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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子嗣 夫妻義務

2026-05-01 作者:稻香來

第11章 子嗣 夫妻義務

納柳煙娘為妾?

他,會答應嗎?

黎蘇正要叩門的手,就這麼僵在半空中。素白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指尖冰涼。

屋內的對話還在繼續。

是蕭景城的聲音,辨不出情緒:“母親為何突然提起此事?”

國公夫人似乎嘆了口氣。

“人是你帶回來的,住在攬月軒,到底名不正言不順。一個妾室的名分,給她,也算了卻一樁事。”

風聲驟然緊了。

雪粒密集地撲打在黎蘇手中的青綢傘面上,沙沙作響,急如鼓點,卻蓋不住她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短暫的沉默,在風雪聲裡被拉得無限長。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母親的意思,兒子明白了。此事,容兒子再想想。”

沒有拒絕。

他只是說,“再想想”。

這三個字,在黎蘇聽來,與默許並無太大區別。

心口處,傳來一陣清晰的疼痛。不是劇烈的撕扯,而是某種東西徹底凍結,然後緩慢破碎的鈍響。

其實自己不應該意外的。

他帶柳煙娘回來,將她安置在離他院子最近的攬月軒,又那般護著。不早就明明白白了嗎?

可笑。

她竟真的,差點信了翡翠那些天真的揣測。以為他真的只是為報恩。

她緩慢地轉身。

傘面隨著動作傾斜,積雪簌簌滑落肩頭,更多的雪沫趁機鑽進脖頸,激得她輕輕一顫。

沒有再看那扇門一眼。

她抬步,走下石階。

一步步往外走。

而此刻的門內。

蕭景城黑沉的眸子落在緊閉著的木門上。

屋外,風呼嘯著刮過庭院裡的枝葉,發出沉悶的嗚咽。雪粒子被風捲著,密集地撲打在窗紙和門板上,沙沙作響。

偶爾,有承受不住的積雪從松枝上落下,“砰”地一聲悶響砸在地上。

而在這些聲音裡,有一道腳步聲。

很輕,幾乎被風雪吞沒。

一步一步,朝著與松濤堂相反的方向,漸漸遠去。

燭火在他眼底投下兩簇幽沉跳動的光。

他維持著傾聽的姿勢,目光卻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門板,凝在那道早已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上。

國公夫人看著兒子平靜無波的側臉,並未因那句“再想想”而感到寬慰。她太瞭解這個兒子,心思深沉,越是平靜,越是難測。

她放下茶盞。

“景城,柳氏的事,你可以再想想。但有件事,卻是刻不容緩,不能再想。”

蕭景城抬眸。

“我國公府,需要嫡孫。這是關乎整個國公府傳承的要事。黎蘇嫁入我國公府,也有三年了。外頭的閒言碎語,你當真一句都沒聽見?”

國公夫人緩了緩語氣。

“今日張氏為何敢公然發難?不就是瞅準了黎蘇無所出,覺得有機可乘,想借此壓她一頭,甚至動一動她世子夫人的位置?今日是貪墨,他日便可編排別的。”

“無嗣,便是她最大的‘錯處’,也是旁人攻訐你最現成的藉口。”

“你父親如今年歲漸長,多少次旁敲側擊,要你儘快有個孩子?宗族那些老人,眼睛也都盯著你的後院。”

“景城,娘不管你和黎蘇之間有甚麼心結,也不管那柳氏在你心裡到底佔多少分量。但孩子,必須要有。這是你身為世子的責任,是她身為世子夫人的本分。”

他和她的……孩子?

蕭景城捏著書頁邊緣的指尖,驀地收緊。紙張不堪負重,顫抖著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一息後,他又緩緩鬆開手。

慢條斯理地將已起了些褶皺的紙張一一拂平,淡淡道:“兒子明白。”

“你明白就好。娘……也是為你好,為這個家好。”

國公夫人站起身,嬤嬤立刻上前攙扶。

走到門口時,她復又回頭,看著依舊坐在原位,身影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沉寂的兒子,輕聲補了一句。

“對黎蘇……你也別太冷著了。無論如何,她是你妻子。若能有自己的孩子,許多事,或許也就不一樣了。”

說完,她推門而出。

更猛烈的風雪瞬間從掀起的門縫裡灌進來,又很快被合攏的木門隔絕在外。

-

傍晚時分,雪勢漸歇,天空卻依舊陰沉著,像一塊吸飽了水的舊棉絮,沉沉地壓在人頭頂。

黎蘇站在窗邊,靜靜看著窗外。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半舊的小荷包,布料已然泛白,邊角處繡的幾竿青竹,絲線也磨得起了毛,顏色黯淡。

這是她從松濤堂回來的路上,偶遇了那個叫趙五的送信使。

她當時只以為對方是迷了路,鑑於他在堂上作證,才讓她得已洗清冤屈。便讓翡翠為他指路。

那趙五千恩萬謝地鞠躬。

待他走後,翡翠才發覺自己身上多了一個小荷包。

翡翠嚇得臉色都白了,只以為這又是一出陷害,正欲將那荷包扔了。

黎蘇眼尖,發現那荷包有些眼熟。

是兄長黎昭剛被帶回黎府時,她送給他的。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他竟一直留著。

荷包裡只有一張小紙條,紙條上龍飛鳳舞寫著一行字:安,已到汴京,不日相見。

兄長沒事了。

他回來了,他已回到了汴京。

數日來一直懸在心口的巨石終於,放下了。

連帶著從松濤堂出來時的那種尖銳的痛感也褪去了,再想起那一幕,心裡還是隱隱作痛,卻沒有原先那麼痛了。

也許她真的在慢慢將他從心底裡一點一點,剜出來。

厚實的門簾突然被掀開,翡翠一路小跑著進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連帶著帶進來的一股子寒氣,都彷彿帶著雀躍。

“娘子,娘子。宮裡來旨意了。”

黎蘇聞聲,攥著荷包的手不動聲色地鬆開,將它穩妥地收進袖中,這才緩緩轉過身。

翡翠喘了口氣,眼睛亮晶晶的。

“世子爺的慶功宴定了!就在小年那日,在宮中瓊林苑設宴。旨意剛到前院,世子爺接了。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呢。”

黎蘇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不多時,管家蕭福親自帶著兩個捧著托盤的丫鬟過來。

托盤上蓋著明黃色的錦緞,揭開一看,是一套嶄新的宮裝,並配套的首飾頭面。

宮裝是海棠紅的雲錦所制,上用金線銀線繡著牡丹祥雲紋,在室內暗淡的光線下也流轉著華貴的光澤。

首飾則是赤金嵌紅寶的樣式,華麗奪目。

“少夫人,這是宮裡按照品級賞下來的宮裝和頭面,請您在小年宮宴上穿戴。”

蕭福躬身道,態度比往日更恭敬幾分。

翡翠歡天喜地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光滑冰涼的錦緞,又拿起一支金簪對著光看,嘖嘖讚歎。

“真好看。娘子,您穿上一定豔冠群芳。到時候,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她一邊說,一邊利落地開始搭配首飾,嘴裡還絮絮叨叨。

“這種宮宴,規矩最嚴,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去的。那攬月軒的,就算世子爺再……”

“咳,她也絕對沒資格出席。連宮門都摸不著邊兒。到時候娘子您只管挺直腰板,讓那些看笑話的人都瞧瞧,誰才是正經的世子夫人。”

黎蘇聽著,目光落在那套過於鮮豔隆重的宮裝上。

“收起來吧。”

-

是夜,蕭景城又來了扶疏院。

他進來時,黎蘇已梳洗完畢,正對鏡拆卸頭上最後一支素銀珠釵。

燭火融融,映著她半披的烏髮和素白的中衣,在銅鏡裡暈開一片柔和的光暈。

鏡面模糊,清晰地映出了從門口進來的那道高大身影。

他披著一身寒氣,肩頭猶帶著未化的細雪,玄色大氅的陰影幾乎填滿了鏡框一角。

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的鏡中交匯。

只一霎。

黎蘇便垂下了眼睫,指尖捏著那支微涼的珠釵,動作頓住。

鏡中,他的身影也隨即移開,彷彿那短暫的交匯從未發生。

他沒有看她,也沒有出聲。

只緩步踱到屋子中央的銅火盆旁,伸出修長的手,就著那跳躍的炭火靜靜烤著。

火光將他冷峻的側臉鍍上一層忽明忽暗的金邊。

一會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褪下厚重的外袍,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裡面是一身鴉青色的常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清減。

然後,他轉身,徑直走向浴房。

一如他們新婚後的許多個夜晚。

黎蘇看著緊閉的浴房門,聽著裡面傳出的水聲。

他不是要納那柳氏為妾麼?不是該去攬月軒麼?怎麼來了她這裡?

黎蘇搖了搖頭,多想無益。

她起身,吹熄了妝臺邊的燭火,只留了床邊矮几上一盞小小的羊角燈,暈開一團朦朦朧朧的光暈。

然後走到床榻邊,掀開錦被,躺了進去。

側身背對著外面。

帳內昏暗,只有窗外積雪映出的微光。

不多時,浴房裡的水聲停了。

一片寂靜中,門軸轉動的輕響格外清晰。隨後,腳步聲落在地毯上,不疾不徐,一步步靠近。

衣料摩擦的窣窣聲。是他用棉巾拭乾身體,換上絲綢寢衣時特有的細微動靜。

那腳步聲最終停在床畔。

身後的床褥無聲地陷落一塊。

緊接著,一縷清冽的氣息漫入帳中。

是沐浴後溼潤的水汽,混合著他身上那種獨特的,如同雪後松柏般的冷香,強勢地侵佔了原本屬於她一個人的私密空間。

他躺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明明在同一個床帳內,卻彷彿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

帳內徹底安靜下來。

他的呼吸聲輕緩綿長,又無處不在。

黎蘇僵直著身子,完全沒有辦法放鬆,腦子裡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著在松濤堂聽到的那一句:

……不如抬了她做妾,給她個名分……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縮緊,連帶著呼吸都窒了一瞬。

她忽然生出一個衝動,想轉過身,揪著他的衣襟問個明白:

蕭景城,你既已決意納她,為何今夜又來我這裡?

窗外寒風呼嘯,風捲著雪粒狠狠拍打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忽然,身上蓋著的錦被,被輕輕掀起。

隨後,溫熱的體溫,帶著那股熟悉的冷冽松柏氣息,沉沉地靠過來。

黎蘇正欲拒絕。

頭頂,他低沉的聲音先一步落下。

“國公府需要一個孩子。你是世子夫人,這是你的責任。”

作者有話說:

狗男人你慘了。

黎昭:我要登場,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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