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見她
金葉子見姑娘一直目不轉睛地望著外面, 彎唇笑道：“反正才入夜，時候還尚早，姑娘您要不出去走走？對了, 您不是說這番出遊回來後, 給衍衍買小禮物嗎？”
這次出來未帶著衍衍, 小孩子的心裡多多少少有些酸酸的, 定是要買些東西哄讓他開心。
之所以把他一個人丟在陌生的環境, 就是想要他自己內心變得堅韌些，一點一點地熟悉規則, 才能更好適應今後的生活。
衍衍雖是年紀小，但是到了韓府這樣的世家名門, 意味著身份上發生莫大的跨度, 尤其身為男孩，必定有些規矩是從小要學的。
她當初讓劉叔帶他, 那是劉叔是祖父府裡的老人，既為可信可靠的人又對大門大戶的禮數最是清楚。
學這些所謂的琴棋書畫，男紅男德, 製茶插瓶, 對衍衍來說, 在這個女尊男卑的世界是對他以後長大是有益的。
白書寧笑了笑, 應聲道：“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 那我們出去逛逛。”
“好嘞！”金葉子愉快一笑, 轉過頭吩咐馬婦將馬車靠邊停，二人下了馬車，朝著街道兩邊林立的店鋪和在外擺攤的小商小販走去。
突然，街道別處的河岸旁人頭攢動, 頓時人聲鼎沸，好像是在看甚麼？
剛好白書寧站在一處較高的地勢，尋聲放眼望去，只見河道上碧波盪漾，一艘裝飾華麗的畫舫船正迎面駛來，畫舫上張燈結綵，每個彩燈上的簡畫都栩栩如生。
而舫外站著一位身姿曼妙男子抱著琵琶，一襲上好的羅衣，以輕紗掩面，雖看不清容貌，也難掩不了那絕對是一位美豔的公子。
不過那公子的神態風韻似乎在何處見過…….
金葉子睜大雙眼望著畫舫中人，饒有興致問道：“這是誰呀？”
一旁陌生的女子格外興奮，熱情介紹道：“這還不知道，這可是樂清坊新來的頭牌，雪霧公子，之前就有人在街上傳言說他要來京城，想不到是真的！只可惜吶，這樂清坊不同於青樓，他們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金葉子聽女子這麼一說，她倒是也想瞧瞧這樂清坊的頭牌，是何等佳人？竟惹得這麼多人圍得水洩不通，就為瞧上一眼。
“葉子，我們走。”白書寧無聲地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哦。”金葉子見姑娘走了，於是連忙跟上，雖知剛轉過身，就聽見周圍人激動歡呼。
“誒！雪霧公子看我們這邊了！”
“對呀！那一定是在看我！”
“誰說看你，可不要自作多情，那是在看我！”
金葉子聽著周圍為了一個男子爭論不休，嘴角扯出一抹好笑，突然身旁剛剛同她說話的女子大聲喊道：“你們不要爭好嗎？他側身朝著我這個方向，分明就是在看我！”
金葉子一聽，皺了皺眉，察覺到不對勁，便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果然那畫舫上的雪霧公子是朝向她這邊，不過不是看向其他人，倒像是看著她身旁空白的地方。
忽然她明白過來，這不是剛剛姑娘的位置嗎？
金葉子思索片刻，回過神來後，立刻掉頭朝著姑娘跑去，與此同時畫舫上的公子抱著琵琶轉身進入畫舫。
白書寧見街上不少人手裡提著一盞形狀不一的花燈，於是來到一處賣花燈的貨攤前，細細地打量後，隨即拿起一盞小兔子花燈瞧了瞧，這樣如此可愛的小動物，想必衍衍會喜歡。
“老闆，這個多少錢？”白書寧拿出錢袋正準備付錢，誰知攤主一臉笑意，連忙擺了擺，“不要錢！不要錢！這個免費送給姑娘。”
白書寧準備拿錢的手一僵。
不要錢？還免費？
她話音剛落，恰好另一個來買燈的女子提著一盞小魚兒花燈問，“老闆這個多少錢？”
攤主轉身迎上去，笑道：“這個兩文錢。”
“給。”
“您慢走，歡迎下次再來。”攤主送走客人，樂呵呵地收下錢回過頭，才發現這位模樣好看的女子並未離開，又再次走了過來，問：“姑娘，您若是不喜歡這盞花燈，可以隨便換，我這所有花燈，您瞧上哪一盞直接帶著就行。”
白書寧眼眸一動，揚起嘴角，“你要是這麼說，我若都瞧上了，那你又以何謀生，養家餬口？”
攤主不哭著臉，反而笑了笑，“這不用姑娘擔心，您真要是都瞧上了，我還可以早點收攤回家陪夫郎和孩子呢！”
白書寧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無功不受祿，將手裡的小兔子花燈放下，轉身來到另一個小攤前，擺放的都是純手工雕刻的各種小玩意，待她付錢時，攤主很是大方，又是要免費送給她。
之後輾轉幾處，還特意去了一家貴重金飾的店鋪，結果亦是如此，這般財大氣粗，白書寧不猜就知道是誰。
“姑娘原來您在這呀！”這時金葉子穿過人群剛好尋來，不經意間見她兩手空空，好奇問：“姑娘，您都逛了這麼久，怎麼甚麼也沒有買？”
“買不了，我們回去罷。”白書寧抬步往回走。
金葉子立刻跟上，十分不解，“為甚麼買不了？您錢要是沒帶夠，我這還有呢！”
白書寧道：“不要錢，免費給。”
金葉子一驚，“不要錢還免費？還有這樣的好事？”
“我可不信！”說完，金葉子立刻拉著白書寧來到一處賣飾品的貨攤前，隨便拿了一根木簪子正要給錢，男攤主看了白書寧一眼後，轉眸望著金葉子問：“姑娘，這簪子是給您自己買，還是給您身旁這位姑娘買？”
金葉子下意識看向白書寧，停頓片刻後，對著老闆道：“你這怎麼個說法？”
男攤主笑著解釋：“這個嘛，若是您自己買，需要給在下五文錢，若是買給您身旁那位姑娘的話，這點小錢不用給。”
金葉子一聽，被如此區別對待，心裡有些不悅，道：“老闆，你是不是見我身旁這位姑娘長得好看，所以才不收錢？”
男攤主順勢瞧了白書寧好幾眼，害羞得拿著帕子微微一遮，笑而不語。
金葉子見他這般色迷心竅的樣子，接著就近去了老闆是女的貨攤前，仍是這樣的結果，她這下終於相信了，果然好看能當飯吃的。
金葉子深深佩服道：“姑娘，您還真是男女通吃呀！”
白書寧並未理會，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忽然瞥見一處靜謐的角落，停靠著一輛上好的馬車。
她眼眸深深地看了片刻，隨後用眼神示意金葉子，道：“幫我去請一下陸公子，在上野茶樓後院見。”
說完，白書寧滿腹心事地離開。
金葉子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那輛馬車後，忽然一下子明白過來，陸公子出身富貴，家大業大，最缺的就不是錢，想必這條街都提前被陸公子打過招呼。
看來陸公子是在討姑娘歡心啊！
與此同時，在對方掃過來了那一刻，馬車裡明源快速地放下車簾，“公子，韓大小姐好像已經發現了我們，要不要出去見見她？”
經歷這幾日的事，陸越清早就心有愧意，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見她，畢竟他欠寧姐姐太多了。
忽然馬車外傳來金大夫的聲音，“陸公子，姑娘邀您去上野茶樓一會。”
陸越清眼眸閃動，寧姐姐竟然主動要見他，不知為何心裡漸漸緊張起來，伸手抬起車簾，溫聲回道：“好。”
到達了上野茶樓，金葉子帶著陸越清繞過密集的人流，從另一側偏門進入，而陸越清跟在身後四處打量，才發現上野茶樓後面，原來有一處單獨且安靜的雅緻庭院，一路上沒怎麼遇見其他人，此處看起來更像是私人的宅子。
陸越清思索片刻，之前腦海裡的一團迷霧漸漸明朗。
寧姐姐能夠提前喝到上野的新茶，且暢通無阻進入上野茶樓的後院，以及當初他找苗掌櫃時，她聽到寧姐姐的反應……
種種跡象看來，寧姐姐定是上野的東家。
“陸公子，您往前走幾步就到了。”金葉子提醒著，看了明源一眼，道：我等在此候著。”
陸越清記著金大夫的話，沿廊道往前走，便看到一座湖中亭，亭內正站著那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可自從知道自己與寧姐姐之間的來龍去脈後，如今面對寧姐姐時，心裡變得無比沉重，十分愧疚。
陸越清磨蹭許久後，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鼓足勇氣繼續邁步上前，輕輕地喚了一聲，“寧姐姐。”
從來人踏入這裡時，白書寧早就察覺到人已經到了，只不過對方竟然駐足停留一段時間，尤其剛剛在街道上看見她，卻一直躲在馬車裡，這一點明顯不像陸公子的性子。
白書寧慢慢地轉過身來，二人相對而站，將端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悄然上下掃著少年，不知為何看著倒是一副無措拘謹的樣子。
直到白書寧的視線不經意間略過他的腰間，佩戴的那一抹惹眼紅色進入眼簾。
她的心猛然一跳。
這……這不是當初韓書寧與陸公子的定親信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