此，是越澈識人不慧，還是人心會變？”
白書寧的眼眸微斂，“你真的誤會在下了，其實……”
“不必解釋，你做了甚麼，自己應該很清楚。”蘇明軒神色冷肅，威儀盡顯，“阿清是個好孩子，不諳世事容易遭人哄騙，但是有我這個姐夫在，旁人休想傷害他半分。”
“今日本想著同你談談與阿清的婚事，現在我看不必了，今後還請韓大小姐不要再與阿清來往，至於之前的虧欠，本殿下會盡量補償你們韓家。”
“我與阿清的事，只怕七皇子殿下說了不算。”白書寧微微皺眉。
聞言，蘇明軒瞬間蹙眉，面露不悅怒一甩袖，高聲一呵，“大膽！韓書寧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竟然出言頂撞，以下犯上，不要以為阿清喜歡你，本殿下就不敢動你！待阿清看清你真實的為人時，我看你如何辯駁？”
陸越清一直盯著對面，剛剛姐夫的動作與表情都盡收眼底，姐夫素來帶人溫和，很少見他動怒，只怕是二人吵得很厲害。
陸越清心裡暗叫不好，但是有人守著，於是從另一條熟悉的小路急急地繞過去。
白書寧挺直背脊站在原地，依舊恭敬道：“根深不怕風搖動，樹正無愁月影斜。我韓書寧的為人，天地可鑑，阿清也最清楚，我又何需辯駁。”
蘇明軒聽了這話，靜默一瞬，眸光逐漸變得複雜，深深地看向白書寧，“你這般篤定，看來阿清的性子，你已經摸透了，所以他才會被你如此拿捏。”
聞言，白書寧不由抿唇一笑。
“你笑甚麼？”蘇明軒不解問。
白書寧收斂笑意，緩緩道：“阿清雖出身富貴，但心地善良，再加上自幼養在深閨中，心思單純，又少與旁人打交道，確實容易被人哄騙，要不然也不會三言兩語被人拐到桃花村。”
蘇明軒眨了眨眼睫，道：“你對阿清的救命恩情，我們自會雙倍償還於你，只要你不再與阿清來往，無論是功名利祿還是榮華富貴，這兩者你都可以得到。”
這番話傾進陸越清的耳裡，往前的腳步驀地一頓，因為他也想知道寧姐姐會如何選擇。
“韓大小姐你是個讀書人，想必也有人生之志，不然也不會參加科舉，聽說你天資絕倫，才學不淺，差點三元及第，若不是最後病重，早就入了仕途。”
說到這男子語氣有些惋惜，“你有這般才情，卻征程多艱，如今又有此機會助你得償所願，你且慎之又慎，不要做出後悔之事。”
白書寧聽著他言語，也知他有這個能力，卻面色毫無波瀾，“功名利祿和榮華富貴，這二者確實是不少人苦苦渴求而不得的東西，但於我而言，這些已經是過眼雲煙。”
“若我真想要這些，憑我自己的才能與學識，這些年我早就如願以償，再說古人有云：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
白書寧看向蘇明軒道：“我現在覓得有緣人，只想餘生共度，我甚麼都不要，我只要阿清。”
一旁陸越清的心震顫不已，心裡升起一股暖流，無比感動，“寧姐姐……”
“你！”蘇明軒有些吃驚白書寧的抉擇，忽而話鋒一改，“我知你近年來身體有所好轉，想必與金大夫有著莫大關係。”
陸越清一聽，心裡頓時隱隱不安。
“金大夫原本就是陛下親封的小神醫，同時也是皇家的御醫，你該不會真以為有世女出面，她便就可以出宮留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一心只為你診治？”
白書寧擰了擰眉，七皇子所言一下子點醒了她，看來這件事情背後陸越澈也出了面。
蘇明軒神色清肅，目光慢慢地落在女子身上，“以前為了越澈，我能讓母皇下此決定，現在為了阿清，我也能隨時讓母皇收回成命。”
白書寧眸色一沉，七皇子殿下因為擔心，一心維護阿清沒錯，但也讓她初次感受到，巍巍皇權之下，皆是螻蟻般的存在。
饒是如此，白書寧還是選擇最初答案，不願有負陸公子，向蘇明軒溫和一笑，“人生短暫，命終有時，在下只想珍惜眼前人。”
蘇明軒心裡詫異，沉聲道：“韓書寧，你該不會真的連命都不想要了吧？信不信我真的讓母皇下旨……”
“不要！”陸越清知道事態越來越嚴重，於是用秘製的藥水快速擦掉臉上的妝容，匆匆跑來緊緊地牽著女子的手，淚光閃閃地喚了一聲，“寧姐姐。”
他看了一眼女子後，轉眸看向蘇明軒，出聲維護，“姐夫，你不能這麼對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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