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哈哈 又回來了
不過,白書寧處理情緒很快,剛剛心裡升起的淡淡悵然與追惜已經平復。
自行用過早膳,給手重新上藥後,又從小房間拿了幾個之前閒暇時,她與金葉子做的風箏便去了小山嶺。
離別在即,昨日說好,今日學堂不上課,而是帶著學生集體出遊進行一年一度的踏青活動。
她要離開的訊息,只告訴了梅姐一人,依梅姐的意思,這番聚遊算是離開前的惜別。
當然相比學業,一提到玩,這些孩子都很興奮,白書寧到達小山嶺寬敞遊玩的草地時,孩子們與學堂管事的梅姐早就到了。
“白姑娘,你來了。”梅子走上前同她打招呼。
白書寧將手裡風箏分發給孩子們後,朝著梅子拱手行禮道:“梅姐早。”
梅姐本名叫梅子,因為比她大,所以平日裡稱她一聲梅姐,而且當初來到桃花村,得她相助最多,與她也就要熟絡些。
梅子眉目溫和,面帶笑意,微微嘆息,“白姑娘你與我相識這麼久,每每相談甚歡,你這要走,還真捨不得。”
梅姐與人交好素來坦率,言辭直接,白書寧知道這番話並非客套,可她對此倒是並無太多的感傷,離別對於她來說早已經無關痛癢,將目光望向不遠處玩耍嬉戲的孩子們,淡笑回道:“人生不就是如此,有聚便有散,凡事看開便是。”
“是吶!”
梅子贊同地點了點頭,不經意間瞥見她左手上纏繞著布帶,關心問道:“你這手受傷了?嚴重不嚴重?”
白書寧看了一眼纏著白布的左手,腦海裡自動閃過昨晚猝不及防被咬畫面,傷口就隱隱作疼,搖了搖頭示意沒事,“不要緊,是不小心碰著,現已經上完藥。”
“那就好,不過白姑娘平日裡還是多多注意,你這身體呀!不可大意。”
梅子知道白姑娘是來這養病,可這病到是何程度,她一概不知,雖不懂醫,可眼力見還是有的,透過平日觀察白書寧的穿著打扮和起居生活,這心裡多多少少明白些情況。
“會的。”白書寧回道。
梅子忽而有些興奮道:“白姑娘,你可知……今年的新科狀元花落誰家?”
聞言,白書寧的眼睫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神色平平地抬眸望著天上自由飛翔的風箏。
“誰?”
梅子繼續道:“今年的新科狀元便是出身京城名門的韓家二小姐,韓安宛,這韓安宛可是將門之後,乃是文武全才,定會受到陛下青睞,日後必然仕途高升。”
白書寧若有所思地應和一聲,“確實,韓安宛德才兼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陛下素來愛才惜才,選賢舉能,勢必人盡其用。”
“不過……”梅子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嘆息道:“可惜了她阿姐。”
白書寧冷不丁地聽到這話,鳳眸倏地微眯並未說話。
“她的阿姐韓書寧,雖天生體弱多病,卻才華橫溢,想當年她……誒!你去哪?”
正當梅子感慨正起勁時,發現身邊的白書寧邁步離她遠去,留下一句話在原地。
“今日天氣甚好,梅姐,我去陪孩子們放風箏,你隨意。”
梅子望向遠去的背影,笑著無奈地嘆息一聲,轉身朝著玩蹴鞠的孩子們走去。
離開後的白書寧垂著眸,腦子裡正在想著原主的生平事。
在文人科舉,讀書人這個圈子裡,韓書寧是留下過濃墨的一彩,哪怕隨著時間流逝,也會被人拿出來感嘆幾句。
畢竟她是極有可能連中三元的才女,可惜不遂人願未能入仕,還落得個好女風的傳聞。
韓書寧啊韓書寧,你這一生還真是憂慮參半,歡喜全無。
“白姐姐,你看我放得風箏!”一位梳著雙髻的女童注意到來人是誰,朝著白書寧開心地打招呼,稚嫩的語氣帶著些許自豪。
白書寧教書育人有一套,還經常收到孩子們送來的吃食,平日裡與她們相處很融洽。
當下太陽有些刺眼,白書寧用一隻手搭在額前擋住強光,抬眸順著細繩望去,藍天白雲下,幾隻不同形狀的風箏正迎風飛翔著。
“飛得好高,放得真好。”白書寧之前對待學生教育以激勵為主,毫不吝嗇誇讚道。
話音剛落,突然另一邊附近傳來急促的呼喊聲。
“白姐姐!白姐姐!胖桃的風箏線剛剛突然斷了,一個人往那山林裡追風箏去了。”另一位女童匆匆跑來,用手指著一側山野方向。
白書寧微蹙眉地看了那一方向,心裡也有了大概,斷了線的風箏絕大多數被那片林子的樹枝纏上。
這山裡長大的孩子活潑好動,爬樹摘果子,下河裡捉魚,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叫胖桃的孩子,本名叫龐桃,胖桃是她的小名,因為一臉肉乎乎的福相,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可愛的憨憨勁。
這孩子她印象最深,第一次見她就覺得就像年畫上大號版的胖娃娃,孩子裡就屬她膽子最大。
那片林子密而大,斷了的風箏也必定是懸掛在樹枝的高處,她一個孩子怎麼可能夠得著?
她蹲下身子叮囑幾句,“你們在這繼續放著,我去找她,若是梅夫子問起,就說我去找胖桃去了。”
說完,她便朝著山林趕去。
此時和煦的日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照進林子裡,無聲地灑下無數斑駁的光影。
時不時春風掠林而過,林裡枝葉響起簌簌的聲音,令看似寂靜的山裡透出一股莫名的怪異,身處密林讓人心裡覺得瘮得慌。
可對於人小鬼大的胖桃來說,因經常陪孃親上山拾柴,進這林子絲毫不感到害怕,反而往裡走。
胖桃喘著氣,伸著小短脖子四處張望,一隻胖手撓著後腦勺,“奇怪?我明明看到往這飄來的,怎麼就沒有看見呢?”
話落,忽然看見甚麼,胖桃眼睛一亮,步伐歡快地便跑了過去。
*
與此同時山裡另一側,偷偷跑出來的陸越清面色蒼白,還因感染風寒,這會兒病情更加嚴重,整個腦袋疼得快要炸裂,渾身無力背靠樹休息。
陸越清昨日一晚上沒睡,趁著天要亮時女子還在睡覺,沒有防備從屋裡逃出來。
因為天色模糊又不熟悉路況,陸越清只能順著大道走,突然聽到身後隱隱約約迴盪著一陣兇猛的野獸叫聲,以為要朝著他追來,嚇得他慌不擇路跑進山裡,還一不小心崴了腳。
結果一進林子,因為路盲症就迷了路,轉轉悠悠也沒有走出去,眼下身體難受得厲害,腦袋也開始昏昏沉沉。
清明的視線逐漸模糊時,他遠遠看見有一大一小的人影朝著他走來,尤其那道高挑的人影看起來有些熟悉,努力想睜開眼看清楚時,最終抵不過身體的疲憊與病情,徹徹底底地暈了過去。
白書寧走近,眸光沉沉,神色凝重地蹲下看著陸越清,眼裡漸漸劃過一絲擔憂。
想不到一夜不見,昨日高貴無比的小公子,現在如此狼狽,好好的衣衫被劃破,臉上比昨日還髒兮兮的。
見他昏迷不醒,伸手在他的額頭碰了碰。
白書寧瞬間蹙眉,如此滾燙的溫度,看來燒得挺高,再如此下去,這腦子還不得燒壞。
見白姐姐露出這般少見的神情,胖桃就知道情況不對,拿著斷了線的風箏,乖巧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這一切。
白書寧活不多說將他攔腰抱起走向林外,同時讓胖桃先回去給梅子說一聲,自己帶人先回家。
一到屋裡,白書寧將人放到床上,這公子其實很輕盈,一路抱著回來,對白書寧她來說,並非難事。
她這會兒眼裡只有救人這要緊事,便立刻回到自己房間,從小藥房的木櫃裡取出白色藥瓶,倒出一顆小藥丸配著水給陸越清喂下。
隨後端來一盆水,將乾淨帕子打溼擰乾後,放在額頭上開始給他物理降溫,再給他擦了擦小髒臉。
能做的都做了,白書寧這才停下休息,面容有些疲憊地坐在榻邊望向床上的人,想著待他醒來,發現去而又返是何心情?
在此期間,白書寧一直候在旁側,時不時用手觸碰他額頭探體溫,終於直到臨近傍晚,高燒才退下來。
因為他衣衫實在又髒又破,與街頭露宿的乞丐無疑,剛剛抱著他時嗅到一股難聞的氣味。
而她和金葉子又是女子,沒有男子衣物,此時見他也不再發高燒,白書寧這才出門進村,拿了點東西到離她最近的何姐家換了一套男裝。
然而就在她離開不久,退了燒的陸越清慢慢地恢復意識,迷迷糊糊地醒來,一邊努力撐起身子坐著,直到看見房內熟悉的陳設,他頓時心裡一涼。
好不容易逃出去,怎麼又回到這裡?
陸越清顧不得心裡的難受,一把掀開被褥,忍著全身的疼痛,趔趔趄趄地下床,先開啟一條門縫看了外面,發現院裡沒有人,這才輕輕地推門出去。
陸越清拖著崴傷的腳,還沒有出院門,正巧看見一位女子強推院門而入,眼露淫光,伸著手直接朝他奔來。
“是她!”
陸越清一下憶起甚麼,瞳孔驀地緊縮,滿眼都是害怕。
那日意外遇險,死裡逃生後碰到這女子趕著牛車說要進城,因為只要進入縣城,找到陸氏商號,就能順利脫險。
因為不識路,答應稍他一程,本以為她是好心之人,誰知忽然將他打暈,眼下這是還沒出虎口,就要掉入狼窩。
“小美人,我可是一直惦記著你,快過來!讓我抱抱……”
劉根英其實根本不死心,人被白書寧救走後,一晚上心癢難耐,眼下瞅準機會,趁人不在,來將人偷偷帶走。
“你……你別過來!”陸越清在意識到不對勁時,早就連忙往後退。
劉根英猥瑣一笑,一邊搓了搓手,一邊步步緊逼道:“若不是那女人壞了我的好事,你早就是我的人了,眼下無人再護著你,我看你今日還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