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西大陸時期 你自願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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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露比亞坐在帳篷裡, 皺著眉看向眼前這張赤嶺山脈的地圖,心裡很是煩躁。
感知到外面有人找她,立刻收了心思, 揚聲道:“進來吧。”
希貝兒掀開門口的簾子,頗為拘謹的走到她面前。
“露比亞校長。”
露比亞有些詫異。
她沒想到過來找她的人,竟然是希貝兒。
是的, 中央學院有很多學生,作為校長想要把他們全部記住,確實是有些困難的。
不過露比亞有自己的辦法,她有獨特的記人技巧, 自然是記得眼前這位t小公主的。
憑心而論,這位公主的天賦並不算高, 在中央學院裡人均紅色天賦的學生當中, 紫色天賦確實是有些不夠看的,但是她足夠刻苦。
不光刻苦,而且好學, 課程結束後總能看到她追著老師詢問作業的身影。
是以,在露比亞也中也留下了不算淺的印象。
儘管為了塔密教的事發愁,露比亞還是在此刻擠出一個笑容,用來面對這位努力的學生。
“原來是希貝兒,這麼晚了,你有甚麼事兒嗎?”
希貝兒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 解除了附著在自己眼睛上的魔法。
她的眼睛立刻就變成了一藍一綠。
露比亞愣了一下, 立刻感受到她那隻綠色眼睛散發出的特殊魔力。
她見多識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原來你有精靈族的血統。”
希貝兒看著露比亞校長,表情誠懇:“校長大人, 我來這裡是有一些事情想告知於您。”
“精靈族一向以預言出名,尤其是他們的女王,一雙眼睛能夠看透過去,也能捕捉未來。”露比亞說著站起身,緩緩向她走去。
“我在你的眼睛裡看到了非常熟悉的精靈波動,這隻眼睛,可以為你帶去未來的資訊,對嗎?”
希貝兒點點頭。
“是這樣的,校長。我的眼睛讓我看到了一些未來的東西。明天,塔密教的惡徒們將會襲擊這個營地,他們引來了非常強大的魔物,我們來不及抵抗,損失了許多英勇的戰士。”
“家中長輩叮囑我,讓我不要隨意暴露這隻眼睛。您知道的,在精靈族消失的東大陸,一切和精靈有關的東西,都會成為人們的眼中釘。”
希貝兒說著,垂下眸。
她停頓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精靈確實從很久之前開始,就退出了東大陸這個人族聚集地。
對親近自然的他們來講,燒殺搶掠,甚至把目標放在他們個體上的人族,實在是罪大惡極。
為了保護子民們不受傷害,精靈族的王在戰爭全面爆發之前,帶著子民們離開了這片令人傷心的大陸。
至於他們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
如今的東大陸,但凡其中有人帶有一絲精靈族的血統,都會在拍賣行裡炒上天價,成為某個貴族地下室的玩物。
露比亞當然知道她的意思,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辛苦你了。我當然知道這隻眼睛的重要性,但很顯然,我們並不能把這個訊息直接告訴那些士兵,這也是為了保護你。”
露比亞是這次行動的領頭人之一,他需要考慮的遠比希貝兒多。
她跟希貝兒說了幾句話,送她離開了帳篷。
等小公主徹底消失不見,露比亞才嚴肅其面容,立刻把其他將領都喊起來,召開了一個會議。
十分鐘後,營地的燈火大亮,士兵們都被喊了起來,進行遷移。
露比亞活了這麼多年,當然是個人精。
她把士兵們分成二三十個人一組,給不同的隊伍安排了不同的去處。
但是表面上,她和所有人說目的地是一樣的,只是讓士兵們每隔五分鐘離開營地——對此,她也解釋的非常正常,這是為了避免動靜太大,吸引到周圍的魔獸。
如此一來,如果一個隊伍裡,有人是塔密教的奸細,並將這個訊息傳出去,那就能快速鎖定這個叛徒的目標。
大晚上的行動,讓維克多頗有抱怨,他的聲音已經盡力壓低,但還是被周圍計程車兵和牧民聽到,引得他們頻繁回頭。
與他相比,諾克蘭倒是顯得安靜許多,甚至還要求留在營地墊底,確保塔密教的情況。
露比亞看著一隊一隊離開計程車兵,目光沉沉。
弗雷塞倒是有些傷感,說:“他們都是我精挑細選挑出來的勇士,如果其中有人做了塔密教的走狗,可真是讓人寒心。”
“現在還不能這麼快下定論。”露比亞說,“每個人都值得懷疑。”
“包括我嗎?”弗雷塞笑道。
露比亞笑了笑,回:“也包括我。”
時間來到下半夜,分成小隊計程車兵們,一茬接一茬離開營地,很快,除了騰黃部落原本的人們,這兒的東大陸人所剩無幾。
只聽群鴉們驚恐的撲稜著翅膀飛起,數道紫袍人從森林裡顯現,迅速將營地包圍。
“哈哈!看來這預言果然沒錯!這些天殺的惡徒真來了!”弗雷塞大笑著,掂量了一下手裡的斧頭,看向他們的目光裡滿是戰意,“來啊!我可以不怕你們!”
他是戰士,但同樣輔修魔法,一手火焰狂斧使得出神入化。
那些紫袍人在他手下,和切菜一樣,一刀一個,根本無需擔心。
其他神殿的使者們也各顯神通,有了提前預警,他們這次的戰鬥非常順利,一下子就把教徒們斬殺殆盡!
“呸!”弗雷塞看著地面血流成河的屍體,忍不住啐了一口,“這些天殺的,居然還想夜襲營地,實在是垃圾!”
光明神殿的長老瓦爾德,面容陰鷙的看著地面這些教徒,將其中一個半死不活的踹到一邊,抬手用光明魔法將其殺死。
他掃了一眼旁邊。
大主教伊裴法爾站在那裡,銀色的長髮因為戰鬥散開,披在肩膀,但看起來倒是沒受甚麼傷害。
他有S級的實力,殺掉的教徒堆成了一座小山。
即便如此,臉上也沒出現甚麼傲慢之色,甚至走到那些被隨意丟棄的屍體旁邊,閉上眼睛,輕輕念動著甚麼。
又是在祈禱了。
瓦爾德嗤笑。
這個小孩是很信奉神明,甚至到了愚忠的地步,把那些教義實踐的分毫不差。
他現在在做的,就是給這些人超度。
光明神殿的教義認為,人死債銷,每個人都有權利前往神域,面見偉大的神明,死亡帶給他們的,是最終平等的權利。
但神殿裡,除了那些低等的信眾,也就只有伊裴法爾,會給每一個死在他面前的人,進行特殊的祈禱儀式。
他是如此的愚昧,甚至即便晉升為S級的魔法師,也依舊對長老們言聽計從,甚至在做了甚麼不合教義的事情時,還特意找到瓦爾德,尋求諒解和寬恕。
儘管如此,瓦爾德還是讓他成為了大主教,因為這樣的信徒實在好控制,只需要涉及到光明之神,他便會變得前所未有固執,且非常好騙。
另一旁的露比亞鬆了口氣,將所有人聚集到一塊,說:“其他離開營地的小隊沒有遭到伏擊,我讓他們再等一會,如果可以,就前往另一處匯合地點。”
這個地點,只有露比亞知道,是一位久居西大陸的大魔法師的居所,非常隱蔽。
這個魔法師和駐校的梅比拉法師,是同一個時代的人物,同樣也是她的忘年交。
幾百年前,她聲名鵲起,是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如今卻消失在人們的視線裡,只剩下書本上的記載,將她那傳奇的過去描寫的熠熠生輝。
為了追求神明的奧秘,追尋神域的所在地,並尋求SSS級的突破,這位大魔法師來到西大陸。
這兒是神明最早的發源地,她的一切研究都指向了最早的部落先民崇拜——那裡有著最初的神,一切的源頭。
自此,她駐紮在這兒一百餘年,再也沒有回到東大陸。
露比亞曾經年輕氣盛,不信邪,獨自一人穿過海峽和無盡之海,在抵達西大陸時,遇到了這兒恐怖的食人族,恰好她的魔力消耗殆盡,即將羊入虎口。
是這位大魔法師救了她。
自此,她跟在對方身邊打工,為她尋找藥材煉製魔藥,這樣一沉澱,就是二十年。
這個傳奇人物的名字,叫做法洛爾。
而現在,露比亞又要拜託自己的恩師兼朋友,讓她幫忙騰一個地方,給這些需要休息計程車兵。
這邊,眾人圍聚在她身邊,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塔密教的襲擊。
“其他小隊沒有遭到襲擊?也就是說,這叛徒不在他們當中?這不可能!”弗雷塞道,“塔密教一向奸詐狡猾,他們一定是明白了甚麼,才沒有傳遞訊息,讓教徒們正常襲擊!這能夠保護住尖細!”
“也說不準,這叛徒就在我們這些人當中 。”瓦爾德說。
“我們這兒的人,哪個不是在東大陸赫赫有名的人?沒必要為了一個邪惡的教會,把自己搭進去。”其他神殿的長t老們討論起來,“這不太可能。”
“如果真的要在我們這樣的人裡安插奸細,他們需要搭進去的東西可多了,要準備的時間也必定長久。我們神殿的人都需要經歷重重考驗,才能獲取與之相配的地位,塔密教的教徒,絕不可能冒充我等!”
露比亞聽著他們的反駁,只覺得頭疼。
神殿的長老們全都自視甚高,有一點兒髒水要往他們身上潑,他們都不樂意,由塔密教教徒冒充的可能性,實在是少之又少。
“我們必須要找到那個叛徒!”有長老說,“如果現在沒找出來,新的集合地點又被知道了,我們的計劃都會暴露!”
“各位放心,這接下來幾天,我會安排多次考驗,只有徹底排查出奸細,才會前往新的集合地。”露比亞安慰著眾人,心裡卻在嘆氣。
到底誰才是那個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