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中心城時期 你要塑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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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便來到馬加斯王國二王子多里克和古麗夏提家族奧拉雅小姐的訂婚當天。
訂婚儀式就在二王子的宅邸舉行。
在訂婚儀式開始的前一週, 傭人們就忙活起來，製作起裝點莊園的裝飾品。
可惜，這場訂婚儀式註定要讓他們失望。
儀式在星期日舉行。
這天, 放假的諾克蘭等人，也理所當然的進入了宴會場地。
來到這裡的，都是居住在中心城的名人。
比如說各個國家的公爵侯爵, 腰纏萬貫的大商人，才華出眾的魔法師等。
人們站立在擺滿了白色圓桌的花園裡，手中端著味道芬芳的香檳，互相聊著有關於新娘新郎的事。
“聽說他們是在中央學院裡認識的！”
“哦……又聽見中央學院了, 咱們中心城裡面結婚的大部分人，都是出自中央學院。”
“他們認識了七年, 感情非常好！”
“又見證了美麗的愛情！”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 顯然都對這次訂婚宴十分感興趣。
而身為女方的父親，古麗夏提族長才剛剛進入宅邸，就被一眾好奇的賓客圍上來, 無數阿諛奉承之話傳出。
這位族長表情嚴肅，只能看到嘴角帶上一點輕微的笑容，他淡然的應對著人們的恭維話術，視線卻在人群中來回穿梭。
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少年。
他靠在桌子上，抬起手裡的酒杯, 算是回答。
哼, 還真是有夠任性的。
無論在東大陸的哪個國家，未成年都是禁止飲酒的。
雖說中心城對這類條件稍微放寬了一些，可也還不至於讓兒童在這麼公開的場合拿著酒水大飲特飲。
而且諾克蘭手裡端著的, 還是整片宴會上最為烈性的酒，是由一種奇特的藥草製作而成，被稱為‘一杯倒’。
收回視線，古麗夏提族長繼續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入宅邸，並端著架子選擇性回覆他們的話。
而諾克蘭，一個人也樂得清閒，躲在暗處看著來回穿梭的賓客，看的沒意思了，才對跟在自己身邊卻毫不起眼的僕人貝爾道：“要不要喝一杯？”
即使隔著幾米的距離，貝爾也聞到那股濃烈的芳香，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在停頓幾秒之後，還是接過諾克蘭遞過來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對於這個才成年不久的孩子來說，酒水的味道算不上太好，反而有一種強烈的氣息直衝鼻腔，讓他頭暈目眩。
幾乎是下一刻，貝爾那張蒼白的臉，就變得鮮紅起來。
像是煮熟的螃蟹。
“你不行啊，貝爾。”諾克蘭晃著酒杯，“只是喝了一口就醉，以後我遇到宴會，有人想過來把我灌醉，你就不頂用了——我原本還指望著你能給我擋一點。”
貝爾踉蹌兩步，但還是低頭，十分乖巧的說道：“對不起，諾克蘭大人。”
“那你應該怎麼辦？”諾克蘭問。
“我會努力學習喝酒，爭取之後能夠為諾克蘭大人擋酒。”
諾克蘭的嘴角隨即垮下。
他將酒杯裡的酒倒在地面，有些無趣的掃了一眼焉下去的草。
啊，無聊。
貝爾這個人吧，聽話是聽話的，可是卻少了一些樂趣。
或許，他該去找多米尼。
小王子跳腳的模樣還是很有趣的。
這麼想著，諾克蘭抬腳t就要進入裡屋。
還沒走兩步，便感覺自己被人拽住了衣角。
諾克蘭面色不變的將禮服從貝爾手裡抽了回來，平靜的問道：“怎麼？”
“諾克蘭大人……”
此刻的貝爾，語氣低迷，渾身上下都寫滿失落二字。
他那雙東大陸最為普通的褐色雙眼，此刻內部卻寫滿了絕望，就像回到了當初被奴隸商人拋棄，奄奄一息的時候。
“諾克蘭大人。”他又重複的喊了一遍，語氣中透露著一股悲傷，“您要拋棄我了嗎……”
貝爾的腦袋渾渾噩噩。
他已經忘記自己現在身處哪裡，只隱約記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黯淡，是一道不屬於這個骯髒世間的光照亮了他，給予了他活下來的機會。
可是現在，那道光要離開他了。
留貝爾一個人，在這汙濁的世界裡浮浮沉沉，找不到出路。
諾克蘭訝異於他喝醉的這麼快，但並沒有想把他好好扶到休息室休息的想法——哪怕貝爾喝醉的起因是因為他。
他只是往後退了兩步，隨後問道：“你猜，我為甚麼要拋棄你？”
貝爾伸出手想要將他抓住，可卻在觸碰到的前一秒，退縮的收回了手。
他低下頭，似乎是在反思，當然也十分失魂落魄的說道：“是我……太軟弱了，我沒辦法成為像諾克蘭大人那樣的人，身為您的僕從，這是不合格的……”
“哦——原來你自己清楚啊。”諾克蘭笑眯眯的，“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這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原因嗎？我確實不喜歡心慈手軟的人，而你的性格恰恰如此。”
貝爾聽完，身形果然憔悴了許多，但還是堅持道：“我……我會改的，我一定會改的。”
“其實也沒必要如此，我並不是一個對下屬步步緊逼的人。”諾克蘭道，“如果你並不適合成為我的僕人，我非常樂意放你自由。與其在我身邊痛苦，不如做一個自由自在的普通人，你覺得呢？”
貝爾搖頭。
他似乎還想再說些甚麼，可是因為不勝酒力，直接栽倒在地面。
諾克蘭這下才頗為苦惱的揉了揉眉心。
但是他並沒有選擇親自搬動貝爾，而是找來得力助手小綠，讓他將這個小僕人送到奧拉雅專門為他們騰空出來的一間休息室。
小綠可是這一齣戲劇裡面最為重要的人物，聽到自己承擔如此重任，它別提有多開心了，自己蹦蹦跳跳的，身後觸手抱著貝爾，也在來回晃動，讓暈過去的貝爾難受的皺起眉頭，險些吐了出來。
休息室裡，希貝兒穿著得體的粉色禮裙，卻依然坐立不安的望著窗外的草坪。
賓客們在外面很歡快，並不清楚將來要發生甚麼事情。
諾克蘭和小綠開門進去，希貝兒轉身，看到一頭綠髮，滿是尖牙的男孩將貝爾甩到沙發，忍不住嚇了一跳。
“嘿！人類的小女孩！”小綠湊到她面前，鼻孔張大來回吸了吸，“真巧啊，我們又見面了！”
希貝兒身形微微一顫。
她記得這個孩子。
在五年前，多米尼帶她離開王宮，卻遭到綁匪時，是諾克蘭從天而降救下他們。
而同時，這位可怕的，吃人類的男孩，也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而它，稱諾克蘭為主人。
“你……是魔物嗎？”希貝兒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驚顫。
小綠轉了轉眼珠，忍不住舔舔嘴唇。“是啊，我見過你好多次了，你身上有一股很香的味道，吃起來一定非常美味！”
雖然它的觸手在希貝兒身邊來回晃動，但卻沒有真的靠近。
小公主在察覺到這一點後，逐漸放鬆警惕，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了。
“請問……你叫甚麼名字？”
“我？我叫小綠！這是主人送給我的名字！”小綠非常得意。
誠然，‘小綠’這個詞語，並不是人類浩瀚詞彙當中具有非同尋常意義的那類，它甚至可以說是毫不起眼，比一些小貓小狗的名字都要低賤。
可是，對於小綠來說，由諾克蘭賜予的這個名字，卻是至高無上的，能夠得到自己主人親自賜予的名字，還能被他呼喚，這世界上還會有哪隻魔物像它一樣幸福？
小綠非常開心，身後的觸手晃動的更厲害了。
也是這時，洞悉一切的希貝兒說道：“所以……二哥哥的出軌物件，是小綠你嗎？”
小綠瞬間就變了臉色。
“呸呸呸！甚麼叫做出軌物件是我！那是我的觸手！和我沒有關係誒！我才不會和這麼醜的人類□□！我也是有審美的好嗎！”
希貝兒莊重的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
隨後又看向諾克蘭，道：“諾克蘭大人，這件事情……被揭穿之後，我的哥哥會怎麼樣呢？”
諾克蘭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甚麼，只是頭也不回的說道：“怎麼樣，你心裡應該不是清楚嗎？”
之後沒有等來希貝兒的回答，他雙手背在身後，隨性轉身，視線落在她落寞的臉上。
“在同意這個計劃之後，你就應該明白，你的哥哥會被你‘陷害’，事到如今再假裝自己不捨得，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我……並沒有後悔。為了能夠讓我自己獲得自由，這些都是必經的一步，是嗎，諾克蘭大人？”她滿懷期待的問道。
諾克蘭見狀，就知道自己的塑造很成功。
希貝兒在按照自己給她規劃的方向前進。
“當然。”所以，他給予了難得的肯定，“希貝兒，你要記住，在自身利益無法被保證的情況下，再多的善良都只會是軟弱。”
“因為沒有人會去給予你他們的善良。”
“所以，你必須首先保證自己完好無損。”
“這次，你做的不錯，值得表揚。”
希貝兒終於如釋重負，安心的露出笑容。
“謝謝您，諾克蘭大人。您是我第一位尊敬的人。”
“哦？”諾克蘭抬眼，“你還有第二位尊敬的人？”
希貝兒不好意思道：“是一個筆名叫做‘火焰鳥’的作家，我非常喜歡她的書，裡面寫滿了對女性和其地位的探討。”
那就是散播自己價值觀的書咯？
諾克蘭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敷衍的點點頭，再次往外看去，就聽到高昂的音樂響起。
訂婚儀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