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凍春芽·毒蛇 正常師兄妹是不會接吻的……
明曦低低應了一聲。她如今不僅擔心沈言禛的存在, 還有徐安平。在方才的紙條上,他說他會帶著她離開。可師兄心思敏銳多疑,明曦猜測自己方才被撞時, 師兄便起了疑心。
明曦並不知道徐安平的計劃,她只好強忍著緊張, 再次在師兄面前撒起謊來:“師兄, 天氣漸熱,我還想去買些輕薄的衣裳。”
她想自己最好拖延些回府的時間,若是真有機會離開……她仍然不想放棄。
師兄自然不會拒絕明曦的要求, 他輕輕應了聲,起身將屋內的窗戶完全開啟。
瞧見這一幕,明曦更是確信, 師兄已然起了疑心。透過這扇窗戶,她和師兄都能將街道上的每一人每一物盡收眼底。明曦知道師兄正想著法子抓住徐安平,她只望徐安平聰明些。
明曦內心過分緊張,就連手心都漸漸冒出冷汗來,然而師兄坐回她的身側時又要與她十指相扣。
“很熱嗎,小曦?”師兄掏出錦帕,細細地擦拭起明曦的手掌, “我讓主事取些冰塊來。”
明曦輕輕搖頭:“無事。”
“在這裡乖乖等師兄回來。”不待明曦回應,他直身便朝屋外走去。
房間倏地空蕩下來,師兄的主動離開並未讓明曦放鬆下來,她仍然懷疑這是師兄耍的詐。明曦仍然記得曾經自己躲在船箱中, 卻被師兄尋見的場景。直到如今她方明白, 自己不是被師兄尋見,是她從一開始便踏入了師兄的陷阱中。
明曦轉頭看向窗外,試圖尋找徐安平的身影。她其實對徐安平並未抱過多的希望, 畢竟在她眼中,徐安平也算不得何等好人。但她沒有更多法子了,翟子安那條路已經行不通,光憑自己,她連出府都艱難。
然而瞧了一轉,明曦都未看見任何與徐安平略微相似之人。就在她放棄之時,房門被推開,一道接著一道的菜被人呈上桌。明曦盯著色香味俱全的菜,不合時宜地想,似乎自己每次同師兄吃漂亮飯時,心情都算不上美妙。
明曦曾經同母親在德國吃過西餐。那些菜品擺放精緻、色澤鮮美,可吃進肚子,明曦卻莫名覺得冰冰涼涼。這種情緒不僅在胃裡,還在心底。她和母親,明明每次面對著面,但總是安安靜靜的,交流特別少。
後來她提出吃火鍋,肚子倒是暖和了,但心裡依舊冰冰冷冷的。
如今這種感覺再次湧在她和師兄之間。每次師兄探進來,她身體會發熱、發燙,但心又一寸寸墜進寒潭裡。
她清楚自己和師兄的關係不再是簡單的師兄妹。正常師兄妹是不會接吻、上床的,她和師兄的關係,是扭曲、不正當、強迫與被強迫。她不想淪陷在得不到尊重的感情裡,她要離開。
一道道菜擺放在桌上,可是師兄遲遲未回來。就在明曦想要起身去門口瞧瞧時,最後佈菜之人卻忽然扯住她的衣袖:“小師妹。”
明曦不可置信地盯著徐安平,他竟然混進了酒樓中,而她一時出神竟然未瞧出來。
徐安平瞧著比之前更加憔悴,以往的明朗陽光已完全散去,眼底只剩下濃濃的陰鬱與消沉。他輕聲道:“我曾答應,要送你離開都城。”
明曦已不再同情他,她垂眸道:“若非你,我早就離開了。”
徐安平一時答不上話來,半晌他緩緩道:“是我對不住你。但我會帶你離開。”
“沒那麼容易。”明曦轉頭盯著房門,“師兄肯定知道你來了,不然怎麼會久久都不回。”
“我知道。”徐安平瞧起來絲毫不著急,“既明師兄心思細緻,但為人亦傲慢。”
他的袖口中鑽出一條蛇,吐著信子朝明曦靠近。
明曦被他嚇得連連後退,可是徐安平強硬地抓住她的手腕,讓她生生站在原地。他解釋道:“這是毒蛇,但不會咬你。待你靠近既明師兄,它就會一口咬上去。”
“他會死嗎?”明曦下意識道。
徐安平似乎沒料到明曦會這般問。在他心裡,他以為越明曦如此著急離開道既明身邊,大抵甚麼事都能做出來,包括要了道既明的性命。
“不會。”他垂眸,掩住複雜的情緒,“他是藥人,只會昏迷一段時間。”
說著容易做著難。讓明曦這般怕蛇的人將蛇纏在手臂上,痛苦得她渾身顫抖、臉色發白,瞧著彷彿生了一場大病。
徐安平揚起一抹極淺的笑,他小聲安撫道:“不要擔心,小師妹,它絕不會咬你,安心罷。”
明曦不安地坐在原位上,她能感受到冰冷的蛇鱗磨蹭著自己手臂,如今她滿心都是師兄快些回來。
又等待片刻後,師兄終於拿著冰塊走進屋內。他輕聲解釋:“遇上故人,便小談了一番。”
明曦才不相信師兄的鬼話,他肯定是想看她會不會跟著徐安平離開。只不過她已經不再如曾經那般天真,任由師兄算計自己了。只是蛇仍然纏在自己手上,明曦不想耽誤時間,顫聲道:“師兄,我不舒服……”
明曦極其害怕蛇。不必照鏡子,她都知道自己此時臉色發白、嘴唇發紫,顯然一副難受到極致的模樣。
師兄果然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他快步靠近明曦,伸手就要觸上她的額頭:“怎麼這般……”
然而他話音未落,手堪堪抬起,那條蛇便竄出來咬住師兄的手背。
師兄神情瞬時變得不對勁,他用力甩開,咬牙道:“小畜生。”
明曦起身步步後退。她心中其實也無底,不知道師兄會不會如徐安平所言昏倒過去。
他轉頭看向明曦,面上揚起一抹冷笑:“小曦,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禮……之後我又該如何回報你?”
明曦並未出聲,只是直直盯著師兄舉止,瞧見他身形微晃,她眼中倏地一亮。而在師兄倒地的一瞬,明曦再次毫不猶豫地朝門外跑去。她跑得匆忙,與徐安平碰面時額間滿是細汗。
徐安平遞給她一張手帕:“走罷,你很快就能離開了。”
明曦匆匆擦拭著,滿心都是期待和忐忑。期待渴望已久的離城,卻又忐忑此次的順利。
直到隨著徐安平越走越偏,最後甚至要轉向一條堵死的巷子中時,明曦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她站在原地未動,不安道:“我們要去何處,不是出城嗎?”
“再等等,”徐安平不與她解釋,只是拉著她往前走,“還要再等等。”
明曦不願意,她掙扎起來,想要離開徐安平的身邊:“放開我!你又在騙我!”
徐安平原是沉默不語。但在明曦幾番掙扎下,他掐住她的手腕,轉頭陰冷冷道:“越明曦,想離開你就最好乖乖聽我的。”
明曦被徐安平如此模樣嚇住。
她愣愣地跟在他的身後,腦海裡不斷想著徐安平為何要這樣做。報復她?報復師兄?
報復師兄……明曦忽然想通。徐安平的目的從頭至尾都是報復師兄,今日又怎會大費周章送她出城?而他既然選擇來至此處,那說明師兄並未昏迷,可師兄又為何假裝……將計就計嗎,只是為了試探自己?
就在明曦明白之時,師兄從拐角處現身,步履平緩地朝她和徐安平走來。他視線落在徐安平牽著明曦的手上,冷聲道:“大費周章,何苦呢?”
明曦面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她想起被囚禁的那段時日,若是這次又被師兄抓回去,等待她的怕是更多的折磨和屈辱。
“既明師兄,你又何苦強求姻緣呢。”徐安平故意道,“小師妹並不喜歡你,不是嗎?她一心只想離開你的身邊。”
明曦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安平。他刺激道既明便是,怎地拿她做靶子,她不想被折磨得更慘。
“是嗎?我怎麼未聽她提過。”師兄盯著明曦,明明面上在笑,眼底卻一片冰冷,“小曦,你說呢?”
然而徐安平搶在明曦之前道:“若非上次我強行將她帶了回來,她此時怕是已至福州。”
明曦低垂著頭不再說話。她已然明白,徐安平只是利用她來對付師兄,自己答不答話都無所謂。
“哎呀,還真讓你抓到越明曦了。”
聽見上方傳來熟悉到可怕的聲音,明曦猛地抬頭瞧去,發現沈言禛正坐在樹梢盯著自己。
他輕巧地跳下來,走至明曦身側,抬睫看向徐安平:“你不是說支開道既明嗎?怎麼把他帶來了。”
徐安平並未答話,只是直直地盯著遠處的道既明。
然而聽見沈言禛這句話,明曦瞬間明白——徐安平和沈言禛合作了。她猛地轉頭看向師兄,卻發現他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所以,師兄將計就計,是為了引出沈言禛。
可徐安平呢?明曦想不通,他為何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師兄不再出聲,只是對著身後揮了揮手:“拿下。”
一時,不知藏在何處的殺手現身,身法凌厲地徐安平襲去。然而徐安平未動,只是沉著眉眼地站在原地。下一瞬,徐安平眼前的劍被彈開,另一波殺手落入巷中。
明曦已然停止思考。
她愣愣地盯著眼前的一切。
徐安平和沈言禛都狼狽地趴在地上。只是徐安平面無表情,瞧著似無感情的木偶人;而沈言禛在師兄腳底不斷掙扎著,滿臉憎恨。
“你很在乎這張臉……”師兄踩在沈言禛的頭頂,他抬睫看向明曦,“小曦,你覺得他長得如何?”
可師兄似乎並不在意明曦的回應,繼續道:“男人也會喜歡你這張臉罷。”
作者有話說:明天雙更。
第一更在18點-18點30分。
補充:不要罵女主!她十八歲剛大一,不要指望她多麼有心機,性格多麼沉穩。她就是那麼不完美,她永遠也不會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