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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咬傷手

2026-05-01 作者:春河日落

第10章 第10章 被咬傷手

白書寧本是一縷幽魂,身處異世這麼久,無論面對韓家人還是原主的好友,一向都是以韓書寧的身份解決問題,極好地掩飾掉自己的各種異樣情緒。

可今日這份久違的疼痛,令她猝不及防。

良久後,白書寧眼睫輕顫,恢復以往不含任何情緒的神色,純粹帶著一抹欣賞意味,悠悠開口:“郎豔獨絕,確實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難怪這劉根英這般色膽包天,經過上次那遭每每見她就躲,而這一次沒有掉頭就跑,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眼下如此漂亮矜貴的美少年,絕不是一般富庶人家養出來的,可他的穿著一點不符合自身的氣質,好似大戶人家僕從的衣服。

說不貴吧,一般的平常百姓倒是穿得起,可見衣衫袖口處的花紋是江南特有的蠶絲織成。

她猜測這少年的身份非富即貴。

可為何這般打扮出現在這山村?

又如何落入劉根英這人手裡?

她帶著困惑的視線繼續往下,整個人的衣著完好,除了臉上帶有些許汙漬,身上並無傷痕。

劉根英活了快小半輩子,至今未娶夫,以至於無兒無女,畢竟無後為大,看樣子是真將這少年帶回家傳宗接代。

白書寧久病成醫,很快察覺到昏迷的少年臉色不太對,於是用手輕碰了他白淨的額頭,果然劉根英沒有說謊,確實發著燒。

白書寧藉著現成的牛車將少年帶回家裡,去金葉子的小藥房拿治傷寒的藥材進廚房熬藥。

而此時榻上少年長長的睫毛眨動,眉頭緊緊地皺起,神色極為不舒服,似乎正深陷無法擺脫的夢魘中。

白書寧熬好了便端回房間,正打算給他喂藥時,發現此時天色漸晚,剛剛在廚房裡忙碌,屋裡還沒有點上燈。

白書寧將藥碗放在榻邊的木凳上,正準備起身點燈,恰好身旁床上響起一些窸窣,便轉眸望去,與此同時床榻上的少年驟然睜開眼。

“不要!”

少年喊得歇斯底里,惶恐不安。

不要甚麼?

白書寧動作一頓,顯然被他突然舉動給嚇到,二人在昏昏暗暗中四目相對。

接著屋裡猝不及防地響起一聲驚叫。

“啊——”

陸越清此刻驚恐萬狀,幾乎臨近崩潰的邊緣。

剛從可怕的噩夢中掙脫,一醒來就見身旁有一雙眼睛盯著他,好像突然就會撲過來撕咬他,害怕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待白書寧反應過來時,整個腦袋已經被他叫得神經疼。

“別叫!”

見他似乎沒有聽見,像是受了劇烈的刺激,仍驚恐叫不停,大晚上的,白書寧直接俯身過去用手捂住他的嘴。

“安靜點,別叫!”

“唔……”

陸越清被捂住嘴,發不了聲也就不再叫,但清晰感受到捂住他嘴的手,又冰又涼,鼻翼處縈繞著一股淡淡藥香,但他也意識到自己在甚麼樣的地方,光線昏暗的周圍未可知。

尤其是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似乎佈滿危險。

動作簡單粗魯,但效果明顯,叫聲立馬停歇,於是白書寧打算鬆手。

結果下一秒,手上一陣疼痛猝然襲來,疼得白書寧倒吸一口氣。

“快給我鬆口!”

可少年不為所動,她吃痛擰著眉,縱是她脾氣再好,眼下忍不住想要動怒,抬起另一隻手禁錮他的下顎,威脅道:“快鬆口,否者我立刻卸了你下巴,讓你吃飯喝水都漏風,你信不信?”

要卸他下巴?

陸越清被嚇得重重一激靈,男女力量懸殊,怕她來真的,便立刻鬆口退到床榻裡面。

那女子的手被他咬破,此時他嘴裡迴盪著血腥味,想著這回怕是在劫難逃。

他瘦小的身子顫顫驚驚地抱著被子害怕地縮成一團,眼裡的畏懼未散又不得不時刻盯著床邊的人影,尋求逃跑的機會。

而白書寧快速地抽回手,起身用火摺子將屋裡燭燈點亮,藉著燭光檢查了一下被咬傷的手,只見左手虎口處深深的牙印,而且傷口處已經鮮血淋漓。

性子烈,這咬得也真夠狠的。

白書寧忍痛地用一條幹淨的手帕纏住虎口先止血。

隨著燈光照亮屋子,床榻上的陸越清這才看清楚屋裡乾淨整潔的模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衫這才鬆了一口氣,後將謹慎的視線落在眼前挺拔端正的背影身上。

這女子白衣素素,背身而立,如墨般的秀髮披散於身後,高挑秀雅的身姿如竹,僅憑一個簡單的背影,就讓人難以移開眼。

陸越清心裡的害怕大於對女子的好奇,不忘自己身處陌生的險境。

因手裡沒有防身的利器,還是極度害怕得眼眶漸漸泛紅,一瞬不瞬地警惕盯著她,努力保持鎮靜正準備為了自保和她談判。

剛準備一張口,眼前的背影突然轉過身來,四目相對剎那間,陸越清身形一僵,呼吸明顯忍不住一滯。

女子相貌不俗,生得仙姿玉貌,雙眸溫潤狹長又湛湛有神,尤其她的肌膚過於白皙,明顯白得異於常人,襯得這張好看的臉有些淡淡的病態,但一點也不影響她的容貌。

陸越清看得有些愣神,不由恍惚幾分。

在暖黃的燈火映耀下,抬眼望去,尤其右眼下那顆淚痣,好像帶著一份穠麗的顏色,令人驚豔不已,那雙眸波光瀲灩,對視時又好像在勾人眼……

可她眉眼與神色冷冷淡淡,一身冷峻凜然氣質,讓人往往性情難以揣測,但不得不承認這女子容貌堪絕。

也就暗暗沉侵欣賞幾秒,他便馬上意識到自己在女子的容貌裡失了態,很快腦海裡想起她說過要卸掉他下巴,讓他吃飯喝水都漏風的話,瞬間就清醒過來。

陸越清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立刻轉移視線不再看她,但還是能感覺那人的滾燙視線在他身上游走,讓他心臟砰砰亂蹦,猶如芒刺在背。

女子被他咬傷,徹底被他激怒,眼下女子應該要狠狠報復他了。

而白書寧轉身站定,直直地盯著他,深邃冷凝的眸光漸漸地晦暗不明,悄然閃過一絲沉重的傷痛。

她微微斂眸,很快恢復如常。

在剛剛的對視中,她察覺到對方眼裡的一絲異樣,而面對這樣的反饋,她已經見怪不怪。

原主完全繼承了父親的美貌,有一副極好看的皮相,再加上長久待在府裡養病,比起閨房裡的男子的肌膚還要白嫩些,不乏有人說她嬌弱得比男子還像男子。

按道理這樣好看的相貌應該有不少的桃花運,可因常年很少出門,與男子見面的機會不多,自己又無心於情愛之事,外加她久病纏身,少有人敢向她託付終身。

除了原主曾有一樁不了了之的親事,原主此生情感皆為空白。

她鳳眸微眯,細細打量著少年,比起剛剛一動不動的面無表情,此刻俊美容貌露出的神情而鮮活生動起來。

見他緊繃地縮成一團在角落,尤其剛剛那雙桃花眼極清亮,盈滿了淚水,看起來可憐極了。

再加上那三分相似的模樣……

白書寧哪還兇得起來,剛剛被咬時的火氣在這刻也就消散不少。

“醒了正好。”

眼下病情要緊,白書寧用手指了指床頭旁的藥碗,“將藥喝了。”

沒有得到意料中的動怒,陸越清有些怔住。

雖然女子語氣平平,聽不出一絲怒火,可陸越清雖低頭垂眸,但也能察覺到從頭頂落下銳利的目光,有種無形的逼迫感。

陸越清慢慢地抬眸,用餘光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那碗冒著熱氣的湯藥,看來是真得讓他喝藥。

可這女子真的這般好心?

而白書寧話一說完,開始咳嗽,才想起回來晚了還沒有吃藥,於是轉身離開房間。

白書寧回到屋裡將自己每日要服用的藥丸吃下,又給傷口上藥重新包紮後去了廚房,剛剛熬得粥應該好了。

待人走後,陸越清強撐身體的不適,起身下床來到門邊,輕輕地開啟一條門縫,貼近門縫檢視了屋外的情況。

可惜屋外一片茫茫夜色,但是能夠清楚看到斜對面的廚房亮著燈,窗邊人影晃動。

看來現在逃不了。

陸越清失落地垂下眼眸,再次回到房裡環顧四周,下一秒他開始不斷翻動屋裡的東西,最後從裝著縫補用物的櫃子裡找到一把剪刀。

他將剪刀緊緊攥握,可手指依舊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此時腦海裡全是沾滿鮮血的屍體。

在回京的途中,突然遇到一群兇狠殘暴的匪徒,薛伯與僕從皆都為了護他而死。

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

*

來這個世界之前,白書寧本身是個獨立生活很多年的人,自理能力很強,很快做好飯菜將膳食端去陸越清房間。

一聽漸近的腳步聲,陸越清立刻警覺起來,默默地深吸一口氣,還是維持剛剛自我保護的模樣,不過被褥下手裡攥著一把尖銳的剪刀。

白書寧先叩門後,進屋將飯菜放下,又看了床邊桌上紋絲不動的藥碗,想必藥不喝,這飯自然也不會碰,無非是怕她圖謀不軌。

看來這少年戒備心還挺高的。

可她若是用強,他還不是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我不會對你下藥,更不會碰你。”

白書寧向來說話直接,朝著床榻走去,藥一冷會影響藥效,上前打算將藥端回廚房熱一熱,一邊同他解釋,消除他的顧慮。

“我既然……”

“救”字還沒有說出口,下一刻陸越清猝不及防地將被褥裡的剪刀拿出來,用著鋒利的剪刀刃對著靠近的白書寧,發顫的聲音透著一絲恐慌。

“出去!你出去!”

“不要離我這麼近!……”

白書寧猛地停下腳步,微蹙眉,怕他誤傷自己,不再上前。

坐在榻上的少年薄肩發顫,語無倫次的模樣,明顯是害怕極了,眼神中都是對自己的恐懼與敵意。

很明顯他還在怕她。

眼前的少年落入這般境地,想必是先前遭遇可怕兇險之事,才會處處防備。

罷了,白書寧垂眸,為了不刺激他,便退後幾步轉身離開,給他留下空間。

待人徹徹底底走後,陸越清這才戰戰兢兢地放下手裡的剪刀,此時整個手心都是溼潤的,心裡生出愧疚,要不是他輕易相信旁人,也不會害得薛伯他們丟了性命。

白書寧送藥送吃的,還白挨他一咬,說實話做到這般情分就夠了。

就剛剛那少年強烈的牴觸,至於其他的……她也不想多管,此時夜已深,加上今日吹了點風,身體有些不適,一切到明天再說。

因為身體原因,她不得不按照嚴格的作息習慣,躺在床榻上看了會兒書,便熄燈睡去。

第二天,白書寧起床洗漱後,端著早膳和藥便去看陸越清,叩了兩聲門後,無人回應,因門沒有從內上鎖,於是直接推門而入,結果房間裡空無一人。

白書寧一下皺起眉,將東西擱下,飛快轉身跑出去,可剛出院門突然又停下,呆呆地望著遠處,思忖一會兒後,她掉頭返回屋裡。

果然,不經意間她的情緒又再次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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