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改造 給你留的書房，這邊安靜。
這答案倒是和男主的人設很符合。
葉扶秋心裡先是意外, 接著又有種不出所料的感覺，好像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就該說出這樣的答案來。
“那你可要努力了。”葉扶秋笑道, “想兩全, 可不容易。”
顧宴蘇定定看著她, 眸光深沉, 半晌才應下：“我會的。”
……
從季府回到葉記後, 兩人各忙各的，相安無事了兩天, 不知是不是季先生去敲打過，楊縣令竟再沒冒出來作過妖。
第三天一大早, 葉扶秋和顧宴蘇去長亭外送別了季先生夫婦。
“外頭風大, 你們都快回吧。”
季先生擺擺手，在家僕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他扒著門，回頭看了顧宴蘇一眼，張了張嘴, 最後只說出句：“你……好好讀書。”
葉扶秋默默看著, 不自覺皺了皺眉, 問一旁顧宴蘇道：“我怎麼覺得, 季先生這幾日看著老了不少？是錯覺嗎？”
季先生在她印象裡一直是個鶴髮童顏的精神老頭，這會子怎麼上個馬車都得要人攙扶了。
顧宴蘇遙遙向馬車躬身到底, 待馬車徹底離開視線, 才對葉扶秋道：“先生老友被下了獄，他這幾日殫精竭慮，精神確實不好。”
“發生了甚麼，很嚴重嗎？”葉扶秋擔心。
“是朝堂上的事, 你我……無能為力。”他攥著拳頭，眉間覆了層陰雲，顯然心情不佳。
葉扶秋不再發問，朝堂上的事離她過於遙遠，知道得再多也不過是看著乾著急，只能期盼著季先生能一切順利。
她看了眼顧宴蘇，少年似乎為此有些沮喪，便拍了拍他安慰道：“好了，那又不是你的錯，往後的路還長著，你好好讀書，以後總能幫上先生的。”
說完也不再看他，抬眼看了行路旁飄搖的柳枝，如今時節正好，天氣暖和，草木抽芽，被滿面和風拽著，一個勁慢悠悠搖擺著，叫人看著心情都好了幾分。
“走吧，回去了，接下來要做的事可多著了。”
誠如葉扶秋所言，接下來要忙得事可太多了。
有了師孃給的銀子，葉扶秋順利買下了隔壁的鋪子，去官府辦好相關契約後葉記的店面便擴張了一倍。
“外面看著小，沒想到這店裡還挺大。”何興咋著舌，搬起一個破舊的木櫃，“東家，這還要嗎？”
隔壁雜貨鋪買是買來了，卻還得重新收拾，葉扶秋帶著店裡夥計來瞅了一圈，雜貨鋪裡滿是前主人留下的雜物，東一個西一個，看著就頭大。
“都不要了，整理一下搬到外面，陳河去喊一嗓子問問有沒有人要。”
大件的有舊櫃子、大塊的木板子，葉扶秋叫何興拆出來放到門口：“誰家修個窗戶搭個棚子，要木板的趕緊來自取，還有這櫃子也都白送。”
物質不發達的時代，沒有浪費一說。
果然東西放在外面，沒一個時辰就被街坊們搶空了，還有個老婆婆特地來謝：“多謝葉東家，老婆子家裡那窗戶破洞漏風幾年了，正需要這個能補上呢。”
老太太喜得臉上皺紋都平了，葉扶秋扶起她笑道：“哎，您用得上就好，咱都是鄰里鄰外的，客氣甚麼。”
瞧她年老力衰，葉扶秋還派了力氣大的何興給她搬回家，反正也費不了多少功夫，能贏個好名聲也是合算。
剩下一些零碎，就得慢慢費功夫收拾了，破布廢紙、砸牆的碎磚等等，葉扶秋正頭疼呢，門口忽然來了個收破爛的，那人賠著笑：“葉東家，俺是春熙行李掌櫃介紹的，城東收舊貨的，您這些處理不掉的零碎不若都交給俺，給您一百文，再給您收拾乾淨，您看如何？”
“這麼多東西，一百文可不夠，兩百文吧，還是看在李掌櫃的面子上。”葉扶秋臉上笑得軟，話可不軟，她打聽過行情，這個價，收破爛的也還是有的賺。
不過虧了春熙行李掌櫃介紹人，不然她還得再費心思找人。
收破爛的也知道有的賺，頓時喜笑顏開：“哎，兩百就兩百。”
於是他帶著兩個人，花了一整天，把店裡的零碎全收拾了乾淨。
“收拾成這樣，看著舒服多了。”
葉扶秋抱臂站在店裡抬頭看著天花板感慨，原來擁擠、陰森的雜貨鋪搬空了雜貨，清掃了牆壁地面，一下子變得亮堂了不少。
下一步就是裝修和採購桌椅佈置了。
要把兩家店打通，首先就是拆牆，還有改造雜貨鋪原先的構造時也費了不少功夫。
拆牆的動靜大，還惹來了隔壁的店老闆，那人皺著眉叉著腰就來嚷嚷：“幹活能不能輕點，這麼吵，叫人怎麼做生意？”
明明聲音已經很小了，盯著裝修的陳河剛要上去吵，葉扶秋攔住他，隨手在隔壁老店裡拿了個盛梅子的禮盒來，遞過去：“錢老闆消消氣，咱家其實已經很小聲了，不信你去看別人家，哪家不比我們葉記聲音小？不過鬧出動靜確實是我們的問題，這點小禮物您拿著，左鄰右舍的，咱別傷了和氣。”
錢老闆本是來找茬的，被她這麼和風細雨一說，也不好意思鬧了，接過禮盒怒氣一收：“嗯……好吧，那你們後面動靜小點。我就先回了，祝你們順利啊。”
“錢老闆也是，祝您生意興隆。”
和葉記相鄰的牆已經打通，這時候的房子是木頭蓋的，打通倒也容易，只是這樣房子結構改變，就少了一面可支撐的面，葉扶秋問過木匠，著人採購木料，又加了一根樑柱，來保證房梁的穩固。
中途還發現樑上有幾處蟲蛀的痕跡，修修補補，又多花了兩天時間。
雜貨鋪的後院加蓋了灶房，連帶著把葉記的灶房也挪了一下，把兩間灶房合併成了一間，大了不少。
儲物空間也得改造，隨著生意變好，店裡儲藏的食材也越來越多，原先葉記後院裡的地兒根本不夠放了，葉扶秋大刀闊斧，在雜貨鋪後院挖了一間地窖，往後越冬的蔬菜瓜果還有冰塊，都有地方儲存了。
雜貨鋪還有二樓，原先是店主人自家住的地方，葉扶秋全讓改成了包房雅間，不過還單獨留了一間角落裡的，沒讓改成客房。
“這間是幹嘛的？”葉母疑惑。
葉扶秋捂著嘴，神秘一笑：“秘密。”
葉母便不多問了，左右葉記現在上上下下全是葉扶秋在拿主意，從未出過甚麼岔子，兩個大人全然放手，就任她折騰了。
等大體的裝修都結束，整個雜貨鋪已經煥然一新，顯得隔壁及第館本店都有些陳舊了。於是葉扶秋一咬牙一跺腳，把老店也關了幾天一起裝修，不然她實在是受不了連在一起的店面一半新一半舊，若是客人來了恐怕更受不了。
接下來就是採購傢俱了，四座的方形八仙桌、兩座的小方桌、長條的凳子和單座的方凳，葉扶秋各採購了三十張，這樣新老店加起來總共就能容納下六十桌了，這已是了不得的大店規模了。
葉父葉母還有些擔心：“弄這麼多桌，能坐得滿嗎？別到時全空置著，多難看。”
“您就放一萬個心吧，就咱家平日排隊那個盛況，您還擔心甚麼呢。”葉扶秋忍不住笑，“您還是擔心一下後廚會不會忙不過來吧，爹你可別想把活都推給別人。”
葉父賠笑：“那不會……”
“不會才怪，樊師傅都跟我告狀了，您別想著躲懶！我會讓樊師傅盯著您的。”
葉扶秋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又指指葉父，意思是我在盯著你，她指完噗嗤一笑，跟葉母抱在一起笑成了團。
葉父頭頂冒煙：“好啊，你們娘倆笑話我！”
“哈哈哈哈哈。”
母女二人快活的笑聲在葉記迴盪，一時間充滿了溫情。
笑聲吸引來路過的顧宴蘇，少年抱著書走來，停頓了片刻腳步，又默默走了。
葉扶秋餘光瞟到他，立刻叫住人：“顧宴蘇。”
顧宴蘇一怔，回頭便見葉扶秋笑靨明媚，向他招著手：“你來一下！”
等他反應過來了的時候，他的腳步已經不自覺向她走了過去：“怎麼了？”
葉扶秋上前幾步主動過來拉他，將他帶到二樓最角落，不和客房接觸的一間，葉扶秋開啟門，露出裡面簡單幹淨的房間，一張精緻的方桌、一把椅子、高大的書架：“給你留的書房，這邊安靜，空間還大，怎麼樣，不錯吧？”
“別看現在好像太樸素，等我再買些裝飾品點綴，就好看啦。”
顧宴蘇怔在當場，幾乎聽不見她後面說的是甚麼，只覺得他的心像是被泡進了溫熱的泉水裡，暖洋洋、熱烘烘，好像墜入了一場不願意醒來的夢境，舒服地幾乎不能再思考。
他喉頭微動，好半晌沒說出話，直到葉扶秋又輕輕推了推他，才終於恍然間回過神，應下：“好、已經很好。”
葉扶秋奇怪地看著他的反應，向來精明的少年人這會像是有些呆了，不會是太高興了吧，她嘿嘿一笑，又加大了手勁：“不要太感動了，畢竟我就是這麼善解人意。”
顧宴蘇被她的笑聲拉回了神，他輕咳了兩聲，掩蓋住自己的失態：“多謝你，我很喜歡。”
他這樣直白，葉扶秋反倒不好意思了，撓了撓後腦，故作大方道：“小事小事，何足掛齒。”
顧宴蘇唇角揚起一抹笑來，看她的眼神難得顯露出幾分溫柔：“店面裝修都好了嗎，可還有甚麼需要幫忙的？”
葉扶秋擺擺手：“差不多都好了，剩下都是些軟裝，買點花花草草，還有字畫甚麼的，裝點一下。”
“哎，正好你寫字好看，字畫都交給你了。”
葉扶秋抓起壯丁從不手軟，立馬就忘了剛才的那點旖旎，顧宴蘇面上卻露出幾分羞窘：“寫字可以，畫……我不擅長。”
葉扶秋這才反應過來，原著裡男主顧宴蘇在可謂是全能型人才，可偏偏畫藝不佳，算是這人完美人設上的唯一缺點了。
葉扶秋撲哧一笑：“行，那我找別人買畫去。”
顧宴蘇眉頭一皺：“非得要畫嗎，只掛字不行嗎？”
“你還嫉妒上啦？”葉扶秋歪著頭湊過去，“顧三元心眼這麼小？”
顧宴蘇連忙退後一步，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偏過頭不自在道：“沒有，隨你。”
葉扶秋笑得眼睛彎彎，正待說話，樓下卻忽然傳來陳河的大嗓門：“東家，楊縣令派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斂去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