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燕歸巢·演戲 希望我們早些離開中原。
明曦不再出聲, 只是雙眼怔怔地盯著不遠處正在哭泣的越安善。但她出乎意料的乖巧，哭了幾息後便再次安靜下來。明曦輕飄飄道：“道既明，我不想與你吵了。我當初便說, 你我性情不合。”
道既明並未鬆手，反倒將明曦擁得更緊, 聲音低淺：“小曦, 之前那段時日我們都很愉快啊。之後師兄……”
明曦不想再聽他的謊言，她用力推開道既明的手，直直往前朝越安善走去。她彷彿將道既明當作透明人般, 伸手想要抱起眼睛瞪圓的安善。
然而道既明的動作卻比她快上一步。他抱起越安善，淺笑道：“小曦，你好生休息, 我會照顧好她的。”
明曦不可置信地盯著道既明，聲音微顫：“你拿她威脅我？”
道既明只是眼神溫和地垂眸盯著她：“我只是希望你睡個好覺。”
明曦不敢從道既明手中將越安善硬搶過來，她忍著怒氣：“不會。”
然而道既明依然沒有動作，只是直直站在原地。
明曦被氣得紅了眼，她抬手狠狠扇了道既明一巴掌。
越安善再次被聲音嚇得哭起來，道既明側著臉，眼珠微轉落至安善的面上。他動作熟練又輕柔地拍了拍她：“不哭啊, 安善。”
他抬睫看向明曦，面上絲毫沒有惱怒，反倒溫和道：“早些休息。”
話落，道既明抱著安善從明曦身側越過。
明曦被氣得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彈。她真是昏了頭, 才以為道既明真的會改, 才以為他是真心喜歡安善。結果她一與他吵架，他便拿著安善來氣她、要挾她。
明曦轉身走至門口，瞧見一旁的小屋亮起燈來。那是道既明後來新建的房屋, 侍女和奶孃都住在那處。她並不擔心越安善遇到危險，卻分外難受道既明如此行為。
明曦憤惱地將門重重闔上，懷著滿心怒意躺回床上。她本以為自己今夜註定會難眠，未曾想片刻間便生起睡意，閉眼沉沉地睡下。
她第二日醒得早，方出房門便瞧見小豬扒著院門想要出去。明曦摸摸小豬的腦袋，開門便任由它跑到外面去玩。而她一轉身，便瞧見道既明站在不遠處盯著她。
明曦沒有理會他的視線，徑直進屋想去瞧瞧安善。
可道既明攔住她：“小曦，昨晚睡得好嗎？”
“讓開。”明曦皺眉道。
道既明再次道：“她還睡著。”
明曦怎麼可能不清楚道既明的心思。他無非就是想要借安善讓她服軟，將他以往做的事一筆勾銷。
她抬睫對上道既明視線，坦白道：“道既明，我已經累了。反正我逃不掉，只能和你糾纏一輩子，是不是？那你又何必用安善要挾我。”
道既明眉眼低垂，又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小曦，我並未用安善要挾你。我只想你冷靜些，我們好生談談，嗯？”
明曦幾乎被氣笑：“好啊，你想與我談甚麼？說以後不會再控制我，不會再強迫我，不會再威脅我，還是不會再囚禁我？”
然而不待道既明開口，明曦繼續道：“你做不到的，道既明。”
她和他的矛盾從未變過。
但他亦未改變。
道既明仍未讓開，好半晌，他直勾勾地盯著明曦道：“如果我裝一輩子呢，小曦？裝作你最喜歡的模樣。”
明曦被他厚顏無恥的話氣笑，她甚至連瞧安善的心思都全無，轉身便朝院外走去。
這次道既明並未攔住明曦，只是緊緊地盯著她的背影。他也苦惱啊，似乎無論他如何模樣，明曦都不肯好生接受他。
固執，一如既往的固執。
明曦心情煩躁。她不肯回至院子裡，也不願意面對宋雲芝，索性來至鎮上，如曾經般，吃著糕點，坐在屋簷下，盯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只是甜膩的糕點並未讓心情明媚，明曦忍不住重重地嘆氣。她如今又逃不掉，只能這麼勉強地待在道既明身邊嗎？
直到天色昏沉下來，明曦方慢吞吞地往屋子裡走。回至院子裡，明曦終於瞧見一日一夜未見的安善。她理了理安善的小被子，問道：“今日道既明在她身側嗎？”
侍女輕輕搖頭。
見狀明曦止不住冷笑。
然而準備回屋時，明曦忽然察覺小豬窩裡空空蕩蕩，它還沒有回來。自從搬到守雲村後，小豬比以往活躍不少，整日都往外跑。但它聰明，天黑便知道回屋。
小豬這是第一次沒有回來。
“你們可有瞧見小豬？”明曦轉身問屋子裡的侍女。
然而侍女仍舊搖頭：“一整日都未瞧見它的影子。”
明曦心中泛起不好的預感，她想到自己與道既明的爭吵，不得不往最糟糕的方面去想。
道既明遲遲未回來。
明曦亦未回至屋子裡，反而站在院子裡，神情冷冷地等待著他。
而待道既明的身影出現在道路盡頭時，夜色沉沉，寒風刺骨。他略微驚奇地盯著明曦，笑道：“小曦，怎地還未睡？”
他神情輕鬆淡然，彷彿兩人從未發生過爭吵。
“小豬呢？”明曦憤憤地盯著他。
道既明輕挑眉頭：“甚麼？”
“你將小豬帶哪去了？”明曦道，“不拿安善要挾我，就用小豬是不是？”
聽聞明曦的話，道既明的視線落至一旁空蕩的小窩，神情沉下：“我並未如此。”
明曦顯然不信：“它還能自己跑掉不成？”
“小曦，我若真是想要挾你，單越安善便夠了。”道既明的語氣冷硬，“何必去觸碰我最討厭的那隻畜生。”
明曦直直地瞪著他，拿起一旁的提燈便要去院外尋小豬的身影。道既明並不像說謊的模樣，可真是如此，那比明曦想象中的結果還要糟糕。
可是不待明曦走出院門，道既明便攔住她：“小曦，它不過是貪玩，晚些會回來的，就如之前一般。”
明曦自然不願意，掙扎著要離開。
道既明神情略微煩躁：“明日我陪你去尋，如何？”
“我要現在……”
然而說著說著，明曦的眼皮卻越來越沉。恍惚間，她又聞見那抹熟悉的香味，隨即闔眼昏睡過去。
道既明伸手接住她，無奈地嘆氣：“真是固執。”
明曦睡得很沉，甚至再次夢到之前逍遙山中發生之事。而她這次是被道既明的話嚇行，醒來時滿腦袋都是道既明的那句恐嚇——“要麼糾纏，要麼去死”。
明曦驚醒後腦袋昏昏沉沉，片刻後她方想起昨夜發生之事，掀開被子便匆匆忙忙地往外走去。然而道既明此時端著碗從容地向她走來。
她不想理會，越過他就想要離開。道既明並未阻攔，輕飄飄道：“我已派人去尋，沒有它的下落。你如今去也是白忙一場。”
明曦才不肯通道既明的話，腳步匆匆往外走去。
直到日落時分，明曦方精神恍惚地回至院子裡。
道既明站在一旁冷漠地盯著她，難不成那隻畜生比越安善還重要，讓她如此耗費心神？
明曦將自己鎖在了屋子裡，甚至晚飯都未曾出來。
道既明端著食案走進房間：“小曦，吃些東西。”
明曦沒有食慾，她聲音沉悶：“我不需要你假惺惺。”
“那你需要越安善嗎？”道既明淡淡道。
道既明總是精準抓住明曦的弱點。小豬走失後的幾日，明曦對任何事都生不起任何興致，只有越安善待在她身邊時，她方活躍些。而她似乎忘記與道既明的矛盾，整日得過且過。
然而這日清晨，明曦喊叫：“道既明，道既明！”
道既明尚未走入房間，便聽見越安善的哭聲以及明曦慌亂的聲音：“你快去請醫師……”
此時的越安善正一面大哭一面朝外吐奶。而屋外正颳著寒風，若是將她帶出去，喝了風只會讓她更加難受。明曦只好讓道既明將醫師請入家中。
“她為甚麼一直哭，為甚麼啊？”聽見她的哭聲，明曦亦忍不住流淚，“她到底怎麼了？”
道既明圈住明曦的臉頰，輕聲安撫她：“沒事的小曦，我現在就去尋醫師來。安善大抵是受了涼，別擔心。”
明曦顯然無心情聽道既明的話，只是輕輕地拍著安善的背，再將她小心翼翼地立起來，以防被奶嗆住。
而道既明拿上一旁的披風，讓侍女好生看顧明曦，便匆匆忙忙往院外走。
直到道既明徹底離開後，明曦止住哭聲，她垂頭輕輕抵靠著安善：“對不起，寶寶對不起……”
侍女正想上前安慰明曦，然而還未抬腳，便覺得脖間一疼，隨後無意識地倒在地上。
明曦抬頭看向前方之人，焦急道：“現在就離開嗎？”
“嗯。”翟子安看向她懷中的孩子，“還是要帶她走嗎？”
他幾月前便隱在她身邊，之前見她過得不錯，便未曾現身。但如今瞧來，道既明仍非她的良人。而幾日前她在鎮上時，他便想帶她離開。可她捨不得割不下，既想帶小豬走，又想帶這個孩子，白白又拖了好一段時間。
“是。”明曦毫不猶豫道。
越安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她怎能捨棄她。
“那走罷。”翟子安轉身往外走，順帶將侍女抱著屋外。
明曦將安善裹嚴實，盯著翟子安的動作：“你就算燒了屋子，道既明仍然會猜到我逃了。”
“我知道。”翟子安將火扔進去，“但至少他瞧見的那一瞬會慌張得失去思考。”
明曦沉默幾息：“小豬這幾天聽話嗎？”
翟子安帶著些微的笑意：“倒是鬧騰。”
明曦最終安下心來，喃喃道：“希望我們早些離開中原。”
翟子安轉頭瞧她：“會的。”
作者有話說：快完結了，目前有幾個靈感番外，大家看看更喜歡哪個。
大概還是有些黑泥。
1.異種（星際背景）：異種穿上人皮，向心愛之人求歡。
2.囚玉山：解除婚約時被囚/禁。
3.異教徒：選擇成為祭品還是成為他的新娘。
4.石女祠：成婚多年未有子嗣，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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