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娶他
上官溪在沁雪園待過一段時間, 就算有幾年沒來,依舊輕車熟路,率先帶陸越清朝著用膳廳去。
白書寧與金葉子相視一後, 達成默契, 慢走在後, 顯然是有些話要說。
金葉子小聲開口:“姑娘, 我剛出門就碰到了陸公子,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訊息,知道您在這有一處園子, 而且他還買下了您對面那座宅子,這跟您成了街坊鄰里, 我想到時候陸公子沒事就會經常來串門, 您說我是該迎客還是不迎客呢?”
聞言,白書寧微微一愣, 看來陸公子是真得賴上她了。
金葉子也算是親歷姑娘與陸公子的事,從桃花村到京城,陸公子對姑娘都是緊追不放。
都說好女怕纏郎, 姑娘就算是一塊冷冰冰的石頭, 遲早要被陸公子給捂熱了。
“姑娘, 我跟您說實話吧, 這男兒家大多數臉皮薄,可我金葉子還從未見過像陸公子這樣痴心一片的人, 看得出這陸公子對您是情有獨鍾, 您呀幹嘛放著這麼好的公子不要呢?”
陸公子的好,白書寧是知道的,可是感情這事並不是因為一個人的好,就要去接受這段感情的。
對於陸公子, 說實話,談不上討厭,也說不上喜歡。
可是每次面對他時,三分相似的相貌,讓她的心裡極度複雜和矛盾。
白書寧一想起昨晚之事,心裡愧意漸生,頓了頓,“葉子,你回屋去拿能淡化疤痕的藥膏給我。”
金葉子會意,“是,我馬上去。”
眾人來到餐桌前,很有默契圍繞著白書寧坐下,待下人端來飯菜後,陸越清這才察覺自己待著面紗,不方便用膳,正打算不吃了。
恰好上官溪注意到陸越清從府外到現在還帶著面紗,甚是不解,“陸公子,這會兒都吃飯了,你把面紗摘掉罷。”
他話語一出,周圍人紛紛都朝陸越清望去,而白書寧頓時反應過來,表情跟著有些不自然,突然記起昨晚她咬傷陸公子的唇瓣,而陸公子帶著面紗就是為了遮蓋住。
陸越清無措地匆匆瞥了眼白書寧,臉頰不由變得滾燙羞紅,不過幸好有面紗遮羞,他搖了搖頭,“我不餓,你們吃。”
上官溪挑了挑眉,眼中明顯不信,都上了桌,忽然說不吃,這面紗下定是藏著事吶!
上官溪幽深的目光短暫地在陸公子和寧姐姐身上打轉,語調輕鬆道:“素聞陸公子長相俊美,天生的美人胚子,為何以紗遮面?難道是怕同為男子的我,心生嫉妒不成?”
陸越清趕緊搖頭,道:“上官公子,你別誤會,身體髮膚受之母父,幸得之母父的疼愛,我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男子,實在不堪上官公子所言,我最近只是……只是臉上有些過敏,有礙他人目視,所以才以紗遮面的。”
上官溪目光狡黠,道:“原來是這樣,那剛好金大夫也在,她醫術高明,你把面紗摘下來,等她來正好可以給你看看。”
陸越清沒想到上官溪口齒如此伶俐,感覺自己快招架不住,趕緊找了個藉口道:“沒事,它過幾天就會好的,你們吃吧,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便起身要走,白書寧皺了皺眉,嘴角微張,正欲說話。
另一邊上官溪動作極快,起身拉住他的手,“誒,陸公子別走呀!來都來了,剛剛在府外還說找寧姐姐有事,這事都還沒有辦,怎麼突然要就走了呢?”
說著,上官溪看向白書寧,“寧姐姐,你一言不發,是不是不歡迎人家呀?”
白書寧張開口,剛要說話,陸越清急急地解釋,“不管她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剛一說完,忽然一隻手悄無聲息,快出殘影探在陸越清身後,同時他所戴著的面紗瞬間滑落下來。
沒有面紗遮掩,陸越清好似埋藏在心裡的羞澀和窘迫一覽無餘,他紅著臉不知所措,一下子呆在原地。
看到陸公子的面容後,上官溪嘴角微彎,確實長得俊美無儔,不過說了謊,明明面板瓷白細膩,根本就沒有過敏。
下一秒他讚賞的目光倏地停在對方的唇瓣上,面露怔愣,好奇問:“陸公子,你這嘴巴上怎麼......”
提及唇上的咬痕,少年被他的話弄得徹底漲紅了臉,羞恥得想要將頭埋進地裡,遲鈍幾秒後,才用手遮了遮。
白書寧看到陸公子被她咬傷的唇瓣那刻,立刻起身將他護在身後,臉色沉了下去,看向上官溪,“阿溪,你過分了,怎可如此失禮?還不快道歉?”
上官溪意識到她動怒了,委屈巴巴道:“寧姐姐,我錯了,我就是單純好奇,陸公子到底長甚麼樣?”
有人護著,陸越清心裡一暖,下意識往白書寧身邊靠了靠,躲在她的身後仍是不敢抬頭,便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求情道:“寧姐姐,他並非有心捉弄,勿要責怪他。”
聞言,沒想到陸公子這會兒還替他說話,上官溪心裡對這位陸公子越發有了好感。
不過看著對面二人的舉動,這陸公子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夫郎,躲在自家妻主後面似的,而寧姐姐更是難得將他護在身後,她倆的關係越看越覺得實在不對勁。
看來寧姐姐也開始懂得憐香惜玉了。
當年阿孃的事極為複雜又牽連甚廣,若不是寧姐姐,她們上官一家怕是在劫難逃。
之後雖是水落石出,冤情平復,可寧姐姐卻是深受其累。
寧姐姐無官無職,所以在朝野之上,也就無法被有心之人迫害,卻是在京城市井之內,對她惡意中傷,散佈她好女風的傳聞。
在他的心裡這份天大恩情,是他一輩子都還不了的。
他一直把寧姐姐當至親好友看待,亦是希望她能幸福美滿,陸公子這個人雖是今日第一次見面,但是透過之前對他阿姐的認識,是能感覺到這位陸公子心地善良,溫婉可人的。
他認真地開口道歉:“陸公子對不起,在下剛剛的冒犯之舉,請你不要介意。”
雖然上官公子與寧姐姐關係不一般,可陸越清並非是個愛計較的人,感受到了對方道歉的誠意,覺得若是沒有回答人家,顯得很不禮貌,於是微微抬頭望去,“沒事,我沒放在心上。”
這會兒,金葉子拿著藥膏正來到用膳廳,剛走進屋子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結果待她還未出口,白書寧見金葉子來了,態度溫和,率先道:“阿溪,你先吃,我與陸公子有些事要聊,就先離開。”
走之前,白書寧從金葉子手裡拿過藥,帶著陸越清去往書房。
金葉子不明所以,忍不住問:“上官公子,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上官溪望著離去的人影,回過神來,眼睛閃閃發亮盯著金葉子,“金大夫,你應該很清楚呀!對了,你一直呆在寧姐姐身邊,這陸公子與寧姐姐到底是何關係?又發展到甚麼地步?你快同我說說!”
另一邊,白書寧將陸越清帶到書房,直接將手裡的那瓶藥膏遞給他,“此藥可以淡化疤痕,陸公子每日塗抹,定然會恢復如初的。”
陸越清慢慢伸手接過,垂著眼眸,心裡一片陰霾,低聲問:“那位上官公子是誰呀?好像和寧姐姐很熟的樣子?”
白書寧盯著他的臉,如實道:“與我確實很熟。”
聞言,陸越清臉色白了白,親耳聽到寧姐姐說出這個答案,無疑是傷口上又撒了鹽。
白書寧眸光閃動,繼續道:“不光我熟,你阿姐也認識。”
“我阿姐也熟?”陸越清猛然抬眸,好似有了新的期待,眼神一下子明亮起來。
白書寧點了點頭,將對方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上官是京中少有的複姓,陸公子久居京城,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陸越清聽她這麼一說,他確實知道上官這一姓氏,又漸漸地想起一件舊事,那時他經常見阿姐待在書房處理公務,每日看起來疲憊勞累的樣子。
於是他便陪在阿姐身邊想哄她開心,為她分憂,而阿姐向來寵他,也就不避諱,同他說了一些朝中憂心困擾的事。
他試探性一猜,“所以上官公子是……”
“沒錯。”白書寧道:“上官溪就是上官明月之子。”
陸越清聽阿姐說過,上官明月是位好官良臣,當年震驚朝野,黃河賑災款一事,就是她以死諫言,為民請命。
可話說回來,上官公子既然與寧姐姐相熟,那麼上官公子阿孃之後出事,想必寧姐姐定是出手相助過。
忽然他想起世子對他說過,一位男扮女裝的公子在寧姐姐身邊待過一段時間,如此看來寧姐姐定是為了保護上官公子。
如今上官公子再次出現,想必不是為了報恩這麼簡單。
而且他比自己先認識寧姐姐,又有一定的感情在,那寧姐姐對這位上官公子是不是也有著別樣的情愫呢?
陸越清拿著藥瓶的手指不由微微用力,他向來心裡藏不住事,一旦有了甚麼問題,就是直接宣之於口,可是這種事又是面對寧姐姐,他只好裝作淡然,狀似無意般開口,“寧姐姐,你是不是喜歡上官公子?”
白書寧稍微一愣,不言不語地盯著這位心直口快的少年。
每一次與他說話都是如此直率坦誠,行為舉止更是直接,一點不像待在閨中,克己守禮的男兒家,他這樣自由的性格想必應該與家境有關係。
陸公子生來富貴,錦衣玉食,爹疼娘愛,姐弟情深,生在這樣甚麼都不用愁的好家庭裡,也就不難怪他凡事豁得出去。
白書寧頓了頓,道:“我與上官公子算是至親好友,並無男女之情。”
“真的?”陸越清彎起嘴角,心情愉悅,笑眼望著她。
白書寧簡言道:“上官公子已心有所屬。”
這下危機解除,陸越清心裡的陰霾盡散,臉上一片燦然,白書寧看著這張喜形於色的臉,眸光逐漸意味深長,故意問:“陸公子,看起來很開心。”
陸越清眼睫微顫,紅著臉,也不掩飾,“當然開心。”
白書寧面色溫淡,停頓片刻後,說:“陸公子,我們成親如何?”
“甚麼!”陸越清心頭一震,明亮清澈的眼睛高興得撲閃撲閃,不敢相信到語無倫次,“寧姐姐你……你要娶……娶我?”
少年抬眸淺笑,眼裡有光,好像盛滿了灼目的星辰。
對上這樣的灼灼目光,白書寧不知為何心裡有一絲不忍,最終抿了抿唇,“是。”
陸越清眉眼盪漾著喜悅,心裡激動不已,可當他看到寧姐姐面無波瀾的神色時,他臉上的笑意僵住,很快猜到了其中的緣由,感覺瞬間從雲端跌入谷底。
此時少年漂亮的眼眸裡一片幽暗無光,“寧姐姐,你娶我的原因,可是因為昨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