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擺攤了 “咱家這兜，現在看著比臉還幹……
“哦, 牙行登記的啊。”
男人歪七扭八靠在招幌邊的柱子上，挑起眉毛神色輕浮道：“跟我們宏興幫報備了過嗎？”
葉扶秋皺起眉，不冷不熱道：“不曾聽過甚麼宏興幫, 客官若是無事, 還請讓讓, 我們要忙了。”
“不知道？那你現在知道了。”男人扯著嘴皮子, “呸”了一口, 腆著張大臉伸出手，掌心朝上道：“在這擺攤的可都靠著我們宏興幫保護, 孝敬錢五兩銀子，拿來吧。”
五兩？
攤位租金都才四兩, 這哪來的宏興幫, 真敢獅子大開口。
先前聽孫順說有人收保護費她還沒在意，不想這會就真見著了, 這府城的水，可比他們越城深多了。
再看孫氏姐弟，嚇得瑟瑟發抖, 孫順還好一點, 擋在前面護著姐姐, 除此之外卻也不敢做甚麼了。
葉記來的幾人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紛紛圍了過來。
葉扶秋餘光瞥了眼小六，這小孩正躲在靠近大路的櫃檯角落裡, 神色警惕得盯著她這邊, 隨時可以聞風而動。這孩子最是機靈，知道甚麼時候該做甚麼，隨時準備去報官。
強龍不壓地頭蛇，葉扶秋也不好太過強硬。
見身後沒了後顧之憂, 葉扶秋大著膽子對面前男人道：“這位大哥，我們是外地來的，初來乍到不識貴幫，想來也麻煩不到你們幫忙，再者說，我們小門小戶的，繳了攤位錢就花光了盤纏，哪還有錢再孝敬您？”
她說話內容強硬語氣卻軟，男人被她溫軟的面容矇騙，下意識信了：“外地來的，沒錢了？”
“正是。”
葉扶秋剛鬆了口氣，那人卻是一挺肚子：“你騙鬼呢，沒錢租這麼好攤位？少囉嗦，交錢！”
葉扶秋苦笑：“哪敢騙您，不就是因為租了這攤子，才花光了錢財，擎等著集市上掙回來呢。”
“咱家這兜，現在看著比臉還乾淨呢。”
她嫩生生的臉上全是苦澀，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似的，陳河也在後面當場掏了兜：“大哥你看，我這口袋裡哪有一分錢，我們今晚客棧都住不起，準備打個地鋪睡大街呢。”
老演員陳河配合葉扶秋張牙舞爪一頓演，把那混混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見這邊配合默契，一旁孫順也來了勇氣，走過來給混混看身上的補丁：“大哥，我們是真沒錢啊，這攤子都是我們是兩家一起湊的，你看我身上的補丁，東一塊西一塊，都沒塊好料子了。”
論哭窮，那還是孫順的可信度更高一籌，畢竟他們是真窮。
幾個人演了半天，混混本來三份信也成了八成，他遲疑道：“那……等你們賺了錢再交？”
“成，等會市結束一定給您包個大紅包。”
連哄帶騙，才終於把他騙走了，那混混離開時摸著後腦勺，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混混走了，葉記幾人鬆了口氣，孫巧兒卻擔心道：“等會市結束，真要給他們錢？那可是五兩銀子。”她都不知道這幾天她能不能掙出那麼多。
“巧兒姐想甚麼呢，當然不給了，”葉扶秋笑道，“到時我們隨便往哪一鑽，他還能追上來不成，再者說，我們還可以報官，我可不信會市上這麼多人，他們敢明搶。”
孫巧兒還是有些擔心：“可是……”
“哎呀阿姊，你就別瞎想了，人家葉姑娘都不擔心，你還怕甚麼。”孫順勸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走一步算一步唄。”
孫巧兒揪著他的耳朵道：“你就是總這樣所以才沒出息。”
“哎，話不能這麼說啊阿姊。”孫順頂了一句。
眼見姐弟兩突然要吵起來，葉扶秋哭笑不得趕緊攔住：“外人都沒怎麼，你們倆怎麼先掐起來了，別吵別吵。”
“別擔心，今日是事發突然我沒準備，再過幾日想必就不是這個光景了。”葉扶秋笑了笑，“這攤子是張記貨行的東家給我安排的，等空了我去尋他問問，這宏興幫是怎麼回事。”
……
夜幕降臨，湖邊星星點點的燈火終於點起，人流漸漸多了起來，秋風送爽，湖邊上柔和的秋風吹得人很是舒適。
“越城第一味，府城頭一遭——”
“葉記及第糕，吃了中狀元——”
葉記眾人喊著口號吆喝著，很快就有好奇的客人圍了過來：“你們這賣的是甚麼？”
“三元及第點心禮盒，還有牛乳酥糖，現在免費品嚐，大娘來一塊嚐嚐？”
大娘倒是好眼光，一眼就看中了葉扶秋手中捧著的托盤裡的太妃糖：“這個叫牛乳酥糖，我嚐嚐。”
“好嘞。”
葉扶秋熱情滿滿，遞過去切成小塊的糖塊：“您嚐嚐，這可是用牛乳濃縮的精華做出來的，十斤奶才出半斤糖呢！”
“呦，這麼費料啊。”
大娘捂著嘴一驚：“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小小的糖塊入口，濃濃的奶香味離開湧入腦海，那甜蜜的味道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再一嚼，酥脆到極點，一咬就碎成幾瓣，嘴裡“咔嚓”“咔嚓”吃的根本停不下來。
“好濃的奶香味。”
大娘還在品味這口極致美味的時候，旁邊又來了一對母子，孩子掙脫母親的手，蹦蹦跳跳來到攤位邊上，仰頭眼巴巴看著葉扶秋手裡的糖。
葉扶秋笑眯眯蹲了下去：“小郎君，想不想嚐嚐姐姐家的乳香酥糖呀？”
“想！”
“來，拿給你嚐嚐。”
小孩接過糖，“啊嗚”一口開心吃下去，幾乎是立馬就蹦了起來：“好好吃！好好吃！”
他母親急急追過來：“三郎，跑慢些，別摔了。”
小孩牽住母親的手，直晃悠：“娘，給我買，快給我買。”
“買甚麼？”
“買糖！”
葉扶秋忙解釋：“小郎君方才試了我們家的乳香酥糖，看來很喜歡呢，娘子不如也嚐嚐？這是用牛乳熬的糖，很是可口。”
年輕娘子猶豫了一下，先說了句謝，才接過糖嚐了一塊，然後立刻露出了和小男孩一樣的幸福表情：“真好吃。”
“這酥糖，是怎麼賣的？”
“五十文一包，一包五枚。”
“這麼貴！”
年輕娘子驚呼：“平日買的花生飴糖才兩文錢一塊，你這酥糖怎得這麼貴！”
葉扶秋耐心解釋了這糖有多費料，有道：“娘子剛才既然嘗過，就該知道我這牛乳酥糖比尋常飴糖好吃百倍，您在別處是絕吃不著的。”
“葉記獨門秘方，只此一家，絕無其他。”
葉扶秋笑得自信又張揚，畢竟她這方子是從現代來的，除非這裡有第二個穿越者，否則絕不可能有人能做出相同的味道。
年輕娘子聽得心動，卻還是覺得貴：“好吃是好吃，可惜有點貴了。”
說完要帶孩子離開，那小孩卻不依了：“娘！我要吃我要吃！”
小孩拉著他娘一個勁的耍賴，不願意離開，葉扶秋看得好笑，果然不管甚麼時代的小孩耍起賴來都是一個樣。
她搖了搖頭，遞過去顆糖：“好啦，這顆酥糖請小郎君吃，別鬧你娘啦。”
小孩接過糖立馬吃了起來，他母親卻不好意思了：“哎，這怎麼好意思，我還是買一包吧。”
說罷就掏了錢要買，葉扶秋忙笑著遞過去紙包，那是提前包好的，每顆糖用油紙分別包著，再用張大些的油紙包在一起，外頭紅色麻線整整齊齊地捆著，中間還貼了個越城葉記的紅標籤。
年輕娘子提著小糖包驚訝道：“你這包裝可真好看呀。”
葉扶秋抿嘴一笑：“還有更好看的，娘子要瞧瞧嗎？”
反正都已經消費了，也不差再花多點錢，年輕娘子索性站定在攤位前，等著葉扶秋給她介紹。
“這是我們葉記的三元及第點心禮盒，裡頭有及第糕、狀元餅、梅子蜜餞，這可是我們店的小三元同款。”
葉扶秋笑呵呵讚道：“您家這小郎君瞧著聰明伶俐，以後定是要考狀元的，不若先來份三元禮盒迎迎喜氣。”
哪個母親不喜歡別人誇自家小孩，年輕娘子被葉扶秋捧得樂呵呵的，簡直要飄上天了，聽到三元同款，她好奇道：“三元同款是甚麼，你家裡有三元？”
“有啊！”葉扶秋眼睛一亮，從後頭揪出正躲清淨的顧宴蘇，展示給年輕娘子看，“這可是咱們永興府今年新出爐的小三元，正兒八經的文曲星！”
顧宴蘇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但被葉扶秋揪著，也只能老老實實站著。
“呀，這麼厲害！”那娘子眼睛頓時一亮，“那我……”
葉扶秋眼珠子轉了轉：“娘子若是買我們的禮盒，現在送小三元的親筆題字花箋一張，可以寫上對令郎的祝福寄語。”
即，小三元to籤一枚。
“好呀好呀，那我要一份！”
“好嘞，二百文一盒，您拿好了。”
第一盒點心就這樣推銷了出去，葉扶秋也算是找到了顧宴蘇的妙用，他既然來了，那就必須物盡其用、人盡其材！
顧宴蘇一臉麻木地陪著葉扶秋營業了一整晚，還要被她批評：“笑一笑，別耷拉著臉！”
“喂，快收收神通吧，那邊的小書生都被你的臭臉嚇跑啦！”
顧宴蘇只好認命地提起嘴角，把自己當作葉扶秋的大型人偶，任她擺佈。
第一天的夜市就這樣過去了，葉扶秋捧著錢匣子，兩眼放光：“這麼多銀子，你別說，府城百姓就是比咱們越城富裕哈！”
“可不是嘛，”陳河也一臉興奮，“而且聽說第一天人是最少的，明日是休沐日，來玩嗎客人會更多，還有舞獅活動呢！”
正說著，葉扶秋餘光卻忽然瞥見，白日出現過的那個混混，竟站在不遠處，陰測測盯著她手裡的錢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