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維的警告
蘇鳴玉沒想過自己會穿越。
沒有車禍,沒有意外,只是在某個普通的日子裡睡了一覺,睜開眼睛眼前就是全新的世界。
當他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灰濛濛的天幕,吹拂過身體的風裡帶著幾分涼意。
“這是哪?”他有些迷茫地想著。
眼角餘光裡有一片膚色在晃動 ,目光下意識的追逐而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白花花的面板,在光線之下白的莫名刺眼。
蘇鳴玉瞪大了雙眼。
他震驚地撐起身子,胳膊肘撐在粗糙的地面上。
後知後覺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白花花的一片。
“?!”
立馬將自己的身體蜷縮了起來,他崩潰大叫一聲:“甚麼情況?!”
他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又懷疑自己這兩天看了甚麼才會做這麼刺激的夢。
不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群身形高大的人正向這裡走來。
體型健壯,十分具有暴力感的人們在裸體的空隙裡走來走去,時不時像挑選商品一樣抬起某個少年人的臉。
蘇鳴玉被他們那色彩過於飽和的眼睛和髮色給震驚到了。
這些還算正常,之後蘇鳴玉眼睜睜地看見在他前面不遠處,一個人相看滿意後,直接就像相看動物一樣,徑直掰開少年的腿看下/面。
少年不知事一般地任他擺弄,只眨巴著明亮的眼睛看著對方。
蘇鳴玉大感震驚。
最後那個少年並沒有被帶走,相看的人在看到眼前畫面不如預期後就直接從少年身邊走過,去看下一個人。
蘇鳴玉好奇他的標準是甚麼,於是目光跟隨著他的身影在周圍移動,看到他對比挑選好幾個人終於定下人選後,他的目光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你們挑人是按這個大小挑選的嗎……
我果然還是在做夢吧!
放眼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很大的場地裡,周圍是看不到盡頭的裸體。
雖然前後有好幾個人看中他的臉,想向他走來,只是他抗拒的姿態阻擋了那些人進一步對比檢查的步驟。
每當這個時候,那些人就會流露出即輕蔑又不耐的表情看他,一副醜人多作怪的即視感。
無緣無故受此眼神批判,蘇鳴玉很生氣,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冒犯。但他因為身處夢境,加之莫名的直覺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所以他只是低下頭,並沒有對那些人回以眼神挑釁。
好在那些人耐心也不多,沒有故意和他糾纏。
伊修斯來的時候,這場挑選已經進行到末尾,他在場地裡隨便走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被剩下在人群裡的蘇鳴玉。
抱有糊弄心態的伊修斯粗暴地扳起他的下頜,草草看過他的臉和還算結實的身子骨後就直接選定了一臉懵逼的他 。
脫下外衣給他裹了一圈,伊修斯像扛麻袋一樣把蘇鳴玉帶走了。
於是他來到了這個家庭,有了新的名字。
——維希。
後來蘇鳴玉才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
***
“……再然後的事情你都知道嘍。”
維希大致講清楚了自己的來歷。
只不過坦誠不代表要和盤托出,他模糊了自己的生活年代和跨越千年的事實,只著重表達自己對變成異族這件事的迷茫與害怕。
洛維聽到最後,若有所思一般地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維希詢問洛維的來歷。
“我?我也是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類了,不過我比你好一點,我是降生在新性別家庭裡的,等我有意識的時候,這個世界的我就破殼而出了。
我在這個世界有一個還算完整的童年。”
維希在心裡默默地酸了一下,隨即又想到了這個家庭的結局。
一時心下複雜,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羨慕。
“之前和你說過了,我來的時候25歲,以前日子過得還不錯,平時會看一些小說消遣時間。”
維希立馬抓住了重點:
“我們不會都是因為這個破原因穿越的吧!那也太冤了!”
洛維愣了一下,接著搖搖頭。
如果愛看小說的人會穿到這個種族裡,那麼為甚麼這麼多年來他只見到維希一個人類?
“你看甚麼型別的啊?”
“男頻多一點吧,龍傲天,家道落敗的男主之類的。”
“我也是!”
“……”
但以此為穿越條件那可就太扯了。
“我也有一個妹妹,小名婉婉。”
“難道是因為我們都有妹妹?!”
洛維認真地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太扯。
好好的交流剖白暫時變成了穿越原因的比照分析,維希對比了兩人穿越前的種種事件,暫時沒有找出他們穿越的共同契機。
不過從洛維的話裡,維希隱約感覺到他更像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類,只是一覺醒來倒黴地換了一個種族。
心下有所預料,但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有人會和他來自同一時代。
話題聊到最後,兩人之間的氛圍莫名的沉寂了下來,相對無言差不多半分鐘,洛維突然問:“你覺得阿塔蘭怎麼樣?”
“阿塔蘭……?”維希有些摸不著頭腦,半晌才想起來,這是他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夫。
想到那個帥得像傳說中的精靈一樣的人,維希先是在心裡感嘆了一把,接著謹慎道:“長得挺好,但我不可能接受他的,我喜歡女生。”
洛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要記得今天的話,不要把他當作人類看待。”
“不要相信蟲子會有愛情,他們不是人類。”
***
兩人的交心暫時告一段落,雙方都察覺到對方有所隱瞞,但只要不是重要資訊,有關於小事也不必交代的太清楚。
反正兩人已經結下精神力契約了,不是嗎?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任何一方出了事,另一方絕對討不到好處。
出房門之前,洛維再三告誡他不要把這裡的蟲族當作人類看待。
“我知道。”維希這樣肯定地回答,但洛維輕易地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他的“知道”和自己想要的知道不同。
洛維看著他那還帶有天真和無知無畏的眼睛,心下的擔憂和焦躁不減。
他在心裡想,維希還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要從心裡對這個種族保持警惕。
維希沒有被慘痛的經歷教訓過,所以他只是膚淺的聽過來人的勸誡,卻沒有在心裡真正種下警惕和懷疑的種子。
有些事現在還不太合適告訴維希。
在這個緊要的關頭,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去幫助維希慢慢成長了。
洛維只希望以後維希不要犯甚麼大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