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當初定親時,公子年幼所……
當初定親時, 公子年幼所以不知情,之後婚約解除,也為了公子好, 就沒有將這事拿出來說, 但畢竟這事與他息息相關。
可是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 公子也長大成人, 如今到了議親的時候, 韓大小姐雖是公子的救命恩人,當初在桃花村既然選擇不告而別, 這時候又突然出現在公子身邊,再次違背與駙馬的諾言, 很難不讓人覺得她別有用心。
而且陳霞也是過了半輩子的人, 許多事她一眼就能瞧出來,剛才她們二人站在一起時明顯有些不對勁, 尤其公子從韓大小姐營帳出來時,三步一回頭,那臉上寫滿了諸多不捨與傷心。
暫時不論公子與韓大小姐之間發生過甚麼事, 可公子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除了駙馬奉旨離京辦事時, 公子表露過這樣的神情, 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外人這樣,儼然公子現在對這位韓大小姐有了別樣的心思。
要是公子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 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以公子的性子,又能瞞多久呢?
陸越清靜靜地等候片刻,見她還沒有說話,緊緊地盯著陳霞的臉, 再次問道:“陳管家,您這是怎了,為何不說話?還是……這位韓大小姐很難評嗎?”
她話語一出,坐在另一邊的明源察覺到公子有些不對勁,偷偷地來回變換視線看著二人,默默不說話。
剛剛陳管家與韓大小姐見面時,二人不光看起來好奇怪,而且彼此說的話亦是讓人費解。
公子現在心裡時刻都是想著韓大小姐,若是與她有關的事,公子肯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公子......”陳霞緩過神來,馬上揚起笑意,字斟句酌道:“我與這位韓大小姐只是見過幾次面,對她這個人其實並不瞭解,未知全貌,所以我評說不了。”
陸越清微微眯起眼,眸光閃動,“是嗎?我還以為您對這位韓大小姐有所瞭解呢。”
陳管家的回答,更讓陸越清確定心中的猜測。
陳管家是府裡的老人,從自己出生到長大,陳管家一直都在,稍微算算時間,就知道她已經身居京城幾十年,京中大大小小的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對這位頗受爭議的韓大小姐沒有一絲瞭解?
當初在他得知白姑娘就是韓大小姐的時候,就派人暗地詳細調查,才知道京內到處流傳寧姐姐的各種不實謠言。
陳管家為阿孃的左右手,經常陪阿孃在外做事應酬,怎麼可能一點不知情?
以外面那些說得好像是真的謠言,陳管家若真是不知內情,以他對陳管家的瞭解,凡事無風不起浪,怎麼也會說一兩句。
可她卻道未知全貌,評說不了,恰好說明她是對寧姐姐這個人有所瞭解。
那話說回來,既然對寧姐姐未有任何評說,那剛才見到寧姐姐那刻,將他護在身後,分明就是對寧姐姐有著莫名的敵意與防備。
尤其情緒激動之下,脫口而出那幾句未說完的話,更是讓人意味深長。
而他也不傻,那未說出的話,分明是寧姐姐有意打斷陳管家,不讓她繼續說。
之後二人在空中相視,陳管家的態度一下子變了。
種種情況看來,連一向實話實說的陳管家都對他知而不言,那阿孃和阿姐一定有甚麼事在隱瞞自己。
他現在尤為好奇,寧姐姐到底答應過阿姐甚麼?
陸越清滿腹心緒地將目光從陳管家的臉上移到窗外的景色,眸色漸漸沉凝,“罷了,我回去問問阿姐,想必一切就知道了。”
待陸越清一行人走後,蘇鹿笙這會兒掀開簾子進賬,一臉愜意來到白書寧身旁坐下,白書寧默默給她倒了一杯茶。
蘇鹿笙拿起茶杯,淺淺地飲一口後,她的嘴角勾起一絲淡然的笑意,心情看起來格外舒暢,“陸越澈已經回京述職,看來你與陸公子之間是時候該結束了,今後也無需再為這不相干的事掛記在心。”
白書寧倒是並不這樣認為,確實陸越澈知道所有的事情後,定會對陸公子加以管束,不會讓她們有任何的來往。
可是以她對陸公子的瞭解,他外表看似乖巧聽話,可有時性子卻是格外執拗,怕是不會如此順從。
白書寧在心中默默微嘆,回道:“但願如此。”
大約一個時辰後,馬車終於行駛到了陸府。
在京城陸氏頗有名氣,家族世世代代都經商,而且後輩都有善經商的頭腦,做生意的領域也涉及廣泛,早期有典當行、雜貨鋪,客棧等,後來至現今主要有米行,布行,藥行等。
陸府雖是錢財無數,可看這府上的裝潢,卻一派的樸素淡雅,看起來完全和這錢財沾不到邊,反倒更像是來自書香門第的儒商。
其經商之道,講究財自道生,利源義取,追求達則兼濟天下,所以不難怪這陸氏一族能夠經商持久,財富源源不斷。
這山路上搖搖晃晃,明源倒是打起了瞌睡,陳管家為了避免公子突然問話,亦是假裝睡了一路。
馬車一停,陳管家也就睜開眼,見公子眼神清明,就知道這一路上一定是在想事,於是一邊用手拍了拍還在熟睡的明源,一邊掀開簾子扶著公子下馬車。
守在門口的下人見公子回來了,紛紛上前幫忙拿東西。
陸越清一下馬車,直接問守門的下人,“我阿姐和阿孃人呢?”
下人回道:“回公子,駙馬還在宮裡沒回來,而主上她正在和小公子在後花園呢。”
陸越清聽了後,直接朝著後花園走去,陳管家見狀,立刻吩咐明源負責搬東西,自己跟在趕緊跟上。
陸府的裝飾上雖是偏於淡雅,但是府里布局大氣講究。
數種綠植葳蕤,花卉香氣氤氳,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其間點綴著假山荷池,環山銜水,無不是陶冶情操,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而此時的後花園除了一片宜人的盛景,還有含飴弄孫,和睦融洽的景象。
古色古香的涼亭內,端坐著一個正在練字的小姑娘,她一身嫩黃色的襦裙,長著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眼睛又圓又亮似琉璃,看起來靈動可愛。
“祖母,沛兒練完字了,是不是可以去玩了?”小姑娘聲音清脆軟糯,十分好聽。
不遠處,陸婉站在魚池旁,正在給池裡的魚兒投食,一聽小孫女喚她,立刻笑吟吟道:“既然寫好了,拿來給我看看,免得等會兒,你阿孃來檢查不滿意,又要你重寫。”
“好,沛兒,馬上拿來。”陸沛兒放下筆,拿著寫好的字帖跑到陸婉跟前,極有禮數地雙手遞上,“祖母,給您。”
陸婉放下手裡的魚食,又拿帕子擦了擦手,一邊從她手裡接過,一邊寵溺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坐著練了這麼久的字,累不累呀!”
陸沛兒眉眼彎彎,搖了搖頭,“不累。”
陸婉看著手上的字帖,欣慰一笑,“你阿孃之所以對你管教甚嚴,那是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將來成為可用之才。”
陸沛兒眼神明亮又堅定,“阿孃的用心,沛兒知道,阿孃曾對沛兒說過,不經一番徹骨寒,怎得梅花撲鼻,所以沛兒不怕吃苦受累,況且沛兒長大後,也要成為向阿孃那樣博才多學的人。”
陸婉欣慰一笑,“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呀還真跟你阿孃一樣,從小就有這般遠大的志向,好事到是好事。”
說著,陸婉突然語氣往下走,“不過,唉——”
陸沛兒微微蹙眉,“祖母,您為何說著說著就嘆氣啊?”
陸氏世代經商,結果輪到了她女兒這一輩開始,開始往科舉入仕這條路走,這以後家裡的生意無人接管,她陸婉能不嘆氣嗎?
當初她有意培養澈兒,讓她走經商這條路,也算是繼承祖業,誰知澈兒一心要入仕途,被她百般阻攔後,為表決心,竟然一命相逼,選擇絕食。
最後她也就將此事作罷,之後澈兒還大病一場,為此特意去護國寺給她祈福,既然女不承祖業,又順便問一問今後陸氏的運勢。
那日,她虔誠地跪在蒲團上,搖了搖籤筒,“啪”的一聲,筒內掉出一支木籤,她撿起木籤,仔細地看著上面的籤文,“皓月半輪造碧空,如今卻喜亨運通,嫦娥自有團圓意,好事相逢得始終。”
陸婉半解其意,連忙拿著籤,尋求殿裡的小師傅幫忙解籤。
小師傅看了後,道:“此乃中籤,是謂中吉。”
聽了小師傅這麼說,陸婉心裡這才踏實,因為在她眼裡,上籤和下籤是兩個極端,都說物極必反,唯有中籤,最是穩妥。
雖說,家族的運勢沒有發生甚麼不好的趨勢,可若是有一天她老了,無能為力時,還是得有人打理。
現今唯有的法子便是在清兒身上,若是她尋得一位善於經營的好妻主,必定會為她分憂。
“祖母!祖母!您看小舅舅回來了!”陸沛兒忽然瞧見不遠處走來的人影,歡呼雀躍道。
聞言,陸婉瞬間回過神來,轉過身看向來人,高興道:“喲!清兒,你這麼快就回來了!看來陳管家辦事……”
說著,陸婉很快察覺到回來的人不對勁,接著就見陳管家在一旁偷偷地對她使眼色,不過她還是不解其意。
陸沛兒歡快地迎上去,拉著陸越清的衣袖,開心道:“小舅舅,您可回來了,沛兒好想您!等會兒陪我去玩,好不好?”
陸越清收起臉上的情緒,微微彎下腰,笑了笑,“今日小舅舅剛回來,有事與祖母要聊,明天再陪你玩,現在由陳管家陪你,行嗎?”
陸沛兒馬上明白,點了點頭,於是朝著陸婉行禮告別後,轉身離開。
小公子走了,陳管家有些話還未同主上說,也不得不離開,同時屏退了其他的下人。
此時後花園就僅剩她們二人,到這個時候,陸婉似乎有些明白過來,神情漸漸變得凝重。
作者有話說:籤文來自於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