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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扔了 兄長要回來了

2026-05-01 作者:稻香來

第4章 扔了 兄長要回來了

“許是哪家的女眷來訪,恰巧碰上到了世子爺,這才一道過來。”

翡翠在黎蘇耳邊輕聲說著自己的猜測。

是嗎?

黎蘇目光定定地看著那女子。

她看見那女子怯怯地抬起眼,目光在滿堂華服的人群中輕輕掃過,最終,似是而非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女子眼中藏得很好的,敵意。

還有她看向蕭景城時,掩飾不住的,崇拜愛慕。

所以這絕不是來訪的哪家女眷,而是——

腦海裡猛然浮現出,昨夜在攬月軒外見到的那一幕。

原來,住進攬月軒的並不是甚麼客卿。

而是這個女子。

難怪早上時,長嫂那般幸災樂禍地提及她成婚三年無子。一向待她溫和,從不催促的婆母。

也說起子嗣之事。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他帶了一個女子進府,只有她被瞞在鼓裡。

黎蘇全身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去,她感覺自己的呼吸好似也跟著停了。

蕭景城神色自若。他上前幾步,朝著傳旨太監微微頷首。

“有勞公公。”

聲音是一貫的清冷,聽不出情緒。

太監臉上堆著笑,目光在那女子身上飛快地打了個轉,又迅速回到蕭景城臉上。笑得愈發殷切。

“世子爺客氣了,這是咱家的本分。陛下對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蕭景城不再多言,轉身,面向國公夫人。

“母親。”

國公夫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女子身上,帶著一絲不悅。

這樣的場合,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出現,實在不妥。

但她並沒有多說甚麼。

隨後是聖旨被供入祠堂,賞賜流水般抬入府庫,前廳的喧鬧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漸漸散去。

待到廳內只剩下幾人時,國公夫人斂了笑,問。

“景城,這位是?”

“她叫柳煙娘。”蕭景城只說了一個名字,就沒再說了。

柳煙娘適時地往前挪了半步,對著國公夫人盈盈下拜,聲音細弱如蚊蚋,卻清晰得能讓每個人都聽見。

“民女柳煙娘,給夫人請安。”

她伏下身,額頭抵著手背,姿態卑微到塵埃裡。

月白色的狐裘斗篷滑落些許,露出淺碧色襖裙下一截不堪一握的腰肢,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張月如斜睨向黎蘇,目光裡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位來。

國公夫人沉默了片刻。

兒子都已經將人帶回府了,就連線聖旨這般要緊的事,也將她帶著。

定是極得心意的。

她這個兒子自小就自律,冷情,從不近女色。

她曾擔心他會哪一天出家了。

所以在他決定遵循老國公的遺願,娶黎家庶出的女兒時,她沒有阻止。

她曾以為,黎蘇會讓她這個冷心冷情的兒子,動心。

沒想……

罷了,國公府子嗣不豐,確實需要開枝散葉。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重新端起主母的雍容。

“起來吧,不必多禮。”

“謝夫人。”

柳煙娘怯生生地起身,依舊垂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蕭景城這才像是終於注意到站在人群稍後處的黎蘇。

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過來。

很淡的一眼。

沒有解釋,沒有歉意,甚至沒有一絲該有的,對正妻的顧及。

彷彿她站在那裡,和廳中任何一個擺設,並無不同。

然後,他轉開了視線,對管家蕭福吩咐。

“攬月軒收拾妥當了嗎?帶柳姑娘過去歇息,一應用度,不可怠慢。”

“是,世子爺。”蕭福連忙躬身應下。

柳煙娘飛快地抬眸,看了蕭景城一眼,那眼神像受驚的小鹿,帶著全然的依賴,又迅速低下頭,細聲細氣。

“多謝世子爺。”

她跟著蕭福離開,經過黎蘇身邊時,腳步極輕微地頓了頓。

黎蘇僵硬地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她勉強維持著臉上的平靜。

自己是怎麼回扶疏院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當她回過神來,人已在扶疏院。

翡翠擔心地看著她,眼圈泛紅顯然是哭過了。

“娘子……”她聲音帶著哭腔。

黎蘇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失敗了。

“我沒事。”

窗外,雨不知在何時轉為了雪籽。

無數白色的小冰粒,簌簌地從鉛灰色的天空落下來,打在枯死的荷葉上,打在溼潤的青石板地上。

發出沙沙的聲響。

午膳時分,翡翠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

“娘子,奴婢打聽清楚了。這柳煙娘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她救過世子爺,所以世子爺才……”

“救過世子爺?”黎蘇問。

“是啊,世子爺在一個月前遇到了刺客,受過傷。是這個柳煙娘救了世子。娘子您也曉得,世子爺一向重情重義。”

“定是看那柳煙娘是個孤女,無依無靠,可憐她,這才帶她回府的。”

黎蘇心臟猛地一緊。

他,受傷了?

“娘子,您要不燉些滋補的藥膳,給世子爺送去?”

黎蘇沒有動,只靜靜地看著窗外。

那墨綠的松柏針葉間,已覆上了一層淺淺的白。

良久,黎蘇終是去了小廚房。

挑選藥材,控制火候,時間在輕微的咕嘟聲中流逝。黎蘇站在灶邊,看著氤氳的熱氣,思緒卻飄得很遠。

這一次的藥膳做得並不繁複,是以傍晚時分便熬製好了。

黎蘇提著藥膳來到明德堂。

明德堂是國公府的辦公重地,院門前的侍衛身著軟甲,神色肅穆。

她沒有進去,只將食盒交給當值的侍衛,低聲囑咐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

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上好的銀霜炭毫無煙氣,只將暖意融融地鋪滿一室,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蕭景城伏案疾書,新任大理寺少卿,堆積的案卷和亟待梳理的事務如山。

聽到通傳,他筆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聲。

侍衛將食盒輕輕放在一旁的紫檀木高几上,低聲道:“世子爺,這是少夫人剛送來的藥膳,說是給您補身子的。”

筆鋒,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蕭景城終於抬起頭,目光掠過那剔紅漆木食盒。

盒蓋上,還沾著幾點未來得及融化的雪花,晶瑩冰冷。

他腦海中倏然閃過許多畫面。

瞳孔深處,有甚麼極複雜的東西翻湧了一瞬。

隨即,他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弧度鋒利,帶著譏諷。

“扔了。”

他收回視線,聲音沒有半分溫度,重新落筆於案卷之上,彷彿那食盒從未存在過。

侍衛心頭一凜,不敢多問,連忙應了聲“是”,提著食盒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

另一邊黎蘇回到扶疏院,這一會功夫她的鞋襪已被雪水打溼,緊貼在腳上,凍得她整個人像是從冰窟裡掏出來的。

剛一進門,翡翠便笑著迎了上來。

“娘子,少爺那邊來信了。”

兄長?

黎蘇眼睛一亮,顧不上腳底的刺骨,上前兩步,從翡翠手中接過那封薄薄的信。

信是兄長黎昭寫來的。

信上說,他不日抵達汴京。字跡有些潦草,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急切歸家的情緒。

信裡還附了一張五千兩的銀票。叮囑她要好好照顧自己。

黎蘇鼻尖驀地一酸。

半年前,兄長來信還說現在正是關鍵時期,脫不開身。今年過年不回來,囑她不必掛念……

怎麼忽然又能回來了?

看信的落款,是一個月前。冬日冰天雪地行走不便,算算時間,應該這幾日就會到了。

黎蘇換了一雙乾淨的鞋襪。

窗外雪籽敲還在下,屋內炭火噼啪,暖意漸漸包裹上來。

這時,下人來報。

“少夫人,柳姑娘身邊的丫鬟來了,說柳姑娘初來乍到,許多規矩不懂,心裡惶恐,想請您過去……指點一二。”

黎蘇微怔。

柳煙娘?請她過去?

“請她稍候,我這就過去。”

待人走後,翡翠一臉警惕:“她找娘子過去做甚麼?會不會有甚麼陰謀?”雖然她知道世子對那柳姑娘只是感念她的恩情。

但那柳姑娘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

黎蘇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

“該來的躲不掉。”

攬月軒地處外院與內院之間,更靠近外院。

此時整個院落已被薄雪覆蓋,遠遠看著銀裝素裹。屋內暖香撲鼻,陳設雅緻,處處顯露出佈置之人的用心。

柳煙娘並未在正廳,丫鬟引著黎蘇徑直入了暖閣。

只見柳煙娘正半靠在臨窗的暖榻上,身上蓋著一條厚厚的錦被,面色依舊帶著些蒼白。

眼角微紅,似剛剛哭過,更添幾分楚楚動人。

見黎蘇進來,她掙扎著要起身行禮。

“夫人來了……恕煙娘失禮。” 聲音柔弱,含著怯意。

“柳姑娘不必多禮,躺著吧。”

黎蘇聲音平淡,目光平靜地掃過室內。陳設很好,甚至有些過於精緻了,不像暫居客院,倒像……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暖榻邊的小几上。

那裡放著一個空了的白瓷燉盅,盅底還殘留著些許深色的湯漬。盅旁,是她無比熟悉的,不久前她提到明德堂的那個

剔紅漆木食盒。

盒蓋開啟著,裡面空空如也。

一瞬間,黎蘇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衝到了頭頂,又在下一刻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耳邊嗡嗡作響,所有聲音都遠去了。

“夫人?”

柳煙娘怯生生的呼喚將她拉回現實。

黎蘇緩緩轉眸,看向榻上那個嬌柔的女子。

柳煙娘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那小几,臉上適時地泛起一絲羞澀的紅暈,手指絞著被角,聲音又輕又軟。

“讓夫人見笑了。煙娘這副不爭氣的身子,今日又有些不適。世子爺……世子爺憐我體弱,特意囑咐了廚娘熬了這藥膳送來。”

“說是滋補安神的,最是對症。”

轟隆——!

黎蘇腦海裡有甚麼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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