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陳氏的為人,這些年同住……
陳氏的為人, 這些年同住一個屋簷下,老主君儼然最清楚不過,論心計, 使手段, 陳氏是個厲害角色。
但歸根到底這一切都怪他當初管教有失, 致使女兒被豬油蒙了心, 還是腦袋勾了芡, 著了陳氏的道,這些年也不知道陳氏使了甚麼狐媚手段, 至今還對陳氏偏愛無度。
當初他念及宛兒,才讓陳氏進了韓府的門, 使他在府裡鬧出各種糟心事。
白書寧昏迷一整夜, 直到翌日午時才醒來,她渾身發軟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腦袋有些笨重昏沉,感覺到自己做一個好長的夢。
她環顧四周後,看著屋裡的擺設, 明白了自己是躺在沁雪園裡。
白書寧見屋裡一個人都沒有, 此時口渴難耐, 掀開被子, 準備下床喝水。
恰好金葉子正好進來,見姑娘終於醒了, 徹底鬆了一口氣, 急匆匆地跑到她身邊,無比激動道:“姑娘,您可算信了!您要是再不醒,我正打算將師傅老人家請來, 幸好您醒了,您現在感覺身體如何?”
白書寧搖了搖頭,“我沒事,我現在就是有些口渴。”
“您現在快坐著,我給您倒水。”說完,金葉子立刻去倒一杯水後,馬上返回來,“姑娘,來喝水。”
“謝謝。”白書寧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金葉子伸手接過空水杯,問:“姑娘,您還要喝嗎?”
白書寧道:“不了,對了,我們怎麼會在沁雪園?”
金葉子解釋道:“您昨日動情期犯了後,一直昏迷不醒,聽苗掌櫃說老主君已經回府了怕他老人家見著您這樣擔心,所以就暫時來這沁雪園,不過幸好您醒了。”
“原來是這樣。”白書寧眨了眨眼睫,腦海裡漸漸浮現昨夜的事,臉色不由微紅,“那……陸公子呢?”
提及陸公子,金葉子眉心一跳,故作坦然,“昨晚已經派人安全地送陸公子回府了。”
白書寧眸光微動,藏在袖中手指漸漸地揪著袖口,面色如常道:“葉子,幫我打些水來,我想洗漱。”
“那姑娘,您先等著。”金葉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姑娘的表情後,扭頭轉身便離開。
白書寧穿著一身白色裡衣,安靜地坐在榻邊,腦海中全是昨晚自己對陸公子做的非禮之事。
在東陵這樣的國度,男兒家將自己的清白看得比性命還重要,昨晚雖非自己故意為之,但令陸公子清譽受損確實是事實。
她知道陸公子喜歡她,願意替她遮掩,所以從他昨晚回到陸府,而陸家至今也沒來胡鬧生事。
但不代表她便可心安理得。
陸公子是無辜的。
“姑娘,水來了。”金葉子端著臉盆進屋。
白書寧拿著錦帕放在水裡一點點浸溼,將錦帕慢慢擰乾後,終於開了開口,“葉子,幫我去請陸公子,還是昨晚原地方酉時見。”
金葉子的目光快速顫動了一下,“姑娘,您這是拿定主意了?”
白書寧緩緩地點了點頭,“是,替我去安排罷。”
“那我去了。”金葉子嘴角微微上揚,心裡也暗自鬆了一口氣,但是對於這種與陸公子聯絡的事,都是由金葉子親自去。
金葉子吩咐好其他下人後,便急匆匆從沁雪園出來,誰知剛走出府門口,準備上馬車,就看見正對面的府外停靠著一輛華麗精緻的馬車。
昨日回來的晚,一心撲在姑娘身上,倒是沒注意對面的府邸竟然有人住了。
誰都知道,在繁華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段上,就屬南街最是偏僻安靜,這離熱鬧繁華的街市最遠,而且這裡住的大多是沒落清貴的寒門氏族和平民百姓,少有達官顯貴願意搬來這。
尤其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權貴都稱南街是京內的“小郊外”,怎麼突然住著如此富貴人家?
她抬手招了招自家門口的家丁,問:“我們對面的院子不是一直空著沒人住嗎?這何時搬來這麼有錢的人家?”
家丁笑呵呵看向對面,道:“金大夫,您說對面這家呀!已經搬來好幾日了,雖然沒有見過這家的主子,不過是個不缺錢的主,您可不知道……那日喬遷之喜可大方了,除了給周圍鄰里送喜糖喜酒,還都給了一個大紅包,裡面可都是真金白銀呢!”
“這麼大方?竟然免費送銀子?”金葉子皺了皺,剛準備說話,就見對面出來一抹熟悉的人影,心頭一怔,眼裡瞬間冒出一抹驚訝。
雖是帶著一層薄薄的面紗,但她還是一眼識別出來。
這……這陸公子怎麼在這?
陸越清按住心裡激動的心情走過來,熟稔地打了一聲招呼,“金大夫,寧姐姐是不是醒了?”
金葉子很快面色如常,“姑娘她已經醒了,說請您今日酉時,在昨晚原地方見。”
陸越清淺淺一笑,他就知道寧姐姐醒來後必定會找他,“金大夫這倒不必了,現在我就可以去見見她,正好我也有些話要同她說。”
金葉子這次沒有說甚麼,正準備帶他進去,忽然巷道另一側駛來一輛馬車,剛好停在沁雪園門口。
金葉子和陸越清紛紛望去,就見一位下人拉開簾子,從裡面走出來一位年輕公子。
金葉子看著公子的模樣似乎有些眼熟,待她還未想起來,對方已經走到她面前,盈盈一笑,“金大夫,好久不見吶!怎麼許久未見,不記得我了?”
說完,他不動聲色地看向陸越清,目光寸寸移動,而陸越清微攏著眉心,靜靜站在一旁,亦是打量著對方。
男子五官清晰,面容姝麗,徐徐走來,身姿飄逸,一看氣韻就是一位絕代佳人。
金葉子絲毫沒有察覺到空氣中有甚麼不對勁,一心沉浸在往日回憶裡找人,忽然她想起來,聲音激動到發顫,“你是上官溪,上官公子!那日畫舫上的雪霧公子也是你!對不對?”
聞言,陸越清的心好似一下子被甚麼揪著,神色複雜定定地望著他。
上官溪?
難道這就是世子所說的叫阿溪的公子?
現在看金大夫與他熟悉的程度,大抵就是了。
上官溪從陸越清身上無聲地收回目光,面帶笑容,點了點頭,“沒錯,是我。”
金葉子平復好情緒,好奇問:“你怎麼來京城了?”
上官溪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笑了笑,“我呀!自然是……想寧姐姐了。”
*
白書寧洗漱完,換好衣服後,正前往膳廳用膳,剛走到廊道外,忽然聽到身後不斷靠近的腳步聲和親切的呼喚聲。
“寧姐姐!”
白書寧聽著聲似乎有些熟悉,想必應該是原主的故人好友,畢竟她才回京沒多久,好多人還都沒有見上一面。
剛轉身回頭看,突然一道人影撲進她的懷裡,緊緊地抱住她,“寧姐姐,阿溪來看你了,你近來可好?”
阿溪?
白書寧怔愣一瞬,很快在腦子想起這個人,上官溪。
上官溪的阿孃上官明月,曾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秩正二品,為人公正清廉,處事不偏不倚,是一位值得敬佩,鐵面無私的“言官”。
而這都察院的職責是糾舉彈劾,監察百官,可謂是陛下耳目風紀,整頓朝綱的重要部門。
當年就是她以死諫言,當面向陛下彈劾馬秋燕貪贓枉法,中飽私囊,將黃河賑災銀子侵佔。
要知道馬秋燕除了是欽州的巡撫,其弟弟馬秋澤還是當時陛下最受寵的貴君。
好在陛下明辨事理,沒有色令智昏,將馬秋燕處以死刑,而馬家除了貴君,全部流放邊外。
結果雖是好結果,但是也埋下隱患,最後招來了禍事,她被人構陷結黨營私,全家入獄。
而韓書寧深信上官明月的為官之德,知道她定是遭人迫害,當時都察院被查,陛下下旨由刑部主審,而大理寺協助調查。
韓書寧當時因病重,沒能入仕,也就無官職在身,只能暗地裡調查此事,意外發現上官溪躲藏在外,也在找證據為家人平反,且遭人追殺。
於是韓書寧出手救了他,為掩飾身份,讓他男扮女裝留在身旁,最後找到了證據讓薛英遞呈給刑部,不過在此之前,她還特意找了陸越澈,只因刑部主審官員裡有陸越澈。
而她也只相信陸越澈。
最後,上官一家得以洗刷冤屈,可惜上官明月病死牢中,而上官溪不想讓阿爹難受,於是帶著阿爹離開這傷心之地,去往老家為其娘守孝三年。
白書寧這會兒完全想起所有的事,雖然上官公子與原主是相熟的老朋友,可對她而言第一次見,終究是陌生的。
儘管經歷過初見小世子時的熱誠,但她仍是不太喜歡,一上來就如此熱情。
白書寧正準備與他拉開距離,恰好她一抬眸,就對上不遠處一雙無辜可憐的含情眼,眸底似乎閃著晶瑩的淚花。
雖是沒說話,還蒙著一層輕薄的白色面紗,但白書寧一眼就認出他。
是陸公子。
看著如此讓人心碎的畫面,陸越清面紗下的臉色變得蒼白,寧姐姐遲遲沒有推開上官公子,那麼之前的猜測應該都是對的,看來寧姐姐與上官公子關係匪淺。
一想到這,陸越清眸光黯然,心裡更加難受和酸澀,袖裡十根手指緊握著,極力忍著眼角內的顫顫水汽。
他不能哭,也不能掉頭就走。
他今日是來看寧姐姐的,要親自確保寧姐姐身體無恙後再走。
白書寧眸光閃動,將上官溪從懷裡拉開,而一旁金葉子縱觀了整個畫面,尤其剛剛她還偷偷看了眼陸公子,發現他眼眶紅紅的,感覺都要哭出來了。
她知道陸公子定是誤會了。
其實姑娘對上官公子沒有男女之情,就是關係甚篤的朋友,至於上官公子早就心有所屬。
可是這些陸公子不知情啊!
金葉子心裡不由地提著一口氣,道:“姑娘,陸公子來了。”
上官溪雖是第一次見到陸公子,不過早就在府外時就察覺到他的異樣,眼下這會兒更加確定他對寧姐姐的心思。
至於寧姐姐嘛,他最瞭解不過了,想必過了這麼久,依舊心如磐石,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
剛好這時下人來喚白書寧去用膳,上官溪是一直記得陸越澈的那份恩情。
他上前道:“寧姐姐,剛好我也餓了。”
說完,又看向陸越清,問:“陸公子你應該也餓了罷。”
待陸越清還未反應過來,上官溪轉頭朝向白書寧,開口道:“寧姐姐,你應該不介意多加兩碗筷吧?”
陸越清雖是不清楚上官公子的用意,但是能與寧姐姐多待一會兒,他其實是很開心的。
白書寧看了陸越清一眼,道:“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