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定安帝即位
聞言, 七皇子也輕笑一聲。
跪在地上,脊背卻挺的筆直。
看著隱約有日後帝王的模樣。
他模稜兩可道:“或許呢。”
“我就知道!”九皇子立刻往後退了兩步,“你就是天天和我作對, 還要給我下毒。你的母妃是忘恩負義的,你也是這樣!”
陸以時在旁邊看著好戲, 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角。
以九皇子的智商, 都不需要費心對付。
更不用說下毒了。
三皇子和九皇子的關係好,他見到人這副模樣,也無奈地扶了扶額,出聲道:“九弟, 別一驚一乍的。”
腦袋稍微轉轉, 就知道七皇子是故意這樣說的。
偏偏對方就被騙過去了。
九皇子瞪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不情不願地應了聲。
隨後立刻讓人去催了催太醫。
他怕死。
三皇子:“……”
【根據歷史記載, 沒有奪位前, 太子和七皇子的關係很好。從小一起長大,相處二十餘年。兩人雖然不是親兄弟, 勝似親兄弟。從流傳下來的文獻,可以看出兩人的政治理念相似, 連安靜沉穩地性格都很像。世事難料,最後兄弟反目,也格外帶有戲劇性。】
【不少北宣背景的電視劇,裡面都出現過兩人, 大家可以看看。】
湯小酒放出一段影片。
古風古韻的音樂響起, 是寂寥落寞的秋天。
枝條枯黃,襯t得宮牆格外紅。
一片落葉從枝頭跌落,在空中打了兩個旋後,慢悠悠地落到地上。
乾淨地石板慢慢向遠處延伸, 腳步聲響起。
出現在人眼前的,是穿著明黃色太子服的人。
年紀小的皇子好奇道:“皇兄,這是你?”
有了上次天幕的經驗,他們也隱隱約約能猜出來。
太子道:“大抵是戲班裡的人模仿。”
皇子們點頭,也不再多問。
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天上的影片。
七皇子也仰頭看著。
比大部分人都要淡定。
在五皇子被賜死後,他就預料到了今天。
他們在說話的時候,影片仍然在繼續。
【貞化三十八年。
扮做太子的演員臉色蒼白,身形瘦削,看著大病還沒痊癒。
腳步匆匆,推開面前的殿門。
有太醫迎上來道:“太子殿下,您還病著,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太子朝旁邊側了側,低頭虛虛咳了兩聲,緩過來些,隨後才道:“父皇病重,我在宮裡歇著,又怎能安心。”
五日前,貞化帝早朝忽然吐血昏迷,嚇壞了一眾臣子。太醫日夜不停地扎針送藥,皇帝還是沒有醒過來。
一直到現在。
臣子和妃嬪守了三天三夜,大部分人也終於撐不住,暫時回去休息。
如今的殿裡安靜許多。
太子盡忠盡孝,三天三夜沒敢閤眼。
昨天大病一場,身上還染著風寒,便又過來了。
他問道:“父皇現在情況怎麼樣?”
太醫欲言又止。
太子的心沉了沉,道:“如今殿裡沒有其他的人,王太醫直說便好。”
王太醫輕聲道:“不是很好。陛下素有舊疾,且連日操勞,按照道理來說,一日便可醒來。然近兩日,微臣卻發現,陛下還有氣血大虧,臟腑虛竭之兆,不似病症,更像……”
太子輕輕皺了皺眉頭:“像甚麼?”
王太醫道:“中毒。”
他又連忙道:“微臣此前從未遇到這種症狀,也只是猜測,院正和諸位大人也在裡面,定將竭盡全力,保陛下安康。”
像中毒。
但太醫院的人也看不出來是何種毒。
太子又咳了聲,進到裡面,看到了龍床上躺著的貞化帝。
相較之前,已然蒼老許多。
身上密密麻麻地插著針。
太子道:“麻煩諸位大人了。”
他派手下的人去查中毒相關的事,自己守在這裡。
隨後又接連出現不少人,有痛哭流涕的妃子,也有比他年齡小一些的皇弟。
還有頭髮和鬍子花白的朝中大臣。
等到晚上,殿內燭光亮起。
昏迷許久的貞化帝醒了過來。
“陛下!”
“父皇!”
“朕無事。”貞化帝瞧著精神好了很多。
靠在床邊,甚至還能聽大臣們的關切寒暄。
他咳了兩聲,卻不期然地吐出兩大口顏色鮮紅的血。
眾人瞬間站了起來,連忙給太醫讓位置。
血越咳越多,所有人也不得不出去。
很安靜,沒人不長眼睛地在這個節骨眼亂說話。
但每個人的心裡都有各自的想法。
過來的時候,他們覺得皇帝只是病得重了些。
但現在,心裡打起了鼓。
有的人家裡前段時間,剛剛給過世的長輩辦過葬禮,對這幅場景很熟悉。
貞化帝清醒過來,不像是病好的樣子。
反而像是,迴光返照。
在殿內焦急地等了一個時辰,裡面的門被推開。
讓太子和五位大臣進去。
留在殿內的人,也逐漸意識到了一件事。
“陛下這是……”
“慎言。”
又過了會兒,從裡面傳出一道淒厲地聲音。
“陛下駕崩——”
所有人跪在了地上。
七皇子也在內。
他抬起頭,看向殿內。】
演員的演技很好,包括七皇子最後的那個眼神。
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彷彿早有預料。
湯小酒將影片暫停,恰好停在這個頁面。
他的粉絲超過五十萬,日常也很注重史實,特地解釋了一番。
【北宣高祖的去世,不是意外,而是七皇子有預謀的必然。這在歷史上有所記載,並非電視劇杜撰。不過時間久遠,七皇子究竟下的是何種毒,也不得而知,影片裡面的毒,是電視劇裡面隨便編的,不能當真,朋友們隨便聽一聽就好。】
【北宣高祖駕崩,七皇子弒父。】
【臨終前,北宣高祖將聖旨拿出來,不出意外將皇位傳給了太子。】
【也是因此,他擋了七皇子的路,對方只能殺兄。】
【影片裡也能看到,在北宣高祖毒入肺腑的時候,太子也已經有了徵兆。】
聽到這裡,太子終究還是沒忍住,道:“七弟,我平時待你不薄。”
七皇子的唇角微微扯起,臉上卻沒有笑意:“但你也沒有把我當親弟弟。”
不過是有利用價值罷了。
太子語氣裡難掩失望:“自始至終,原來你竟是這般想我的。哪怕你這樣想,也應該能看出來,我從未想過害你。”
七皇子看著人:“從未?”
“如果只有我們兩人能登上那個位置,你還會說出來這句話嗎?”
太子所謂的“弟弟”,是因為沒構成威脅。
一旦察覺到他有爭搶的意圖,太子、皇后、皇后的母家,都不會放過他。
太子陷入沉默。
他知道,這是事實。
太子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問道:“為何你一定要這個位置呢?”
他當了皇帝,自然不會虧待對方。
封王或者賞賜,想要的都可以給。
“因為所有人都想要。”
七皇子的視線掃過在場的人,隨後慢聲道:“太子殿下,你覺得五哥不想要嗎?只是他們沒有說出來。”
有的人目光微動,遮掩了神色。
陸以時是真的不想要這個位置。
所以看戲的心情也格外好,沒受到絲毫影響。
從前只能在電視劇裡見到的場景,現在就在眼前。
精彩。
“我們和你可不一樣,別想把大家都拉下水”,九皇子嗤笑一聲,插進話道:“太子殿下,我之前就說過,七哥看著可不像好人。”
當時說這話,太子可沒聽進去,還要護著七皇子。
現在怎麼樣,打臉了吧?
表面是安慰,實則是看熱鬧。
一旁的三皇子眼眸微動,沒阻止。
按照天幕的說法,太子會被害,七皇子如今也沒辦法活命,兩人都登不上那個位置。
九弟過過嘴癮,也沒甚麼大不了。
太子沒應,道:“繼續看天幕吧。”
九皇子撇撇嘴,抬起頭看著影片。
【北宣高祖駕崩後,太子繼位。
皇帝的葬禮辦完,太子還未舉辦登基大典,再次病倒了,甚至比北宣高祖之前的模樣還要嚴重。
他垂眸看著太醫扎針,聲音裡面還有些虛弱,問道:“和父皇一樣,是中毒?”
太醫當即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告罪道:“從脈象上看,陛下與先皇的症狀相似,不排除是同一種毒的可能性。”
得到確定的答案。
太子的心裡難得平靜,他問道:“治好的可能性有多大?”
時至今日,他才反應過來。
自己早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太醫的聲音都有些顫:“微臣……”
太子打斷他:“不會治你的罪,如實說。”
太醫:“若能找到下毒之人,拿到毒藥的配方,便能對症下藥。”
可惜。
配方沒那麼輕易得到。
太子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朝廷之內人心惶惶。
國不可一日無君。
有大臣明裡暗裡地讓太子早日立下儲君。
他有三個兒子,長子明年便是弱冠之年。
太子思索片刻,想要把三個兒子喊過來,還沒下令,反倒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七弟。”
七皇子走近,道:“我來看看皇兄。”
太子咳了聲,道:“有人謀害父皇和我。”
七皇子不疾不徐地問:“皇兄可知道是何人?”
太子思索片刻:“可能是三弟。”
饒是這種時候,他還沒有將背後之人聯想到對方身上。
他又咳了許久,聲音微啞道:“國不可一日無君,若是我真的出事,還要麻煩七弟照顧好寧兒。”
寧兒便是他的長子。
七皇子道:“皇兄,這次可能我要讓你失望了。”
太子:“為……”
他想問為甚麼,但在宮裡待了這麼久,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不敢置信地道:“七弟,是你?”
七皇子輕笑,沒有隱瞞:“是我。”
“為甚麼?”
“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父皇的兒子,都有機會。成王敗寇,很好理解不是嗎?”
太子吐出了鮮紅的血。
七皇子看著他,道:“這種毒,最忌諱情緒大起大落,皇兄還是不要太過生氣。”
太子:“父皇也是你下的毒?”
七皇子沒否認:“是我。”
太子嗤笑道:“弒君之罪,我把人喊進來,你以為自己還t能有機會嗎?歷朝歷代的帝王,又豈會是泯滅天倫,悖逆綱常之人?”
七皇子也笑,但和對面人帶著怒氣的笑不同。
他笑容裡面還帶著些譏諷:“君,何為君?”
“心懷仁愛,體恤百姓?四年前,父皇讓五哥前往北河郡,結果是甚麼?百姓流離失所,匈奴至今仍在邊關肆虐。還是內修君德,外施仁政?太子殿下,你當真不知道自己的親弟弟是如何沒的嗎?真的是意外嗎?”】
正看著天幕的皇后,也微微愣住。
得知七皇子害了太子,她不僅寒心,更有怨恨和後悔。
如果當初沒把人帶回宮裡,任由其自生自滅,或許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但聽到最後這句質問,她回憶起了往事。
第二個孩子生下來時困難,她還因此傷了身子,沒辦法再生育。
小孩身體虛弱,大大小小的病不斷。好在精心養著,慢慢顯出好轉。誰知道,還沒來得及高興,小孩就染上了風寒,最後沒救回來。未滿一週歲,連正式的名字都沒有。
皇后當時懷疑是宮裡的嬪妃害她的孩子,但查來查去,都沒有找到可疑之人。
現在,卻提醒她了。
宮裡還有一人沒有調查過——皇帝。
【“想要朝堂安穩,宮裡便不能有第二位儲君。”
七皇子語氣平淡,分析著貞化帝的謀劃:“所以哪怕是他的孩子,也捨得下手。這樣的人,能當皇帝嗎?符合太子殿下的為君之道嗎?既然父皇都能當皇帝,我又為何不能?”
太子之前從未想過這件事。
他搖搖頭,蒼白地辯駁道:“單憑你一面之詞,我又如何能相信?”
“死無對證,不相信也沒關係。”七皇子無意和人爭論這件事。
他道:“太子殿下若是想喊人過來,也儘可以喊。你可以試試,看看進來的到底是誰的人?”
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又怎麼會將一切托盤而出。
太子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京城的禁衛軍也被你收買了。”
外面早已經換了天地。
他甚至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七皇子:“太子殿下果然聰明。”
對於奪位來說,兵權最重要。
如今北郡的兵將還在抵抗匈奴,趕不到京城。
至於文官朝臣,他拿著即位詔書出去,就不需要再擔心。
太子看著他,眼神冰冷:“千算萬算,忘了防你。”
他有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好。
說話都費力氣。
怕是再過兩個時辰,怒斥對方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七皇子拿出即位詔書,自己找出玉璽,在上面蓋好紅印。
“寧兒自小受你庇佑,從未接觸過朝政,性子天真單純,做不得帝王。從前你積累的官員人脈,如今也已經信服我。至於母后一族,或許不會認我。但大勢已去,又能如何。”
“皇兄,走好。”
他出了門。
最後一幕。
是七皇子的登基大典。
晨光熹微。
年號,定安。】
影片結束,在場的人心情複雜。
影片裡,太子最先猜想三皇子是弒父殺兄的人,三皇子自然不願意。
他率先出聲道:“太子殿下,我可實在是冤枉啊。我和七弟不同,沒有這般大的膽子。”
太子的臉色難看,也沒有心情同他開玩笑,只能勉強維持風度:“三弟若是沒做過,也不需要擔心。”
三皇子點頭:“還要多謝七弟還我清白。”
旁邊的陸以時聽到這話,憋了會兒,才沒笑出來。
三皇子這張嘴是真毒。
也不怪太子會懷疑他。
這邊氣氛緊張,明嘲暗諷。
民間和南宣卻是熱鬧至極。
議論紛紛。
“天幕的意思,北宣太子的幼弟,是皇帝吩咐人做的?”
“我看是這樣。”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北宣的皇帝,是不是有些太過狠毒?”
“他不想讓太子的儲君位置受到威脅,更不願意皇后的母族背靠兩位皇子。”
“可惜了,最後儲君之位的人還是沒保住。”
“太子知道這件事嗎?”
“……”
先前,天幕說南宣的太子經歷少,太過軟弱。
他的心裡還有些不服氣。
如今卻是有些理解了。
一些東西,如果沒有親身接觸過,是不可能知道其中隱情的。
讓人心驚與後怕。
仁慶帝身為帝王。
能理解貞化帝的做法。
但對方和他敵對幾十年,也不會幫對方說話。
自作自受罷了。
【關於北宣高祖是否親自害過自己的孩子,有史書提及,但也是模稜兩可。目前學界還存在爭議,大家也不需要太過於糾結。】
【北宣高祖和其太子相繼去世,北宣換了皇帝。】
成王敗寇。
沒有登基大典,太子沒有年號,也算不得皇帝。
【七皇子,也就是定安帝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