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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陸府當了三十多年的管……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15章 第15章 在陸府當了三十多年的管……

在陸府當了三十多年的管家陳霞一直在旁候著,見主上這般,雖是擔心不已卻也不敢上前勸,因為她知道小公子在主上心裡的分量。

那可是主上從小捧在心尖尖的人,比起小姐更是對小公子偏愛幾分,小公子若遇不測,那簡直就是要了家主的命。

小公子生得俊美,性子乖巧善良,更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

每逢新春伊始,小公子便會去閩州的寒山寺住上一段時間,吃齋唸經,為至親祈福。

其中緣由還得從往事提起,當年主上與主君從夫家探親回來,剛好途徑閩州時遇到暴雨,於是便在寒山寺躲雨休息。

奈何雨勢不斷,為了路途安全,之後一住就是將近一個月,在此期間主君經常禮佛上香。

記得當初剛進寺廟沒多久,夜裡主君突然下腹隱隱作疼,還出血。

主君其實當時早就懷孕了,只是那段時間懷孕初期,這孕吐症狀不明顯,所以主君未曾注意此事。

寺廟乃是佛門聖地,素來有禁見血光的忌諱,而寺廟的師傅慈悲為懷且懂得醫術,給主君診斷,才知是有了身孕,並又藥保住了胎兒。

主君感恩戴德,順利誕下小公子後,常帶著小公子來寒山寺禮佛,之後主君因病逝世後,小公子長大後亦是每年如此,也算是盡孝緬懷。

結果這一次回來的路上遇到邊沿之地流竄而來的山匪,她們生性野蠻,個個窮兇極惡,陰狠狡詐,跟隨的僕從與護衛皆都斃命,而小公子不知所蹤。

此番小公子遇險失蹤,事關小公子的清譽,不能鬧得滿城皆知,更不能大張旗鼓尋人,若是讓旁人知道,否者對小公子百害無一利。

唯有讓府衙暗自行事,自己再加派人手出去尋找,吩咐遍佈各州的商鋪探詢訊息,雖然府衙已經將山匪抓捕歸案,可是小公子至今還未得訊息,依舊生死不明。

主上憂慮過重,無心情吃飯,可這身體如何抗得住!

終於見遠處廊道燈火處走來一抹端莊的身影,陳霞心裡的石頭跟著落下,低聲道:“主上,七皇子殿下來了。”

這一到春季,黃河水患頻發,陛下每年下旨讓工部尚書李懷素提前修繕防洪工事,去預防黃河春汛。

緊接著又派駙馬擔任安撫使前往督查,距今將近三個月了沒有回京了,平日裡要是心裡掛念就寫信互報平安。

小公子這事發生後,主上為了怕駙馬分心,畢竟水患關係無數百姓安危,便沒有將此事告訴駙馬,而七皇子殿下待小公子如親弟弟,一聽了這事,也是用盡法子尋找小公子的下落。

陳霞一提醒,陸婉蹙起眉,這個時候殿下怎麼來了?

下一秒她回過神來,朝陳霞看一眼,陳霞趕緊將頭埋得更低。

七皇子雖然嫁進陸府,畢竟還是尊貴之身,一直以來都是住在皇子府邸。

蘇明軒急匆匆趕來,一看見婆婆這般憔悴的模樣,心裡亦是心疼,駙馬不在京城,府裡又生出這事,阿清事到如今還沒有訊息,萬一婆婆這身體又出了問題,他又該如何與駙馬交代?

蘇明軒輕聲安慰道:“母親,我已經命宮中的密探尋找出去阿清,他們尋人探訊息手段極高,很快就會有訊息。而阿清聰慧,遇事不亂,平日裡又樂行善事,都說這吉人自有天相,必定會沒事的,倒是母親您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要不然阿清回來,見您這般又該自責難受了。”

陸婉神表情有所鬆動,七皇子殿下的辛苦都看在眼裡,自己因為阿清這事無心打理家裡生意,這幾日都是女婿替她照看,一邊還為阿清的事操心,她這心裡又暖又愧,“母親我心裡有數。”

蘇明軒畢竟嫁入陸府幾年了,他這個婆婆的性子還是瞭解的,表面上已經看似聽勸,可實際骨子裡倔得很。

這幾日忙前忙後,要不是陳管家派人傳信來,他還一直矇在鼓裡。

蘇明軒低垂眼眸,滿臉內疚道:“現在您還跟我打馬虎眼,我都知道了,母親您這幾日滴水未進,米粒未沾,這身體日漸消瘦,而我身為陸府的女婿,澈娘又不在京,若是母親的身體有了甚麼問題,定是女婿照顧不周,我難辭其咎,我…我還有何顏面再見駙馬!”

“殿下,你這話嚴重了。”

陸婉聽了這話,一下急了,她一介商人,哪敢讓七皇子心生自責,只好連忙出聲並讓陳霞將晚膳備上來。

蘇明軒這才滿意,“沛兒一直念著您,剛好她的老師這幾日告假不用上課,我與沛兒便留在府上陪著您。”

說著便讓身旁的侍從將陸沛兒帶到跟前,他用眼神示意陸沛兒。

陸沛兒已經六歲,面板瓷白圓潤,肉肉的臉頰兩側有一對可愛的小梨渦,墨玉般清亮的眸子一閃一閃,一看就是個小機靈鬼。

她瞬間明白父親的意思,便小跑著來到陸婉跟前,拉著她的手,聲音甜軟道:“祖母,外面起風了,我們進屋吧?沛兒剛好也餓了,祖母您聽,我肚子都唱歌了,咕嚕咕嚕……”

陸婉低眸看著身旁可愛逗樂的小孫女,自然知道七皇子這般舉動的用意,後讓人再多備了兩副碗筷。

“沛兒餓了?來,隨祖母去吃飯。”

見陸婉牽著陸沛兒進屋,蘇明軒嘴角微揚,轉身朝著陳霞道:“陳管家,您隨母親多年,她的性子您最清楚不過,您也是擔心她的身體才不得不向我坦言,母親她明事理,不會怪罪您的。”

陳霞笑著回道:“我知道,只要能勸得動主上吃飯,哪怕就算被主上罵一頓,我也甘願,好在主上聽您的勸。”

當初陸越澈被賜婚,人人都為陸婉賀喜,金榜題名和洞房花燭,這可是同時完成了人生兩大喜事,只有陸婉面上笑嘻嘻,心裡哭唧唧,憂心忡忡得,為此一整夜沒睡。

陸婉經商在外,常與人打交道,生意人嘛!習慣看人待事以利為先,考慮周全,尤其對人的心思也是揣摩透徹。

與皇家結親看似她們無比榮光,可細細一想,陸婉唯一想說,當今陛下是一隻老謀深算的老狐貍。

陸婉縱然不贊同這門婚事,可陸越澈與七皇子初見時已經互生愛意,女兒喜歡再加上皇命難違,也不得不順勢而為,好在七皇子殿下向來善解人意且處事沉穩。

自從嫁到陸府後,從未自持皇子身份傲世凌人,苛責下人,不敬長輩,反而只要事關陸家的事,都親力親為,處處為陸府著想。

陸婉將府裡的掌家之權和店鋪裡的一些生意放心地交由他打理,要知道陸家家大業大,管理府中府外的事可不是易事。

之後還為陸家誕下嫡女,延續香火,陸婉對這個良婿越看越滿意,外加皇家的身份又多了幾分的敬重,自然七皇子說得話也就聽得進去。

*

白書寧這一次將屋裡點上燈,關好門離開。

待人走後,陸越清坐在榻上發呆,神色漸漸惆悵又神傷,再次想起這幾日發生的事與境遇,這心中一陣陣難過,陪他回京的人都死了,而自己僥倖逃過卻感染風寒又崴傷腳,還險些遭人玷汙清白。

陸越清就算再寬慰自己,就算再堅強,可到底還是個少不更事的小公子。

他越想越難受,再次壓抑不住,將臉埋進被子裡,低聲垂淚。

白書寧剛走到院裡,就聽著身後屋裡傳來小小的嗚咽聲,她站立一會兒,也不知道在想甚麼,片刻後她開始收拾剛剛雜亂的局面,一切物件擺放好後,又去廚房開始準備晚膳。

經過一頓情緒發洩過後,陸越清就冷靜了些,低頭看著纏上布帶的腳,心裡也很快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他抬手準備用衣袖擦眼淚,卻發現衣袖上一團汙泥,又低頭見自己現在的衣服又髒又破,忽然想起女子為他準備的衣物,隨即望向旁側摺疊整齊的衣服。

陸越清抿緊唇角,沉默了一會後,終於他移動著身子伸手拿起衣物,一邊緊盯著關閉未上鎖的房門,一邊以最快的速度脫下衣服,簡單地用水擦拭身體後穿上布衫,雖尺寸不太合身,但總比穿著髒衣服強。

“叩!叩!叩!”

白書寧端著藥與膳食,立於門口停了一下,進屋前用手敲了門。

陸越清聽見敲門聲,下意識地往床裡縮了縮,望向踩著暮色朝他走來的女子。

白書寧一進門便看到換好衣衫的陸越清,何姐的夫郎是體型微胖的男子,而他不過是青春少年郎,加上他身形嬌小,布衫顯得有些過大,穿在他身彷彿有種不知事的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覺,看著奇怪又透著一絲小可愛。

屋裡燭火跳躍,此時經過一番換洗後,俊美臉龐白白淨淨,眉眼清清亮亮,雖穿著一件粗布衫,也難掩本身貴氣。

倒是這畏怯的眼神,從她一進門未曾消失過,雖然現在已經說清楚緣由,可僅憑三言二語,誰又會輕易相信一個未曾謀面的陌生人?

“這是治風寒的藥,旁側還備有吃的。”

白書寧將端來的藥與膳食放在床邊的小木桌上,放好東西后,白書寧將屋裡收拾好,雙手端著木盆站在門口,望向他道:“若是想走,沒人攔著你。”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等等!”

見人要走了,陸越清兀自握緊手,鼓足勇氣急忙叫住她。

白書寧剛邁出一步,聽到身後人出聲,面上劃過一絲意外,側著身子轉眸與他對視,示意他繼續說。

“我……我…..”

迎上對方那雙清冷攝人的眼眸,陸越清與她談判的心思頓時停滯,這幾日發生太多可怕事,陸越清緊張地一時說不出話來,滿手心開始冒冷汗。

陸越清緊抿唇,懊惱自己為何這般不爭氣,白皙的臉上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委屈。

白書寧挑眉,她現在可沒有難為他,等他說卻一直沒說,還一副好像誰欺負了他似得。

白書寧打量他片刻,從他的神情中也猜到他要說甚麼,見他還未說話,先開口:“若是想留下養傷,同樣沒人趕你走。”

陸越清微微怔住,沒想到女子猜到了他的心思。

白書寧處理好一切事,便回到房間服藥,又將左手上止血的布帶取下,傷口已經癒合結痂,這幾日都有塗抹淡化傷疤的藥膏,但看得出還是會留下淺淺的咬痕。

又經過這幾番的相處,陸越清其實心裡對白書寧的防備也漸漸放下來些許。

他雖然已經飢腸轆轆,但還是先看向那碗黑漆漆的湯藥,還未湊近,就聞一股發苦的藥味,不用想就能知道有多難喝。

陸越清不由地蹙起眉,閉上眼一口氣喝完藥,便開始立刻用膳,緩解口中的苦澀。

過了一會兒,陸越清剛剛用完膳,叩門聲再次響起,就見女子推門而入,拿著一個被褥進屋,可這屋裡就一張床……

難不成她反悔了?

他下意識後退,另一隻手緊緊抓著領口,“你說過,不會胡來的。”

白書寧微微瞥一眼小木桌上的飯菜與藥碗,淡定解釋道:“你受了寒,在被子裡出了不少汗,給你換一個乾淨的被褥而已。”

陸越清聽了她這話,才想起今日擦拭身體之前身上出汗黏糊糊的,女子抱來的被褥原來是給他用的,此刻剛剛的驚慌感也已經消弭,抓住衣襟的手指有所舒緩,卻因誤會她而有些不好意思。

見他沒有出聲抗拒,白書寧將被褥放在櫃子上,拿了一個小板凳放在床榻邊,又伸出手臂。

“扶著我的手,先移到旁側坐會兒。”

陸越清現在吃了飯,身體也恢復了一些能量,下床搭著她的手,移到一旁靜靜地坐著,他神色有些複雜地注視著眼前的女子,心裡的困惑漸起。

他回想起與這女子初見再到現在的畫面,雖說女子性情莫測,可到底是自己先咬傷她不放,她才會出言威脅,之後女子不計前嫌,救了他兩次。

說實話,在此期間女子自始至終待他還挺好。

給他飯吃,給他治病上藥,還備衣物,換床褥,此等體貼細緻的事,從未見她沒有一絲不耐煩。

而他與她從未謀面,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女子也說過對他沒有任何的圖謀,可他有所感覺,女子待他的態度總是透著一種說不上的奇怪?

再說這位女子清麗出塵,氣度不凡,看得出並非山野女子,卻為何一個人生活在偏遠村落裡?

那她究竟是何人?

白書寧動作迅速,很快鋪好床,又將陸越清扶回榻上,收拾好屋裡的東西后,道:“夜深了,早點休息。”

陸越清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歸置好的乾淨被褥,心生一絲慚愧,他並不是個不知事理的人,望著離開的背影,急急開口道:“謝……謝謝。”

白書寧身形一滯,對他說出話感到一絲意外,側身朝他點了點頭,隨後便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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