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美人泣5 春宵
“賤妾怎敢!!”
頭頂炸開一聲怒吼, 沈昭昭抬眸,對上裴懷謙雙眸,紅得駭人。
周縣令被吼聲嚇得酒醒了七八分, 哆嗦著看面前一幕,腳步嚇得像灌了鉛似的難以挪動。
林繼遠想上前勸阻, 還未開口, 裴懷謙已將人拽起抗在肩上, 闊步朝臥雪軒走去。
周圍侍衛僕從跪了一地,沈昭昭眼前天地倒置,腦子裡一片空白。
‘砰’一聲,裴懷謙踹開房門, 甩手將人砸在床榻之上。
裴懷謙看著沈昭昭在床榻上掙扎坐起身,怒火攻心,他一邊解開衣衫,一邊抬膝上榻:
“一個林繼遠還不夠,還想攀附豐城縣令?”
“不!王爺誤會!妾身沒有攀附縣令的意思!”沈昭昭想要跳下床榻,怎奈一剛勁有力胳膊橫在她身前,直接將人攬在懷裡。
裴懷謙對著那白皙脖頸,埋頭啃咬, 留下一路暗紅。
沈昭昭吃痛想要逃離,只聽‘撕拉’一聲,衣衫凌亂,下一瞬便被推進被褥中。
裴懷謙將其手腕高舉, 一隻手捏起沈昭昭下頜, 目光狠戾:
“還說本王誤會?”
一想到方才她跪在周縣令身側的模樣,一想到那林繼遠朝她跑去的步伐是那麼地慌張,裴懷謙胸口劇烈起伏。
做出那幅楚楚可憐, 媚態誘人的樣子給誰看!
“你竟這般著急,本王這幾日沒見你,你便要想盡辦法勾搭其他男子?!”裴懷謙不緊不慢撕開沈昭昭衣衫,想到林繼遠一直對她念念不忘,暗歎她真是好本事:
“說!你還想上誰的榻!”
“本王的床爬不上,你便要上別人的榻!”
“在林氏莊子的時候,有沒有爬上林繼遠的榻!”
“不回答?沒關係,等本王膩了你,就將你送去軍營當軍妓!那裡有無數人的榻讓你爬!”
裴懷謙連番辱罵,沈昭昭腦袋轟地炸了。
撕開最後一件小衣,裴懷謙抬手去扯自己衣衫,沈昭昭抓住機會拽來被衾擋在身前,見她還要反抗,裴懷謙怒不可遏:
“賤人!”
他拽著她手腕,抬手便要扇。
沒想到巴掌高高舉起,落下時卻停在半空。
沈昭昭滿臉淚痕,被嚇得攥緊被衾,縮在被褥裡不停啜泣。
察覺到巴掌未落下,沈昭昭睜開眼,連忙抓住機會解釋:“王爺真真誤會妾身了,若聽了妾身的解釋,王爺還是不能消氣,那要打要罰,要送去軍營還是教坊司,妾身絕無怨言。”
裴懷謙穩住呼吸,半晌後:“好,容你狡辯一番。”
沈昭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擔心裴懷謙再動怒,捂著身前,坐起身,小心去握住他手腕:
“妾身見這幾日墨竹圖一案遲遲沒有定論,想著定是那縣令刁難王爺,於是妾身思來想去,打算乾脆自己擔下所有罪責,也好過每日懸心。”
裴懷謙靜了許久,緊盯著沈昭昭:“你不是想攀附縣令?”
沈昭昭當即搖頭:“怎會?”她見裴懷謙情緒穩定許多,繼續辯解:“王爺天之驕子,怎能被那縣令脅迫,妾身想好了,大不了一命嗚呼,絕不能讓小人得逞。”
“怎麼?你之前不是念叨想要贖身,想要自由麼?”裴懷謙有些疑心道:“現在連命都不要?”
“自由的路怎麼也不能是由他人鮮血白骨鋪出來。”
沈昭昭此言頗打動裴懷謙,見她不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此番事出有因,裴懷謙周身戾氣頓時消散。
“妾身不想連累張氏母子,更不想連累王爺。”沈昭昭揣摩出他今日動怒原因:
“王爺這番靜下心,可有好好想過,若是妾身真的想要攀高枝,肯定是攀附王爺啊,妾身去爬那周縣令的榻,豈不是……豈不是……”
裴懷謙有些笑意,垂眸問道:“豈不是甚麼?”
“豈不是……眼盲心瞎!”沈昭昭一鼓作氣答道。
“巧言令色!”
裴懷謙大聲呵斥一句,伸手將人攬到懷中,但眸中盡是笑意,他捏起她下頜:
“秋月好大的膽子,竟敢隨意置喙朝廷命官!”
沈昭昭見狀,總算是鬆了口氣,順勢環住裴懷謙,悶聲道:“妾身所言句句屬實。”
不久,臥雪軒內響徹裴懷謙笑聲。
“明日本王定給你個答覆。”
今日一場誤會,裴懷謙見秋月知道將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覺得是時候徹底馴服她,給她個定心丸。
“王爺所言當真?”
“當真。”
話說臥雪軒外,裴懷謙將沈昭昭帶走,小公爺忙著善後,讓縣令放寬心,只說是王爺喝多了酒,加上秋月近些日子惹王爺煩心,周縣令見狀,只好匆匆離去。
送走縣令和其他人,小公爺本鬆了口氣,沒想到一扭頭,身旁竄過去個身影。
“我還是不放心!我去臥雪軒看看,去去就回!”林繼遠丟下這句話便沒了人影,嚇得小公爺和林員外在他身後追趕。
“林小將軍!站住!”
“逆子!站住!”
小公爺先一步拽住林繼遠,兩人正在院門口爭執,忽聽院內傳來陣陣笑聲。
“看吧,我就說沒事兒。”小公爺展開摺扇彎腰扇了許久,這大晚上的,跑得他出了一身的汗,他心裡也嘀咕,方才還見裴懷謙氣成那般,這才多久的功夫,怎地裡面笑聲朗朗?
他現在真不得不佩服秋月……
“是在下魯莽,抱歉。”林繼遠也有些疑惑,他衝回來,只是擔心秋月性命,畢竟裴懷謙那樣子著實駭人。
無礙便好。
林繼遠轉身離去,心裡說不清道不明,悶得慌。
翌日;
春雨綿綿,明德莊停了宴席。
沈昭昭一身青玉長衫,從晨起時便守在院門口,侍衛看得緊,不讓她踏出院門一步。
“姑娘,用完午膳再來等著罷。”喜兒在一旁撐著油紙傘:“王爺吩咐了,姑娘身子不好,一頓膳食都不能落下。”
沈昭昭輕嗯了聲,剛抬腳,忽聽院外傳來匆忙腳步,由遠及近。
油紙傘嘩啦作響,院外有兩名侍衛順著青石板路朝碧潭院跑去,一人端著黑木板,木板上的東西被紅布蓋著,另一人撐傘,步履匆匆。
沈昭昭眯著眼,透過雨簾,在二人身形交錯的剎那,木板上紅布縵動,將佈下的東西瞧了個真切。
——劉氏母子的頭顱,一顆早已青紫,一顆剛砍下不久,那劉磊,半睜著眸子。
沈昭昭倒吸一口涼氣,面上沒了血色,僵在原地。
仔細瞧,那兩人腳下走出一路暗紅血跡,鮮血和雨水渾濁,腥氣在空中瀰漫。
喜兒扶著沈昭昭進屋,見主子面色不好,連忙傳膳。
沈昭昭頭一次見如此場面,像是失了魂般,午膳潦草用了幾口,歪在美人榻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夢中,沈昭昭再次發現自己站在臥雪軒門口,她又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這次她不敢去看,但夢裡怎麼也挪不動腳步。
待一陣寒風將紅布吹起,沈昭昭再次看見那駭人一幕,這次,那劉磊和劉媽竟都瞪大了雙眼,直勾勾看著她!
“不要!”沈昭昭大喊一聲從美人榻上驚醒。
她再也不敢睡了,整個人魘住一般,全身乏力。
裴懷謙說今日會給個結果,沈昭昭強撐著身子,等到傍晚雨勢停下才見他踏入臥雪軒。
火盆置於廊下,炭火畢剝作響,裴懷謙將她摟在懷裡,展川拿著訴狀之類文書站在廊下,對面是另外一侍衛捧著蓋了紅布的頭顱。
“如今還需查處幕後指使,本王和你或者你擔心的其他人都無逆黨嫌疑。”裴懷謙眼神示意,展川上前將手中紙張扔入火盆。
火焰燃起,裴懷謙道:“訴狀、墨竹圖皆化為灰燼,你日後再不必擔憂。”
另一侍衛端起頭顱向前,沈昭昭餘光瞥見此物下意識後退一步。
裴懷謙見她面色不好,知她害怕,將人朝懷裡緊了緊,詢問道:“他二人頭顱你可要確認一番?”
血腥味撲鼻,沈昭昭捂住鼻口,胃裡翻江倒海,轉身拒絕。
裴懷謙見她臉色青白,揮手屏退侍衛,打趣道:
“這就嚇著了?你是沒見過戰場上屍山血海的場面,這般膽小,萬一以後跟本王上戰場,那可如何是好。”
他想起那晚撞破劉磊圖謀不軌的場面,她見著自己手中割斷喉管的獵物,好像也嚇得魂飛魄散,這麼一思慮,心中暗道得找機會好好給她練練膽色。
丫鬟們上前佈置酒菜後退下,裴懷謙拉著人坐在自己懷裡。
此事已經解決,張氏母女都不會再受牽連,沈昭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她還未從夢魘裡緩神,晚膳只用了碗罌乳魚羹便放下碗筷。
“喝盞熱酒。”裴懷謙遞來白瓷酒盞,沈昭昭垂眸,藉著燭火,面前酒盞倒映出自己略有蒼白的面容,她深知今夜要與他做完最後一步,她的身子,裴懷謙是勢在必得。
她接過酒盞,仰頭喝下,烈酒入喉,火辣燒心。
還沒從烈酒裡緩過勁,裴懷謙托住她腰身,站起身,直接將人抱起。
見沈昭昭沒胃口再食些飯菜,裴懷謙也按耐不住性子,為了春宵一刻,他可是費盡心機。
腰間掌心溫度透過衣衫,熾熱灼人,沈昭昭有些慌亂道:“王……王爺,妾身還未沐浴。”
窗外夜色才至,還沒黑個徹底,沈昭昭想拖延些時間,將手置於裴懷謙胸膛,仰面,結結巴巴道:“待妾身洗過身子後再…再來伺候王爺。”
裴懷謙垂眸,見懷中佳人眉目含羞帶怯,心中軟成一灘水,迫不及待想要看她在身下婉轉承恩的模樣,他將人抱在懷裡顛了顛,闊步朝屏風後走去: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