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聞聲常晚檸給了寧真真一個“我就知道”的眼神。
“我說真的不是我,你信嗎?”嘴角抽搐,寧真真頗為無奈。
前世她被感情折磨得心灰意冷走投無路之際,廖志斌就這麼找上門來。
沒想到這輩子離了她,他照樣能單幹。這不正好驗證了那句話嗎?沒有誰離不了誰的。
人還沒靠近,酒氣先湧了過來,兩人同時眉頭一皺。
廖志斌一屁股在兩人旁邊坐下,對嫌棄的目光視而不見,“咕咚”又灌了一口酒,“這麼美的景色,和兩位美女一起喝酒,也是別有一番景緻啊!”
“這裡就你一個人?打我頭那個呢?”寧真真問,遊艇太安靜了,要不是廖志斌出來,她差點以為兩人就這麼被放歸自然了。
廖志斌笑了,笑意不達眼底,“我沒給他任何資訊,我想看看,他甚麼時候會來。”
“他要是不來呢?”寧真真涼涼道。
“陸家的男人雖然一個賽一個的卑鄙陰險,但軟肋無一不是女人,陸老爺子是,我表哥是,陸錦玄,應該也是,他們好像受到某種詛咒,一輩子也就對一個女人動心,真是無趣。”
“你說的表哥是陸博松?”
“你那麼確認陸博松是?”
兩人不約而同發出質疑。
廖志斌一手將啤酒罐捏扁,狠狠扔進海里洩憤,“輸,我認,但他們父子倆把我當傻子耍,這口氣,我忍不了!”
“來,你們倆也陪我喝點 。”說著又開了一瓶,照兩人頭上滴滴答答地淋一圈。
常晚檸感覺像有人在往她身上撒尿一樣噁心,但她只能咬緊牙關強忍著,就怕來真的。
寧真真也不好受,要不是全身捆緊了,現在橫豎要踹這個男人一腳。
見常晚檸嚇得臉色鐵青,寧真真卻一臉倔強地瞪著他,廖志斌氣不打一處來,反手將空酒瓶砸她臉上,“你確實該死!”
直到看見她額頭上腫了個大包,廖志斌才稍微順氣,轉頭去開第三瓶酒。
“廖志斌,你到底想要甚麼?”寧真真忍著疼嘗試開口。
廖志斌一臉陰鷙地盯著她,“我要你們陪我去死。”
寧真真覺得他這恨來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我記得之前和你沒甚麼交集。”
廖志斌扯了下嘴角,“怎麼沒有?之前我在明,陸錦玄在暗,我玩不過他,後來,他在明,我在暗,依舊玩不過他!”
他盯著寧真真,神情憤憤,“是你,你居然輕易將陸氏、湛氏和華氏的盤給盤活了,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怪不得陸錦玄在你和這位常家大小姐之間難以抉擇。”
“也沒有很難……”常晚檸話說一半,被寧真真一個眼刀生生噎了回去。
“湛樂萱和高元駒的那個局背後的人是你?”寧真真突然想通了很多細節。
陸錦玄說的對,哪有那麼多巧合,有的只有有心人。
年輕男女酒後亂來容易,但要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那麼巧合就不容易了,以湛樂童的能力恐怕真的辦不到,何況,喜歡用黑市的違禁藥品的手法也是廖志斌一貫的手法,這些,之前都被他們忽略了。
“沒錯,”廖志斌承認的也快,“陸家,湛家還有常家,原本想透過這件小事分裂他們三家的,是你,是你們,一個個的,讓我做的這一切都變成一個笑話!”
陸家父子,明明知道他的驕傲,卻選擇最侮辱人的方式,將他的自尊心踩在地上碾壓!
“你管這叫小事?你知不知道你把湛樂萱害得有多慘?”湛樂萱為了孩子和家族事業掙扎神傷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在始作俑者眼中原來不過一件小事。
“這樣才能直擊湛茵曼軟肋啊!”廖志斌歪著腦袋,說的理所當然,“他們家總想著把最好的女兒嫁給陸錦玄,以求一勞永逸,沒想到結果是讓一直暗中較勁的對家最不起眼的小子給糟蹋了,哈哈哈!”
所以,湛茵曼才會不惜一切代價想讓陸錦玄認下來,只可惜……
“等等!這裡面還有我們常家的事?”常晚檸收不住好奇心,被廖志斌一瞪,又將半張臉縮到寧真真身後,只留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你以為為甚麼你闖了這麼多禍,依舊能待在陸氏?陸錦玄為甚麼身為總裁依然對你沒半點辦法?”寧真真開口為她解惑。
“難道不是女主光環嗎?”她還以為陸錦玄是對她有一丟丟意思呢!古早狗血劇本都是這麼演的嗎?男主對女主愛而不自知。
“你真的看過小說嗎?”寧真真問出了心裡一直以來的疑問,節奏踩不準,任務做得各種偏離,天天把系統氣得黑眼圈都大了兩圈。
“……”她看這本小說,不看男女主的虐戀,更不看家族紛爭,純粹就是衝著男主女配的顏色看的,寧真真跳海後,她就跳著看,主要是想看她還能不能被撈起來。
“你別說,陸錦玄花樣還挺多的。”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常晚檸把頭快埋到胸口處。
寧真真還以為她指的是商戰的手段,點了下頭,“廖志斌被趕出董事會之前,負責了一個地產專案,後來因為貪墨導致了一系列安全問題,他身為公司法人,差點進去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人沒進去,但在圈子裡也基本廢了,陸氏父子用柔性刀,殺得他毫無招架之力。
自看到“總裁下課”的新聞後,她就一直在網上搜集有關的新聞和有關的資料,稍微理清一下,事情的脈絡就很清晰了。
只能說,陸家人的行事風格,不辣,但夠狠和準,這是陸家一代代屹立不倒的基色。
“說了這麼多,跟我們常家到底有甚麼關係?”
“你爸爸……”
“哈哈哈!”廖志斌突來的狂笑打斷了寧真真,“常勇居然把你保護得這麼好?不知你今天回不去,他會不會心痛?”
常晚檸驚懼不安,下意識陪笑,“就算死,能不能讓我死個明白?”
“常勇前期和我搶專案,讓我誤以為撿了個大便宜,陸氏父子又合夥演戲,騙我簽下對賭協議,這才讓我輸得毛都不剩,這樣說,你懂了吧?”無論說過多少遍,廖志斌依舊咬牙切齒。
他被騙得全副身家投進去填窟窿還不夠,想著以次充好矇混過關,偏偏因此出了安全的事故。
之所以遭受這些,都是因為常勇為了能把女兒嫁進陸家,不惜和他們狼狽為奸。
“明明是你技不如人。”常晚檸縮著脖子也要嘟囔一句。
“別說了,大小姐。”寧真真話音剛落,廖志斌的啤酒罐就砸了過來,她一個側身幫她擋了下來,腦袋因此又多了一個包。
“對、對不起啊!”真的怪她,她沒見過這麼狼狽的寧真真。
廖志斌喉嚨裡發著渾濁的音,“咯咯”笑得詭異,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放心,陸錦玄到之前,我不會對你們怎樣的。”
手上突然使勁,疼得常晚檸眼淚幾乎要掉下來,“我會讓你們漂漂亮亮地死在這個美麗的地方,怎樣?”
“能不能把‘死’字去掉?”常晚檸秉著好商好量的態度詢問,成功把兩人逗笑了。
廖志斌的視線中兩人之間來回穿梭,突的玩味一笑,“我要是陸錦玄,肯定不會為難,兩個都收了不就行了。”
她們又不是妖精,常晚檸直皺眉,不過這回學乖了,也不反駁了。
“大叔,趁現在還來得及,收手吧!”
“你放P!”常晚檸的話彷彿點了他的麻筋,一整個跳將起來,“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都是陸博松父子害的,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咬牙切齒,五官逐漸扭曲。
“你本來就一無所有,”寧真真出聲把他的注意力引到自己這邊來,“你是不是忘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陸家給的。”
廖志斌兄妹當年是在紐約街頭流浪的一對孤兒,福利組織像捕捉流浪動物一樣想將他們帶回去,被剛好路過的陸老爺子親妹妹夫婦好心救起並收養,這才有了後來的一切。
所有人都知道,但這麼多年,廖志斌一直不允許別人在他面前提及這段過去,沒想到今天被手中的人質踩了痛腳。
“做人,不能忘本。”
廖志斌眼中戾氣盡顯,大掌用力捏住寧真真下巴,“我突然改變主意了,我想看看陸錦玄發現自己來遲時是怎樣痛不欲生的樣子。”
“他不會來的,”她眼中無波無瀾,無懼亦無慾,“你從始至終都是個笑話。”
“啪!”話剛說完,寧真真就捱了一巴掌,人被推到船舷邊,正看見底下白色浪花像大海的舌頭般舔舐著船底。
“不要!”常晚檸忘記自己雙腿被綁,努力站起來又跌了回去,不顧身上疼痛疾聲大喊,“陸錦玄會來的!他會來的!寧真真是他最在意的人,等他來了,你可以和他談任何條件,所以你現在不能動她!”
遠處螺旋槳轟隆的聲音傳來,三人抬頭望去,海面上一架直升機朝著他們所在的遊艇而來。
“是陸錦玄!”常晚檸激動不已,“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來了?”廖志斌不可置信,他明明放了那麼多煙霧彈,唯獨這條路線幾乎抹了任何痕跡,還是讓他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艙門開啟,梯子還來得及放下來,一身便裝的男人從飛機上跳了下來,快接觸水面時,身上的噴氣式裝置發力,把他推飛到廖志斌的遊艇上,穩穩落下。
“叔叔,我來了。”陸錦玄自帶的強大氣場像夏季突來的一股冷空氣,無聲無息吹散了所有躁動和不安。
“你有沒有發現,這一次他來的快了好多?”常晚檸探過頭和寧真真說悄悄話,“不過我覺得他出現的節點不對。”
“又不是狗血小說,還挑節點。”說完寧真真自己都笑了,自己無意中也會說陸錦玄的那句詞了,“抱歉,我忘記了,這個世界就是本狗血小說。”
常晚檸聳聳肩,“無所謂,我那個世界也是個大草臺班子。”
要不是身上的啤酒黏膩在身上加上頭頂兩個包,寧真真差點就被她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