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影響,不影響,走吧!”大伯母砸吧了幾下嘴,實在無話可說,拉著田之由就往外走,給屋裡的兩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直到寧真真把他頭髮裡的草屑和嘴角的泥巴都清理乾淨了,陸錦玄又朝她指了指顴骨上的輕微擦傷。
寧真真縮了下肩膀,有些心虛,在抽屜裡翻出土藥膏出來。
“這個真有用?”雖然看著像潤膚霜,味道也香香的,但沒有任何質保的東西,陸錦玄總要表示懷疑下。
“只有這個,你擦不擦?”寧真真翹著嘴問。
“你幫我擦。”說完仰起頭,等待她的專屬服務。
畢竟人是自己揍的,寧真真也不好拒絕,她用手指剜了一點藥膏,剛碰到面板就聽他“嘶”的一聲,“輕點。”
“你這麼怕疼?”寧真真壞壞地憋著笑。
“你自己揍的你不知道多疼?”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就沒離開過。
“反正我手不疼。”多少年終於出了這口惡氣,說實話還有點爽呢!
嘴上雖然說著,手上的動作還是不自覺輕了下來,還湊上前去想給他吹一吹。
陸錦玄順勢迎上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紅潮像水面的波紋自唇上的那一點盪漾開來,寧真真第一反應想退開來,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圈在懷裡。
她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從喊疼開始就開始在預謀了。
不過一切都為時已晚,只能看著他的臉越來越近,四周的溫度彷彿馬上要燒起來一樣。
“你……”掙脫不開,寧真真也盡力往後仰,並試圖說點別的轉移注意力,“你這次考察的專案居然是我大伯這個村子,這麼巧?”
“一點都不巧,我是特地為了你過來的。”哪有那麼多巧合?有的是有心人。
“為了我?”寧真真詫異。
“我要考察的專案不是這裡,不過你有想法的話,後續我也可以考慮在這裡建專案。”
她還是不懂,“你還有心情管這裡?那邊工作沒完成的話怎麼回集團?”
“噓,”陸錦玄的手臂又收緊了些,“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美人在懷,俗務勿擾。
藥香味越來越濃,寧真真不自覺呼吸加重,對著一點點靠近的俊臉,前世很多畫面再次交織在眼前。
大門“砰”一聲被大力推開,大伯的棍子晃呀晃的先進了屋。
“肯定又是林家那個熊孩子,偷摘果子就摘,不吃,丟一地,淨浪費!我剛收拾的院子也給搞得一地狼藉,下次讓我逮到……呃!”大伯一隻腳剛邁進來就頓住了。
雖然兩人早就分開了一定距離,但作為過來人,大伯還是嗅到了那不一般的氣息。
“大伯。”寧真真諾諾地喊了聲,臉蛋燒得厲害。
陸錦玄還穩坐釣魚臺,只以手撐臉,除了不爽看不出別的。
氣氛,不太融洽。
大伯的腦袋瓜子突然靈機一動,只見他緩緩把棍子杵在地上,兩眼向上一翻,手摸索著門框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哎呀,青光眼老毛病又犯了,看不見耶!哎呀!”
“嘟嘟嘟”的柺杖聲在大伯出門沒多久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有點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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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再次回到小柴房,寧真真還是感覺今晚過得不太真實。
陸錦玄考察的那個村其實一直有人搞事,正事加破事夠忙的,他是在得知她來了這個村且距離只有幾十公里,連夜趕過來看一眼的,之後又回去處理事情了。
前世兩人曾經短暫甜蜜的回憶又襲了上來,像天空的煙花,綻放的時候有多璀璨,湮滅的時候就有多寂寥。
寧真真使勁搖晃腦袋,剛強行把腦袋裡的畫面倒出來,就見一張深灰套淺灰的素描臉懟在面前,“嘿嘿”直笑。
“……”這死鬼系統!總是一堆不顧別人死活的操作。寧真真撒氣式地扯下他頭上的鬼火糊到他的黑眼圈上。
“哎呀!天怎麼黑了?天怎麼黑了?”系統蕩著尾巴在屋裡亂竄。
“天本來就是黑的。”寧真真壓低了聲音,怕吵醒睡得正香的寧媽,連繫統一起帶到屋外吹冷風。
走到屋外才發現凌晨三四點的天已經蒙白了,今晚沒有星星,厚重的雲層低低地覆在頭頂,看著有些喘不過氣來,寧真真不自覺深吸了口氣,身上殘餘的藥膏香氣趁這個機會又溜進鼻息間。
“你說,陸錦玄現在所有和我親近的舉動是不是都是因為劇情線影響?”
“當然啦!”系統想也沒想地回答,“你不是經歷過一遭了嗎?你跳海之後,他就和常晚檸幸福相伴一生了,所以,他和常晚檸才是正緣。”
“是啊!我只是個炮灰。”寧真真重重吐了口氣,系統說的她都知道,她只是想借他的口,讓紛亂的心緒重新擺正。
系統鼻子動了動,“你身上怎麼那麼濃的男主氣息?他來過?”
“大概是因為這個吧!”寧真真晃了晃無名指上的戒指想以此交代過去,心裡莫名的煩躁和憋悶。
“嘿嘿!”系統似乎心情不錯,沒太在意她漏洞百出的藉口。
“你手上的是甚麼?”她倒是才發現他手裡拿著一根雞毛撣子式的白色棒子,只一眼,竟讓人不寒而慄。
“這個啊,哭喪棒。雖然只是在商城買的贗品,不過功力也有真的百分之一呢!”系統像捧著個大寶貝似的,愛得不行。
這個東西啊,抽在生魂身上,可疼了。
寧真真擷取到的關鍵詞的是“商城”,趕緊拿出手機查信用卡賬單,來來回回才數清楚幾個0,“你花了我5000塊錢就為了買根棍子?”
“是啊!是不是很划算?限時優惠哦!”系統說得眉飛色舞,臉上少有的有了些鮮活的顏色。
“這麼好的東西,給我試試?”寧真真沉聲問道,恰似那暴風雨來之前的寧靜。
“好噠!”棒子伸到半道,系統又給緊急撤回了,“你、你不能打我的。”
“我不打你。”打誰?
“嘿嘿!”系統縮著肩膀,討好地趴她的肩膀上,“我還是給你說說我今晚幹了甚麼好事吧!”
聽他嘀嘀咕咕了半天,寧真真氣也順了大半,“這麼說我的錢花的還是值的。”
“那當然!我辦事,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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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幕再次降臨,系統早早就來和寧真真報備今晚的行動。
“你打上癮了?”
“我不是為了我自己,就好像生病吃藥一樣,要治病,一定要走完一個療程,才能鞏固。”系統梗著脖子狡辯,不,解釋。
寧真真點點頭,深以為然,“那你去吧!”
“走咯!”系統已經飄出去幾米遠,突然一個風騷走位又回來了,“以後要有人問我是怎麼死的,我的回答是:帥死的。”
“啊哈!”無法理解這股欠欠的中二之氣,那就尬笑一下吧。
林家家裡最大的雙人床上,睡夢中的賀秋芳把身旁老公的被子全扯自己身上來還是直哆嗦,恍惚中,她又見到了那個最不想見的……死人。
“姐,你怎麼又來了?”賀秋芳哭喪著臉。
“我不太放心,怕你忘性大,所以又來提醒你一下。”系統穿著林笑媽媽的專屬面板,手裡拎著那根商城重金買來的“哭喪棒”,居高臨下睥睨著地上的人。
“記得記得!我不會再打笑笑了!”
已經領教過“她”手裡那根棒子的厲害,現在這鬼一現身,賀秋芳就開始哆嗦了,連忙甚麼要求都答應。
真奇怪啊!她知道明明是在做夢,但是那棒子打在身上是真疼啊!偏偏疼得半死就是醒不過來。
“還有,給她買衣服、鞋子、襪子!”
“買!”
“給她買肉吃!”
“買!”
“讓她好好讀書,不許乾重活,不許讓她幹超過半個小時的家務活,以免耽誤了學習!”
“幹!”
“嗯……?!”
“不幹!不幹!”意識到說錯話的賀秋芳慌得連連擺手。
“還有呢?”
“還有?”
系統裝模作樣地重重嘆了口氣,“就說你記不住嘛!”
“嗚嗚,”賀秋芳望著頭頂的棒子,哭都哭不出來,“你就是想找個理由打我嘛!”
“你平時也不是這麼對你笑笑的?”棒子掄到半空,瞟到牆角邊還蹲著一個男的,“我都差點忘了,還有你這個死鬼!”
林磊喏喏道:“不是你才是死鬼嗎?”
“??”
看著亡妻那張花紅柳綠的臉,雖然直哆嗦,林磊還是習慣性要吐槽,“你說你以前多溫柔多好的人,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天天晚上來、來喊打喊殺的。”
“哼!”系統冷哼一聲,“你老婆都死了這麼多年你還要PUA?”
在他們女兒的記憶裡他擷取到的記憶資訊,笑笑媽生前就是為他操持家庭,累得恍惚,才會被車撞了,死了也不得安生,林磊每次去給亡妻墳前,都會許的讓他贏錢的願,輸錢了還會跑過來罵。
“甚麼屁?我說的不對嗎?”見“死鬼”手中的棒放下來了,林磊也是站起來了,“你啊,幹啥啥不行……喂喂喂,你不要過來啊!”
系統頂著黑眼圈和烈焰紅唇就衝到他面前,威壓與詭異並存,把林磊當場嚇到破音。
“受死吧!看我的正義之棒!”他可不是她老婆,受不了這半點鳥氣!
“啊!!”
林家最近半夜的慘叫聲總是不絕於耳,不過鄰居們似乎都沒啥意見。
也沒別的原因,就是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