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相思怨2 懲罰
“王爺, 那幅畫不是……”沈昭昭低聲辯駁,腰身一擰下了美人塌,下一瞬腰間橫來手臂, 又被人撈回懷中。
身後熾熱胸膛貼來,再不讓她挪動半分。
“不是誰?還要扯謊?”
裴懷謙垂眸笑道, 忽想起莫非這畫真是那劉磊所作?不禁胃裡一陣惡寒, 想想便覺得這不可能, 說服自己似的,正色道:
“不是你也得是你,你就是硬學,也要學出那樣的畫技。”
沈昭昭自知再難扯謊, 不過好在那幅畫已被燒燬,她嘆口氣 ,沒再掙扎,小聲解釋道:“那幅畫只是妾身偶爾畫得,妾身…根本不會作畫的,王爺,妾身真畫不出了。”
沈昭昭心跳加快,心虛側目瞥了眼裴懷謙。
“真畫不出?”裴懷謙不依不撓問道, 面頰逐漸靠近。
“當真是畫不出了。”沈昭昭小聲回道。
裴懷謙盯著她看了許久,從她承認那幅畫出自她手時,他心中甚是滿意,不過她說再也畫不出, 倒也有幾分可信, 畢竟她只是個粗使丫鬟,想到此處,他想起那日被燒的畫作, 忽感惋惜。
“行,本王今日暫且饒你,一樣一樣來,畫作不成,那今兒還是先誦讀文章。”裴懷謙拿起身側方才丟在美人塌上的《女訓》,塞到沈昭昭懷裡:
“繼續。”
他說完便又躺回美人塌,沈昭昭拿著書,翻了幾頁,躊躇片刻,嘴唇抿著一直沒張口。
裴懷謙側躺著,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盤著佛珠,久久沒聽見聲音,睜開眼朝她看去:
“怎麼?又忘了?”
沈昭昭緩慢側過身子,手裡緊攥著書,像似做錯事一般,垂首低語:
“王爺,妾身實在愚鈍,看不明白這些書,字認不全,意義也不明,這些書被妾身翻得邊角捲曲,在妾身手裡實在是糟蹋了。”
裴懷謙好笑看著她裝模做樣,直接戳穿她:“秋月不愚鈍,才在本王這裡識得幾個字,便能在書房內將籍契偷了去,孺子可教……”
“只……只是僥倖辨別出的……”沈昭昭結結巴巴回道,總不能說自己識字,她轉過身子,無奈拿起書籍,正準備從頭開始誦讀,嘴巴剛張開,身後裴懷謙忽然大發慈悲問道:
“你真不識字?本王總覺得你有所隱瞞。”
沈昭昭背脊一僵,強裝鎮定道:“都是……王爺教的,認識的不多,籍契上因有‘秋月’二字,妾身才勉強認出那是籍契。”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說多錯多,不敢再辯解甚麼了。
“也是,教得好教不好都是本王的責任。”裴懷謙坐起身,支著腿,輕輕挑起一縷烏髮,置於鼻尖輕嗅:
“前兩日教的文章不過數百字,你念起來錯漏百出,總是念錯字也不是辦法,這樣,本王想了個懲罰的法子,你要不要聽?”
沈昭昭身子僵硬,兀自忍著跳下美人塌的衝動,說是問她要不要聽,但她哪有拒絕的權力。
“甚麼……法子?”
裴懷謙將頭擱在她肩膀:
“前兩日教的文章,若是你今夜好好唸完,無錯漏,那本王便不罰你。”他轉過頭,埋首在她脖頸間輕嗅,這股冷梅香當真讓他上癮,這段時間見她身體不適,他都沒捨得碰,攢了這麼些日子,眼下便快要忍不住了。
“若是你念得不好……那錯一字便罰一次。”
裴懷謙語調裡難掩慾望,沈昭昭下意識害怕,想低聲問清楚懲罰裡的‘一次’具體指的是甚麼,是不是她想到的那件事,還沒開口,裴懷謙手掌便從衣衫下方鑽了進來。
習武之人手掌帶有薄繭,撫過之處激起一片顫慄。
她明白懲罰是甚麼了——
沈昭昭認命般拿起書,戰戰兢兢一字一句唸了起來:“夫女……”
裴懷謙在白皙脖頸處留下點點紅梅,呼吸漸急促起來,沈昭昭面色漲紅,摒棄雜念不為所動,硬是僵著背脊將那篇文章讀完,雖磕磕巴巴,還伴隨著由酥麻帶來的抽氣聲,但好歹也是將文章順下來了。
“王……王爺……妾身誦讀完了。”
話音剛落,裴懷謙掌下一擰,反手撈著人就往床榻走去。
書籍掉落在地,沈昭昭腳下懸空,掙扎道:“王爺……不是說讀錯了才懲罰麼?妾身方才誦讀時王爺並未說有錯漏啊!”
裴懷謙輕哼了聲 ,心道又被這小妮子哄騙,原來她能不出錯漏,之前那些錯漏百出的話語,全是她裝的!
他將人甩上床榻,見沈昭昭躲到床角也不急著去捉,抬手在床頭多寶閣拿起一墨綠錦盒,翻開寶盒,拿起裡頭金鍊。
裴懷謙欺身上前,毫不費力便將沈昭昭抓住,他高舉起她右腳足腕,將鏈子纏了上去。
足腕間冰涼觸感襲來,沈昭昭抬眼看去,藉著昏暗燭火,看見金鍊上墜著金鈴鐺,在她掙扎間叮噹作響。
“王爺!”沈昭昭撐著身子,這腳上掛了鈴鐺,她更覺自己像是玩物,頓時羞憤不已,哀求道:“王爺,解了這鏈子吧!妾身求您!”
裴懷謙唇角勾起,眼裡□□深濃,他側首在她足腕間印下一吻:
“怎麼?秋月不是喜歡金子麼?本王特地命人打造的,與你手腕的金鐲子,眼下正好湊成一對。”
下一瞬,他鬆開足腕,滾燙胸膛便覆了上來,沈昭昭撐著手抵在他腰間,急得有些哭腔:
“王爺!妾身方才誦讀文章時真沒出錯啊!”
裴懷謙將她手腕高舉過頭頂,壞心眼地腰身一沉,啞聲道:
“錯了才罰,但是對了當賞,現在這是賞!”
帷帳內紅浪翻滾,金鈴直到即將天明時方才停歇。
翌日,沈昭昭睡到日中才醒,碧潭院那邊遣人來喚,說王爺有物件讓她去拿,沈昭昭撐著身子起身,腳一沾地便如針扎。
“姑娘,要不奴婢幫你去拿?”喜兒攙扶著她坐到妝臺前,小心替她揉著腰肢。
沈昭昭渾身痠軟,在喜兒按摩下才覺舒適幾分,她打起精神道:
“指名要我去拿,若我不去,你怕是也拿不到物件。”
匆匆吃了口點心,沈昭昭朝碧潭院走去,喜兒跟在身後。
一步一響,沈昭昭指甲緊掐著自己,努力不去聽那屈辱的鈴鐺聲。
碧潭院內,紫蘭等人這幾日鞭傷已大好,此刻正在院內拿著琵琶古箏奏曲兒。
有了之前的教訓,此番幾人看見沈昭昭沒敢抬頭 ,只顧垂首彈奏,生怕錯了音。
沈昭昭快走到書房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丫鬟小廝驚呼聲,院子內曲聲驟停,令枝令禾更是抱著琵琶急忙站了起來。
沈昭昭轉身看去,一道棕黑身影朝自己撲來。
身旁喜兒嚇得叫了聲,沈昭昭捂住耳朵,只見那黑影朝自己衝來,但離她只有一步遠的時候,定住了身子,俯身輕嗅。
沈昭昭鬆了口氣,她輕拍胸口,垂眸看去 ,原是隻毛髮棕黑順滑,四爪踏白的獵犬。
狗兒在沈昭昭面前撐了個懶腰,隨即抬頭緩緩朝她挨近。
沈昭昭心下忐忑,一時間不敢挪動,她伸出手試探性撫摸,就在即將觸碰到狗兒毛髮時,不遠處展川匆匆跑來,大喊道:
“小心!”
展川嚇得心快從嗓子眼裡跳出,王爺心情好,想著把踏雲牽出來溜幾圈,日後準備帶著踏雲去打獵,踏雲難得被放出,一溜煙便跑沒影了,展川在後方追了好久都沒追上。
踏雲性子烈,之前府裡其他人看見踏雲便躲著走,那四個侍妾不必說,更是害怕中又帶著嫌棄。
踏雲從未見過秋月,這要是被咬著了那還得了?
雖說踏雲經過訓練雖性子野了些,但也不會輕易咬人,可展川沒那個膽子去賭。
沈昭昭登時嚇得縮回了手。
狗兒也像受到刺激般,朝著沈昭昭狂吠兩聲。
“怕甚麼。”身後忽然響起一男聲,沈昭昭都沒注意到裴懷謙何時站在她後方。
“這是本王的獵犬,踏雲。”
踏雲見了裴懷謙,興奮搖尾,嘴裡哼唧著想要上前,但一直保持著一段距離。
“坐。”裴懷謙冷聲道。
踏雲乖巧坐下。
沈昭昭理順呼吸,裴懷謙拉過她的手,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帶著她的手朝踏雲探去。
沈昭昭有些畏縮,裴懷謙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不用怕,你身上有本王的氣息,踏雲明白的。”
這話雖真,可聽起來卻讓人無所適從,沈昭昭耳尖又紅了,硬著頭皮摸上了踏雲頭顱。
手下觸感溫熱順滑,踏雲熟悉了沈昭昭的氣息,仰著頭頗為享受。
裴懷謙鬆了手,見沈昭昭和踏雲相處和諧,唇角勾起,頗為滿意。
沈昭昭喜歡狗,幼時家中也養過幾只,踏雲養得好,她忍不住多摸了幾下,不知怎地,心中鬱郁情緒竟有所消散。
前方院內,紫蘭看著面前歲月靜好的這一幕,手指緊摳著琴絃,暗道方才踏云為何不一口將秋月手指咬下。見她對踏雲愛不釋手,心中鄙夷,這些貓兒狗兒她紫蘭是絕不喜歡碰的,稍不留意就會髒了自己衣衫。
展川嚇出一身冷汗,他上前替踏雲套上項圈,俯身請罪:“是屬下沒看好踏雲,驚著秋月姑娘了。”
裴懷謙:“無事,本王在此,踏雲不敢造次。”他看向沈昭昭,眼神示意她去牽起繩索:“你既喜歡踏雲,那便帶著踏雲在周圍逛幾圈,熟悉下明德莊環境。”
展川暗覺不妥,但沈昭昭還沒等他開口,直接拿過繩子便將踏雲牽走了。
狗兒和人不一樣,和踏雲在一起,沈昭昭會覺得放鬆,一時間也不覺得身子痛了。
沈昭昭牽著踏雲溜了許久,小公爺在書房內喝茶,他見裴懷謙有帶著沈昭昭打獵的意思,好心提醒道:
“別怪小公爺我沒提醒你,豐城城防如紙糊,獵場向西百里可以逃去齊國,你可別再讓人跑了。”
裴懷謙不以為意,搖頭不語。
小公爺自覺無趣,起身離開,轉身走到廊下時,忽看見秋月牽著踏雲走來。
待兩人錯身而過,小公爺疑惑回頭看去,嘀咕道:
“她剛剛不會聽著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