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直球告白
明源一聲落下, 馬婦駕著馬車回府。
車軲轆轉動聲響起，攪得陸越清心裡隱隱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最終沒忍住再次掀開幕簾, 探頭回望, 怎料這一看, 就見到日思夜想的白姑娘, 於是趕緊叫停馬車, 急急地飛奔而來。
結果還未走近，對面二人擁抱在一起的畫面直接映入眼簾, 他臉色泛白，心裡漸生一抹苦澀, 他曾無數次設想過, 與白姑娘再次見面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場景, 沒想到會是如此。
陸越清硬生生地放慢腳步，最終停在半道。
事到如今，他徹底明白了, 看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他非常確定, 白姑娘根本不是甚麼白姑娘。
原來她就是韓大小姐。
而他還一直苦苦尋找不存在的白姑娘……
渾身都在顫抖的陸越清不爭氣的淚水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委屈的情緒漫上心頭，心痛得無法呼吸, 慢慢地低垂著小腦袋。
突然, 從後面跟上來的明源一聲驚呼，“公子，小心！”
旁邊一商鋪正在搬貨，一位腳婦正抱著摞得很高的貨物向公子走來, 只可惜太高又是夜裡，擋住了她看前方的視線，她只好扯著大嗓門大喊：“讓讓！讓讓！”
其他人見狀都避開，唯獨公子傻傻站在那。
“葉子，讓人先送世子回府。”白書寧也察覺到對方的危險，留下一句話飛速離去。
陸越清本來陷入低落的情緒中，對周遭一切都變得遲鈍，聽到明源緊急的提醒那刻，緩了幾秒後才下意識往身後望去，迎面一道厚重高大的陰影襲來，他來不及反應，眼看就要撞上……
千鈞一髮之際，忽然一道身形如風的人影，一把拉住他手快速閃到一旁角落，完好無損地躲過貨物的碰撞。
來人一靠近，再次聞到淡淡又熟悉的藥香，陸越清猛然一怔。
是她！
白書寧將他扶穩後，鬆了手，問：“沒事吧？”
陸越清逐漸回過神來，抬起顫顫的眼睫，明眸再次溼潤，“我……我沒事。”
他的回答，猶如從嗓子深處溢位的泣音，聽著都讓人心生憐惜。
“沒事就好。”看著那雙水眸顫顫，白書寧微攏著眉心，也察覺到不遠處的下人，於是準備轉身離開。
忽然腰間附上有一雙手，一下子抱住她，低聲啜泣，“別……別走。”
這些日子他隱忍了多少的思念，都咬牙堅持下來，可見到白書寧後，陸越清再也忍不住將臉埋進她的懷裡。
顧不得人來人往，陸越清依舊堅定地牢牢抱住她的腰身，好像生怕她就會消失般。
被他突然緊緊地抱著，白書寧的身子一顫。
“這……這是甚麼情況？”一臉詫異的蘇鹿鳴見狀，不由心急，想要上前一問究竟，金葉子卻一把拉住他，“世子，這事還是不要打擾，我讓人送您回府。”
見公子這般神情，本來已走近的明源，自覺地退開，默默地看著那二人，大概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陸公子，先把手鬆開。”白書寧眼眸微動，推了推他，試圖拉開點距離，結果從懷裡傳來滿是哭腔的聲音。
“為何不告而別？”
陸越清忍著低泣，從懷裡仰起小臉，慢慢地抬眸看向白書寧那刻，眼睛一下子就全紅了，哽咽再問，“為何不告而別？”
眼前少年泛紅的眼尾漫上薄薄的水汽，白淨的面上留有令人疼惜的淚轍，白書寧眼睫顫動，眸底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接著避開他淚眼灼灼的視線。
“我留有書信，不算不告而別。”
說完，白書寧直接用力將腰間緊緊抱著的手扳開，往後退了一步。
被她猛然推開，陸越清踉蹌一步後，忍不住想要再次上前靠近，聲音有些嘶啞，“別走......”
白書寧見狀，立刻又再次退了一步，“陸公子，男女有別，還請自重。”
見她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樣，陸越清呆呆地站在原地，再次控制不住眼睛裡的酸澀，紅紅的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猶如洩洪般全部傾瀉而下，簡直哭得梨花帶雨。
白書寧皺了皺眉。
他這一哭，頓時吸引來往人圍觀，白書寧見狀，開口道：“陸公子，可否移步再聊？”
陸越清也看出行人紛紛朝她們望來，於是咬著唇瓣強忍不哭泣，低低地“嗯”了一聲。
見二人離開，一直旁觀的蘇鹿鳴似乎想到甚麼，神色逐漸凝重，“誰也別攔著我。”
世子下了命令，這一次金葉子不敢阻攔。
遠離熱鬧的街市，她們來到一處靜謐的河柳畔，明源留在不遠處候著，眼含憂慮地看向對面。
如今他算是知道公子苦苦尋找的白姑娘，原來是韓大小姐。
就剛剛她朝他看了一眼，這位韓大小姐確實生得貌美，身上有著獨一無二的清貴氣質，至少目前是他見過所有女子當中，心裡排名第一的女子。
難怪公子會一直記掛在心。
可看剛才二人見面的場景，一對比就看得出再度重逢時，一個哭得淚流不止，一個神色淡然不為所動，明顯韓大小姐對公子並無任何感情，偏偏公子對她如此念念不忘。
再說……這位韓大小姐可是好女風，公子這般深情怕是錯付了。
忽然感覺身後有人來，回頭一看是世子和另一位女子，行禮道：“世子。”
河畔這裡來往的人也很少，不遠處久經風霜的石橋靜靜橫臥在河面上，晚風撫柳，水河澹澹，確實是一番好景緻。
可此時無人欣賞，陸越清靜靜地站在白書寧對面，想要靠近卻想到她有所抗拒，還是忍住沒有上前，卻依舊一副淚眼婆娑，神態可憐的模樣。
他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道：“白姑娘，桃花村一別後，我尋了你好久。”
聞言，白書寧眸光沉了沉。
從再次見面那刻，陸公子對她所有的反應，白書寧自然知道緣由，其實在桃花村時，她就有所察覺。
白書寧緩緩出聲，“陸公子，我在留下的信裡都一切言明，還望陸公子能夠明白。”
“我明白。”
陸越清目光堅定，臉上浮現一抹羞澀，將放在心裡許久的情意說出，“回京這麼久，可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起你，白姑娘，其實我喜歡……”
“陸公子，慎言。”白書寧打斷他將要宣出口的話。
對於感情之事，白書寧深有體會，最好一開始就直接言明。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道：“我對陸公子……自始至終都是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這京城裡沒有你口中的白姑娘，日後還請陸公子勿再對在下說些無關之事，免得陸公子徒增一些無謂的煩憂。”
話音剛落，陸越清臉色頓時慘白，其實他早就做好被拒的準備，可面對她如此決絕的回答，將他還未表達出的心意一下子徹底淹沒，心裡還是難受至極。
可陸越清眼神執拗又炙熱，深深地凝視著對方，執意告白，“徒增一些無謂的煩憂，那又如何呢？無論是桃花村的白姑娘，還是現在的韓大小姐，在我的心裡，我一直喜歡的就是一個人，既然京中無白姑娘，那就韓大小姐……”
聞言，白書寧心中一凜，眉頭蹙得更深，隱隱直覺將要發生甚麼。
陸越清目光灼灼，下定決心般，放在身側的手漸漸收緊，朝著白書寧上前一步，“我......我陸越清愛慕韓大小姐。”
儘管有所預料，白書寧還是被他這坦率直白的愛意給震到，看著眼前熟悉的明麗眼眸全是滔天情意，心裡劃過一絲複雜的異樣，不過很快神情自若。
陸公子的性子她不瞭解，但是透過讓人一直尋她下落，還涉及到上野，再加上今日上野外碰見，這都絕非偶然，可以看得出陸公子並不是輕易言棄的人，更何況對她的心思，從桃花村到現在似乎一點沒變，反而越來越烈。
只可惜她們二人之間……
白書寧故意開口道：“你可知道韓大小姐是何人？”
韓大小姐是何人，他聽明源說過，可他不相信。
陸越清一字一頓道：“人各有心，心各有見，在我的眼裡，韓大小姐並非外面所言。”
白書寧神色淡漠，打算不再勸，“在下話已至此，陸公子仍執意而為，勿怪今後在下……”
“不怪，我不怪。”
陸越清閃著淚花搖頭，隨後強擠出一抹笑意，“我知韓大小姐並不喜歡我，所以從未想要得到任何回應，但我還是希望向你說明自己的心意，我是心甘情願的，日後也不會後悔。”
此時夜色愈濃，也難掩白書寧被這話所帶來的無奈和不知所措，令她沒想到，就算被拒，陸公子對她還如此情根深種。
這樣的男子她還是生平第二次遇見。
可話已至此，她也沒有甚麼說的，剛好看見他的僕從朝著這走來，於是道了聲後，轉身離開。
看著漸漸離去的背影，陸越清這一次不再阻攔，除了告白後的失落還是有一絲高興，至少他知道今後該去何處尋她。
“公子，您別難過了。”明源心疼道。
另一側的蘇鹿鳴一直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不遠處的二人，見寧姐姐走了，也忍不住走上前，“阿清。”
見蘇鹿鳴走來，陸越清快速用衣袖擦拭了眼角的淚水，世子在此出現，想必一切世子都看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蘇鹿鳴，“世子，你怎麼來了？”
蘇鹿鳴看他眼眶依舊溼溼的，忍不住走到他身旁，認真問：“寧姐姐就是阿清口中的白姑娘，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