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江望舒出現在校園裡的時候,引起了一場小小的騷動。
寧真真洗被子洗到一半,被叫出來時就看到有幾個年輕人禮貌地跟江望舒要簽名要合影,旁邊有自持老成的人哂笑他們幼稚,但她只覺得羨慕。
喜歡欣賞一個人就單純熱烈地去表達,可能她活過了兩世的緣故,就這麼簡單的事情反而很難再做到。
陸錦白不再像只豎毛哈氣的小貓,變回乖順的模樣,江望舒為他整理衣服這樣的親密舉動也沒任何排斥的樣子。
“小白跟之前看起來有些不太一樣呢,都是真真的功勞。”江望舒今天看到兩人,心情大好,“看來我的決定很對。”
寧真真不置可否,“應該是吃飽飯的緣故。”
陸錦白瞪她一眼,江望舒被她逗得咯咯笑,“真真,你是怎麼找到這麼好笑的角度的?”
“我沒開玩笑,人餓肚子的時候脾氣確實不太好。”她一本正經的表情反而引得江望舒笑得更歡了,肩膀一聳一聳的。
陸錦白有些惱了,輕推了她一把。
“你們聊吧,我要繼續去洗床單了。”寧真真識趣的把空間讓給母子二人。
“我們很久沒有這樣子過了。”江望舒看著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兒子,眼底有驕傲也有愧疚。
不管怎麼辯解,她都是個失職的母親。
她把自己大部分的心意和精力給了那個所謂的無名丈夫,用一廂情願的方式對兒子,卻不問他最需要甚麼。
插科打諢的人一走,陸錦白還是不太自在,用撕著樹葉玩來掩飾。
他也沒找到和媽媽合適的相處模式,怕遠了傷到她,又怕近了會被她再次推開。
“小白,我可能很快要離開陸家了,”江望舒往陸錦白原本不平靜的心湖又投了顆炸彈,“但是你放心,我已經為你打點好一切了。”
陸錦白一臉詫異的望著江望舒,“甚麼意思啊?你要去哪?”
“去哪不重要,天大地大。”江望舒幽幽地望著大學的人工湖,“但是陸家確實不會再待了。”
其實很多事情都沒有想好,但她最近確實厭棄的心達到了頂端,她知道,是該做了斷的時候了。
“爸爸知道這個事嗎?”
江望舒嘴角輕扯,“他沒必要知道,也未必關心。”
“那我呢?”陸錦白躊躇了下,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你還要我嗎?”
“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我有血緣關係的人了,我怎麼可能不要你呢?除了生死,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能將我們分開。”這些年,孤獨和無助像兩條繩子無時無刻在勒緊她的脖子,她是為了兒子才堅持到現在。
聽到她的保證,陸錦白暗自鬆了口氣,他突然明白過來媽媽的意思,跟著寧真真這些日子的經歷讓他漸漸懂得,或許人與人之間的“分與合”並不拘於一種模式。
“我想我們可以換一種生活方式。”以為他不明白,江望舒直接挑明。
現在,可能不是最穩妥的時機,但是,小白身邊有真真,還有他,她也可以放手了。
沒錯,一開始和寧真真從認識到熟識,每一步,確實有感情,也離不開她的算計。她盤算著,寧真真是陸博松以壓倒性資源培養出來的綜合性人才,又很有可能在成為陸家新一代女主人,那要一直待在陸家的小白,多一個這樣的“朋友”,少一個這樣的“敵人”,總是好的。
陸錦白點頭回應,望了眼寧真真消失的方向,心裡也萌生了個新的想法,“那你甚麼時候?”
“等一些事情塵埃落定吧!”江望舒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遞給陸錦白。
陸錦白開啟文件,隨著閱讀的加深,眉宇間的疑惑愈發濃重。
江望舒輕拍他的肩膀,仰視早已高出自己一頭的兒子,“小白,你是陸家的小少爺,作為陸家的一份子,你有你的事情要做,這是你與生俱來的權利和責任。”
“可是這……”
“無論陸家發生甚麼,你都要相信你哥哥,也務必支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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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下午好,我是陸錦玄,很榮幸受母校邀請,今天再次站在這個講臺上,和大家分享學習的經驗以及如何做好未來的規劃……”
S大學70週年慶,陸錦玄作為優秀學長,受邀來到大學演講,全禮堂坐滿了人,皆是傾慕的目光,而他的目光在搜尋全場之後,定在了某個角落裡。
高價賣掉了自己的VIP座位的兩人,此刻就在那個角落裡聆聽優秀學長的講話,時不時開個小差。
還記得計算機比賽不久後,寧真真就來到陸錦白宿舍找他,沒有一點點防備的孟奇第一反應就是把外賣袋子套頭上。
“你為甚麼一來就給紀玉樹送兩份大禮?”寧真真很好奇,不僅給了他進陸氏學習工作的機會,還把比賽名額也一併送他,“因為湛樂童?”
“當然不是,”陸錦白想都沒想就否定了,“我其實一直有留意他,他確實很有天分,只是喜歡鑽牛角尖,但是隻要有人點撥一下很快就開竅了。”
寧真真頷首,同意他中肯的評價。
“這樣的人才,當然要善用,不然埋沒了多可惜,再說,要被對手挖走的話,對陸氏來講肯定是不小的損失。”他知道的就有兩家公司在向他丟擲橄欖枝了,所幸條件都不如陸氏。
所以,用一場他原本就沒時間參加的比賽給公司換一個人才,這生意怎麼算都不虧的。
寧真真低頭不語,只在心底暗暗佩服,這小子,不愧是陸氏人。
寧真真不知道的是,她走後,陸錦白和孟奇還有一段對話。
“你真的不喜歡湛樂童?”孟奇脫下外賣頭套,露出甚是欣慰的表情,“那我就放心了?”
“怎麼?你喜歡她?”陸錦白還在幫忙趕紀玉樹的資料,有點漫不經心。
孟奇倒是有些急了,“呸!我是沒辦法接受這樣的兒媳婦。”
陸錦白反手一個枕頭砸他臉上,“我才是你爹!”
男生宿舍裡的爭爸賽永不落幕。
“那你到底是甚麼喜歡甚麼樣的女孩子?宋昭荻那樣的?還是你媽那種女神級別的?”江望舒歲月沉澱出來的氣質,對孟奇這種年紀的男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月光。
陸錦白認真思索了一陣,“其實年齡外貌都不重要,我希望那個她,不用甚麼都問,但是總能一下子就懂我每個奇奇怪怪的點。”
“哦!”孟奇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不明白!”
陸錦白翻了個白眼,“好險,差點就愛上你了。”
孟奇嘿嘿一笑,“你現在毒舌的功力快趕上真真姐了。”
回憶到寧真真這,陸錦白下意識地跳了出來,眼神不自覺地對上身旁的寧真真,見她也是望著臺上講話的哥哥若有所思。
他沒這麼仔細瞧過寧真真的臉,還是側臉。她自然是好看的,白裡透紅,無斑無痕,她這樣的性子,還保持住這樣九成新的一張臉,也算老天爺眷顧了。
側臉較一般女孩而言,線條較冷硬些,安靜待著不耍寶時,酷颯有型,能量充沛,總讓人不知不覺中一邊吐槽又一邊忍不住想靠近。
“看甚麼?”寧真真注意到他來不及收回的目光,“沒見過大美女?”
一聽這話,陸錦白想退縮的心又忍不住迎了上去,“不知為甚麼,想誇你但總下不去嘴。”
“謝謝。”
陸錦白??
“心意到了就行,我能收到。”
“見鬼了,哪來的……”
“噓。”寧真真手動閉麥,“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錦白很配合地閉上嘴,低頭淺笑。有點喜歡上跟她鬥嘴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臺上陸錦玄說到了精彩處,催化了臺下的掌聲鳴動。
“寧真真,這次謝謝你,想到賣黃牛票,解決了我的燃眉之急。”
紀玉樹的能力不差,稍加培訓、一些思路開啟後他就跟校領導舉薦了,讓他取代自己參加這次全球聯賽,只要拿到獎項,以後就是去陸氏或其他大平臺的敲門磚。
他之所以把比賽資格讓給紀玉樹,除了想賣個人情,主要也是跟他最近的行程衝突了,就算不讓給紀玉樹,他也是去不了,所以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只是這樣一來,新的煩惱又誕生了。
他需要一筆錢,剛好哥哥要作為“優秀學長”來學校演講,他倆作為“親屬”,學校特地給了兩張VIP座位票,還有一個鮮花擁抱的機會。
寧真真把票掛網上賣的時候,他還覺得不可能成功,又不是明星。
事實打了他一巴掌又秀了一臉,他錯在低估了“陸錦玄”的魅力,加上寧真真會吆喝,一頓操作後,價格竟一路炒到了很高的價格,兩張票的價格就直逼人工智慧聯賽最高獎金。
買了黃牛票的“幸運兒”上臺給陸錦玄獻花,並紅著臉一臉幸福地和他擁抱,也表示這場演講馬上要結束了。
兩人提前離開會場,來到天台。
“來這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