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高元鯨嘆氣，“我自己都說不上來，第一眼看見你，我就有了一種很特殊的感覺，這些日子困擾了我許久，又發現你是當年救我的那個人，我覺得，這是命運的安排。”
他的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寧真真卻不想再和他在這裡瞎扯，“我看下你手機。”
高元鯨下意識後退一步，“這、這程序也太快了。”
寧真真直接上手從他的口袋裡摸出手機，掃臉開機，在他想起要多過來前已經開啟相簿，一螢幕的縮圖裡都是同一個嬌俏的身影，不同的是背景，看角度都是從隱秘的角落裡偷拍的。
不用點開大圖都知道照片裡的人不是她。
“高元鯨，我都不知道，你的心竟然這麼大，都快住下一個廣場的人了。”寧真真的毒舌穩定發揮，就連高元鯨也被自己整笑了。
“寧真真，你是非陸錦玄不可嗎？你知不知道，你跟他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你的意思是，跟滿心都是別人的高元鯨在一起就會幸福美滿？”她歪著腦袋虛心求教，嘴角卻掛著揶揄的笑。
“你為甚麼這麼瞭解我？”他詫異。
“不是我瞭解你，是你不瞭解你自己——你想明白自己到底要甚麼嗎？”
高元鯨不再言語，點燃一根香菸，望著卷著小漩渦的河水發呆。
“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我想先回去了。”寧真真也不知道他今天吃錯甚麼藥，不過耐心確實耗盡了。
“別走。”他拉住她的胳膊，“你聽過一句話嗎？人不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但是、但是……”
他心浮氣躁，能說會道的他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苦於表達。
“你是想說，你重生了？”
高元鯨！！！
他雙手扶住寧真真的肩膀，“你知道？你居然知道重生？難道你也？”
早知道她也是重生的，他剛剛就不用繞那麼多彎子了。
望著他興奮莫名的樣子，寧真真此刻終於把高元鯨今天所有的失常都想通了，原來他也重生了。
不過有一點高元鯨還是想不通，“你既然重生了，應該知道陸錦玄後面會愛上常晚檸吧？為甚麼還要執迷不悟？”
寧真真白了他一眼，把劇情線的事情給他說了個大概。
“原來是這樣，”他重新掏出求婚戒指。“那……我們協議結婚吧！婚後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走原劇本，你就不會早死，這樣不好嗎？”
他原本只是希望透過和寧真真繫結，讓她不要再做傷害常晚檸的事，沒想到他們都是書裡的人，受一些不可抗力的影響。
寧真真撇了撇嘴角，“你想得太簡單了。”
要真的跟他說的一樣，那她之前做那麼多逆天改命又被生拽回去算甚麼？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跟我結婚，就跟陸錦玄沒關係了，他會對常晚檸好，那個穿書攻略女完成任務就能回去了。”
“你還知道穿書的事？”
高元鯨點頭，“重生第一件事我就去找常晚檸，發現她完全變了個人一樣，然後找到一個神婆，她告訴我的。”
知道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常晚檸”的那一刻，他天都要塌了，原本還想搶在陸錦玄前面，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他只要她回來，給她好好地活在太陽底下，偶爾對他笑一笑就夠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靈魂不知在哪個地方沉睡。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高元鯨一直託著戒指擱她面前，寧真真被閃得眼睛疼，伸手想推卻，卻被高元鯨攥住手。
“你手上這個戒指是陸錦玄的？還一直戴著，你對陸錦玄還是不死心對不對？”
“不是陸錦玄的，是陸家的，而且很奇怪，最近摘不下來了。”寧真真試著再拔一次，發現更緊了，就像成了身體有一部分一樣。
“我們試一次好不好？”高元鯨抓起她空的另一隻手，“如果尺寸剛好合適，那或許就是某種暗示？”
“不是……”寧真真還想拒絕，抬眸透過他肩膀看見身後站著一個臉色鐵青的男人，這麼一會愣神的功夫，給了高元鯨可趁之機。
高元鯨眸中閃著精光，眼見戒指要套進無名指上，突然出現一雙大手，奪過戒指沒有一絲猶豫一把丟進了湍急的河水裡。
“陸錦玄！”
“你怎麼會在這裡？”
見寧真真驚喜於他的出現，陸錦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只冷哼一聲，“你為甚麼要給別人機會？”
“陸錦玄，”高元鯨咬牙切齒的，一張俊臉漲成紅色，“你丟我東西幹甚麼？”
戒指可是他從神婆那裡求來的。
“誰叫你覬覦我的人，”他摟過寧真真的腰宣誓主權，“高元鯨，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寧真真是我未婚妻，早就是公開的事了。”
高元鯨冷笑，“婚約？我倒是聽過一些，傳了好多年了，真真假假的，人家女方背了多少壓力和罵名，你們躲在背後坐收其成。”
高元鯨說的倒也不虛。
寧真真心下觸動，想掙脫陸錦玄的懷抱，卻被他摟得更緊。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馬上辦婚禮。”
“我……”
高元鯨上前一把扯開兩人，“寧真真，難道你到現在還信他的空頭支票？”
“高元鯨，先偷人，後造謠，我以前怎麼不知道高家出了個品行這麼低劣的？”陸錦玄反唇相譏，把高元鯨抓住寧真真的手一把拍掉。
“我造謠？”高元鯨顧不得被拍紅的手，想把寧真真拉到自己這邊，被陸錦玄擋在身後，“陸錦玄，寧真真壓根不是你命中的那個人，她不會和你結婚的，你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力氣。”
“你不去當神棍真是可惜了。”
高元鯨挑眉，“不信你現在問問看，看人家嫁不嫁給你？”
“我們之間的事不用你費心。”嘴上這麼說，陸錦玄不由自主地轉身，望向身後的寧真真，想從她臉上得到一絲答案。
高元鯨趁著空檔抓住寧真真的手，“你跟我走，不要再和他糾纏了，否則會重蹈覆轍的！”
“高元鯨，放手！”陸錦玄忙拉住她另一隻胳膊，毫不相讓。
“疼疼疼！”
聽到她喊疼，陸錦玄第一個鬆手，右拳同時擊中高元鯨下巴，把對方掀翻在地。
高元鯨起身要反擊，眼看兩個男人就要在大街上打起來。
“夠了！”寧真真揉了揉被扯痛的手腕，只覺得太陽xue突突的，“我兩個都不選！”
“真真……”陸錦玄欲言又止。
電話響起。
寧真真接起，一陣發懵，“家裡出事了？”
＊＊
寧家不明原因起火，好在火勢很快被控制了，門口本來不寬敞的小巷擠滿了人。
現場唯一受傷的宋昭荻站在幫忙滅了火後，想休息卻發現外面沒椅子，只能在銀杏樹下鞦韆上晃悠著發呆。
“盈盈！”湛茵曼幾乎要從豪車上跌下來，哭著撲向一身狼狽的宋昭荻，被她一個閃身，無聲無息地避開了。
“您認錯人了吧？”
“鑑定結果出來了，你是我們湛家的孩子。”湛茵曼聲音輕柔，像怕再嚇到她。
“是嗎？”她的聲音聽不出悲喜。
“我們還給你起了新的名字，叫湛樂盈，宋昭荻這個名字不好，從今往後，我們拋去過往，從新開始，好嗎？”湛茵曼上前拿出手帕為她擦拭臉上的灰。
將湛茵曼的手擋開，“湛太太以後還是叫我昭荻吧！”
“你叫我甚麼？”湛茵曼聲音輕顫，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我十歲的時候，村幹部才發現我這個九年義務的漏網之魚，逼我奶奶帶我去上戶口上學，奶奶想隨便給我起個名字，叫招弟，是上戶口的阿姨假裝聽錯了，給我寫了昭荻這個名字，荻是一種堅韌的野草，會開紫色的美麗小花，我很喜歡。”
“媽媽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不過，你以後不是野草了。”宋昭荻的話惹得湛茵曼感懷萬分，握住她的手，卻被她皺著眉甩開。
“湛太太，你連聽我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嗎？”她在這個剛認的媽媽瞳孔中看到自己燻黑的臉，扯動僵硬的嘴角，自嘲一笑。“我剛死裡逃生，您既沒有關心我是死是活，哪裡受了傷，也沒有追究是誰縱火，只是大方地恩賜我一個新名字。”
湛茵曼急了，再次拉住她的手，“發生這樣的意外誰也不想的，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好訊息讓你抵消下當下的壞情緒，後面媽媽會好好補償你的。”
宋昭荻沒有再甩開，只是看著自己被緊緊攥在別人手心的手，悽然一笑，“湛太太，你不知道，這真的好疼。”
湛茵曼順著她的目光低頭一看，才發現宋昭荻的手已經被燒傷，因為她的生拉硬拽，已經有一塊皮粘到她手指上來。
她尖叫一聲，滿是愧疚和心疼，“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不好！”
“前兩天我也覺得能認回自己親生爸媽很好，以為終於有人會來愛我了，但是，經過這幾天的事，我才意識到……血緣是一種緣分，相伴20年也是天大的緣分，我明白。”她抬眼望著門口一臉愣然的湛樂童，這次她沒有再膽怯閃避，想將酸澀掩蓋在麻木底下。
“好孩子，媽媽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只是希望你給媽媽一點時間，我……”
“我只想活著，你們就當甚麼事都沒發生過吧！”她走到湛樂童跟前，“你放過我吧！我甚麼都不會跟你搶的。”
“我沒有！不是我乾的！”湛樂童怒吼，“如果火是我放的，你早就燒死了。”
“你鬧夠了沒有？”湛茵曼給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