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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王國時期 你看破一切。

2026-05-01 作者:紅熒

第65章 王國時期 你看破一切。

*

在塔密教入侵宴會前的半個小時。

此時的宮殿裡, 賓客們十分滿意的交流,相互討論著王都裡流傳的八卦故事。

和徹底融入到這個環境的多米尼不同,諾克蘭雖然對與人交流沒甚麼排斥之感, 甚至也能夠舌燦蓮花的討人歡心,但他其實並不是很喜歡這種沒營養的氛圍。

他不光躲開了宴會上的客人,就連擺放在長桌上的食物都全部忽視了過去。

唐子玉手裡的盤子裝了許多好吃的食物, 包括但不限於各種蛋糕,煮的很香的肉,以及澆上了特別湯汁的蔬菜。

作為從小逃亡在外的小孩,他比任何人都要知道食物的珍貴。

看宴會上這群只知道聊天喝酒的貴族,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些食物是不可能被他們吃完的, 與其之後被侍從處理掉, 還不如趁著現在多吃點……反正大家光顧著說話,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在瘋狂乾飯呢。

就這樣,端著許多食物的唐子玉, 隨意瞥了一眼,就看到靠在窗邊盯著花園看的諾克蘭。

“諾克蘭……你不去吃東西嗎?”唐子玉情不自禁的走過去搭話,“王宮裡面的東西還挺好吃的。”

“我不吃來源不明的東西,萬一有毒就說不清了。”諾克蘭慵懶的說道。

唐子玉忍不住笑了:“不會吧,這裡可是王宮,誰沒事會在這裡下毒啊!再說了,這些菜上桌子之前, 應該有人專門檢查的吧……”

他說了一大通, 抬起頭卻看到諾克蘭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看,眼裡是自己讀不懂的情緒。

漸漸地,唐子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該、該不會真的有毒吧?”

諾克蘭這才笑了, 唇下的牙齒白的很。“你猜?”

在看到他這個表情後,唐子玉臉色變得特別難看,立刻放下手裡的餐盤,雙手捂住喉嚨,對著地面乾嘔。

嘔了片刻,愣是甚麼都沒有嘔出來。

見他痛不欲生的模樣,諾克蘭調整了一番姿勢,好心提醒:“放心吧,不致死,只是一些能讓人失去行動力的藥物,吃了也不礙事的。”

聽完,唐子玉更悲傷了,整張臉都寫滿絕望。

他一把扯住諾克蘭的衣角,像是溺水者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就差喊一句‘大師救我’。

“嗚嗚嗚……怎麼辦!我要死了……我死了,姥姥怎麼辦?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啊,她的病還沒好,還需要好多錢治療,我不能死,嗚嗚嗚……”

諾克蘭看著他剛剛拿過食物的手,嫌棄的扯過衣服,還往後退了幾步。

在使用了清潔術,將衣服打理一遍之後,他才居高臨下看著蹲在地面的唐子玉,慢條斯理的說道:“沒關係,等你死了,我可以去看看你姥。”

唐子玉眼睛驟然一亮。

下一秒,諾克蘭補充:“讓她和你一起快快樂樂去天堂。”

唐子玉:“……”

他的表情又哭又笑,不知道要表達甚麼。

到最後,像是想起了甚麼,立刻道:“既然這些食物有毒,那我們要去告訴國王陛下啊!不然客人們吃了,豈不是都會中毒!”

這句話才說完,腿還沒有動呢,脖子上就多出一把冰冷的刀具。

那刻,唐子玉冷汗涔涔,恐懼的感覺到達頂峰。

本以為出手的人是諾克蘭,可他往前一看,卻發現諾克蘭還是站在原地,微笑著望他。

那身後的人是……

唐子玉正想轉頭,耳邊卻傳來相當熟悉的聲音:“別動。”

是……

“貝爾?!”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聲音都顫抖了,“你、你在幹嘛啊?很危險的,還是快點放下吧。”

然而,貝爾並沒有回覆他,只是用和平時完全不一樣t的聲線警告道:“你要是敢去告訴其他人,我現在就會解決你。”

和他平時完全不同。

平時的貝爾,雖然沒甚麼表情,還總是很沉默,但大家和他說話的時候,他也是會回答的,並且很有禮貌,非常友善。而現在卻一點都不一樣,給人的感覺,就如同藏在迷霧中的毒蛇,會伺機出現給與人殺招。

唐子玉直接被嚇傻。

“為、為啥啊?”

後方的貝爾沒有出聲,倒是諾克蘭,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這種感覺,就像是去菜市場買菜的客戶掂量豬肉一樣,又讓唐子玉起了好一陣雞皮疙瘩。

“你是不是傻呀,子玉。”諾克蘭說道,“你要是告訴其他人,那到時候衛兵過來調查,不就把我捲進去了嗎?萬一我被當做嫌疑人了怎麼辦?”

唐子玉一呆。“可、可是也不能不說啊……這樣大家不都中招了嗎?”

於是,諾克蘭收手,銀色的瞳孔透露著白雪一般的冰冷。

“是嗎?那你就去說吧,但是不能說出我,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他說完,對貝爾揚揚下巴,沉默不語的貝爾才鬆開對唐子玉的禁錮。

“好吧,我不會說出你們的,但是我總要試試……”唐子玉一邊嘀咕著,一邊倒退,警惕的打量兩人,生怕他們又衝上來把自己綁住。

好在,直到自己進入光明的大廳中央,諾克蘭和貝爾也只是站在暗處平靜的注視著自己,他這才安心。

望著步履匆匆離開的唐子玉,諾克蘭眸光一閃,遂看向貝爾道:“你還真上手啊。如果他真的準備洩密怎麼辦?”

“我會殺了他,諾克蘭大人。”貝爾厚重的劉海擋著一部分的眼睛,但是眼中的堅定卻滿到溢位。

這句話裡充滿著他本人的信念,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退縮,他毫無保留的展示著自己的願望。

但是聽到這句話的諾克蘭,卻甚麼都沒有表示,反而挑眉反問道:“就憑你嗎?貝爾,你還沒有殺過人吧,你就這麼確定自己可以殺人嗎?我記得在十年前,你甚至連一隻小兔子都殺不掉。”

他說的,是一開始兩人流落森林的時候,貝爾抓到小兔子,卻因為不敢下手,最後讓格里菲茲管家布勞德代為處理的事。

這實在是相當久遠的事情了,要是換做其他人,怎麼會記得五歲時候隨意經歷的一件事?

可是諾克蘭就是記得,而且記得很清楚。

他不光要說,而且說的字字扎入貝爾的心。

“不光如此,這十年間,你也沒有殺死過任何生物吧?布勞德管家知道你心地善良,所以也沒有讓你去廚房打下手……”

格里菲茲家的人都很良善,伯爵夫婦每年還會到外面去做慈善,給一些孤兒院的孩子們送衣服和玩具,每到這個時候,諾克蘭總是會找藉口不去,但貝爾卻是一直跟著管家去的。

說實在的。讓他這麼一個心底柔軟的人跟著自己,實在是有點為難,但是如果說讓諾克蘭放棄貝爾,那他肯定是不願意的,好不容易才收編了一個忠心聽話的好手下,他為甚麼要因為一點瑕疵放棄?

破鏡都可以重圓,一點點的缺陷而已,只要有他諾克蘭,哪怕是陷落地面的爛泥,他也能夠塑造成高高在上的菩薩。

在說完這些年間,能夠證明貝爾性格軟弱的事件之後,諾克蘭便盯著對方,等待他的回答。

而貝爾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難堪,只是一如既往用堅定的語氣回覆:“我可以改變的。”

諾克蘭甚麼都沒說,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多米尼小王子就怒氣衝衝的從宴會廳正中央跑過來了。

“喂!諾克蘭!你又要搞甚麼事情啊!”

諾克蘭滿臉無辜,還帶著不解和疑惑,語氣委屈道:“我?我做甚麼了?”

多米尼的臉抽了抽,見他裝的如此楚楚可憐,一時間都不知道說甚麼。

這傢伙一向會偽裝,尤其是在有外人在的時候。

每到這時,多米尼都希望自己是個不知內情的陌生人,這樣至少就不需要被諾克蘭本人毒害了。

他原本打算就這樣偃旗息鼓,可是又想起甚麼,表情瞬間變得憤怒,就差衝上去邦邦給諾克蘭來上兩拳。

“諾克蘭!是不是你在這裡散播謠言,說我父王的宴會,端上來的菜都有毒!”

這句話一出,本來吊兒郎當的諾克蘭突然正經起來,疑惑道:“沒有啊?我為甚麼要做這種事?我又和你沒仇沒怨……”

見他表現的如此自然,多米尼也愣了。

“不是你?”

“哎……”諾克蘭搖搖頭,嘆息道,“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會覺得是我散播的,可是我一直待在這裡,甚至都沒和幾個人交談,怎麼會無緣無故散播那種訊息呢?就算我平時看起來很不著調,也不會破壞你父親的宴會啊。”

多米尼一聽,覺得非常有道理。

“那唐到底是聽誰說的啊……是我猜錯了?”他小聲唸叨著,又跑掉了。

幾分鐘後,再次氣沖沖的跑回來,對著諾克蘭大叫:“諾!克!蘭!就是你!你居然敢騙我!真是氣死我了!虧我還相信你了!”

諾克蘭靠在貝爾的肩膀上,笑得非常豪邁,偏偏又因為臉長得極為好看,讓多米尼一時語塞。

“行了多米尼,即使你真的誤會我了,也沒和我說對不起啊。”諾克蘭擦擦眼角的淚珠,含笑說道,“如果我真是背鍋的,那豈不是很冤?”

他說話的時候,唐子玉小心的走來,很歉疚的道歉:“對不起諾克蘭……我真的不是要故意告訴多米尼殿下的。”

實在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唐子玉也沒想到多米尼會用自己姥姥的性命威脅自己,說要是不把散播謠言的真兇告訴他,他就將兩個人趕出馬加斯王國,並且給他們頒佈一個罪人條令。

一旦獲得這個罪人印記,那東大陸百分之八十的國家,都是禁止他們進入的,不僅禁止進入,還禁止他們和相關商團交易,可以說全方位封死了兩人的退路。

而恐怖的是,唐子玉知道多米尼有這個本事。

滿懷對諾克蘭的愧疚,他一直低著頭,都不敢再看自己曾經的這位救命恩人。

諾克蘭只是眯起眼睛,也不回他的話,而是看向多米尼道:“威脅一個甚麼都不如你的普通人,你是覺得很驕傲嗎?小王子。”

多米尼張張嘴,氣惱起來,冷哼道:“你不也和我一樣嗎?不然唐一開始為甚麼不說?你也威脅他!”

“我?”諾克蘭一手託著腮幫子,眨巴眨巴眼睛,“我和你能一樣嗎?”

多米尼那叫一個氣抖冷啊。

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我可以威脅別人,但是你不行,因為你長得沒我好看天賦也沒我好’的意思嗎!

他都和諾克蘭住一個寢室五年了,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意思是甚麼!

冷靜、冷靜……啊!冷靜不了!

“諾克蘭!我們家到底哪裡惹你了,幹嘛要在我父王的宴會上搗亂!”

多米尼才說著,下一秒,面前就被推來一塊小蛋糕。

巧克力的,上面還點綴著幾顆櫻桃,味道誘人。

諾克蘭捧著這盤小蛋糕,很是期待的說道:“既然你覺得沒下毒,那你吃一口,證明給我看呀。”

多米尼再次:“……”

半晌,他從沉默中出聲,帶著絲顫抖:“不會……真下毒了吧?”

諾克蘭:“你可以不信,吃了不就知道了?試試呀。”

多米尼:。

啊啊啊啊!顛公!顛公!

“不行!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你要是想找交代,去廚房查查不就知道了,問我做甚麼,又不是我下的毒。”諾克蘭說著,不緊不慢的朝偏門走去,後面是貝爾。

多米尼見此,立刻跟上去,嘴裡還說著甚麼‘你不要妄圖毀掉證據’之類的話。

跟在最後的才是心臟砰砰直跳的唐子玉。

就在四人走到花園裡的時候,轟的一聲,王宮內所有魔法燈全部熄滅,室內傳來貴族們驚慌的呼叫。

緊接著,狂風呼嘯,雷電交加,從窗外裡傳來刺眼的光芒。

多米尼回頭,就看到魔法陣徐徐升起,將所有賓客全部困住,而在高臺之上的馬加t斯國王被魔法召喚出的繩索束縛,無法動彈,跌倒在地。

他面色頓時煞白。

“父王!”

幾乎思考都沒有思考,多米尼直接衝向宮殿。

在一旁的唐子玉驚呆了。

他看看諾克蘭,發現少年站在原地,好像在看甚麼有趣的戲劇,竟然是一點都不帶阻止的。

“不、不攔住他嗎?”

“攔?人家要去送死,攔也攔不住啊。”諾克蘭幽幽。

唐子玉不是這麼想的。

看宮殿裡面的情況,明顯是有敵人入侵了,而且被針對的還是王室。

沒看到國王被綁起來了嗎?

現在多米尼衝進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要是留下,說不定還能想辦法去找救援!

於是,唐子玉立刻衝過去,把多米尼拉住。

又是‘砰’的一聲。

透過時不時出現的閃電,幾人能夠看到,有一群黑袍的陌生人從正門闖入,大大咧咧的走在賓客之間,甚至還射殺了好幾個貴族。

這果斷又殘忍的一幕,將沒見過屠戮世面的多米尼,直接嚇得跪倒在地,驚懼的望著父王被攻擊。

唐子玉也不可置信。

剛剛還是祥和不已的宴會,如今卻成為恐怖的人間煉獄……

幾分鐘後,多米尼一個激靈恢復過來,跌跌撞撞的起身,踉蹌著走向諾克蘭,抓起他繫著蝴蝶結的蕾絲襯衫,含著眼淚怒吼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諾克蘭的領子被提起,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冷漠的看著他。

多米尼沒等來對面的動手,卻被貝爾推開。

諾克蘭這才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將自己領口的蝴蝶結重新系了一番,並且還在這之後梳理了一番髮絲,但——

就是沒有回話。

這冰冷的氛圍讓多米尼受不了,崩潰大喊:“你說話啊!你為甚麼不說話!”

轟——!

又是雷聲響起。

天空電光之下,小王子睜大碧藍的眼睛,淚水啪嗒啪嗒滴在草坪。

“你知道嗎?”諾克蘭俯視他,銀眼就如同無情的閃電,冰冷的凍人。

過了一會,才突兀展顏對他微笑,笑得毫無負擔,好似剛才完全沒看到殿內虐殺賓客的慘劇,透著無情的天然。

“如果我沒有在這裡召喚隔音陣,你剛才那些話,已經被裡面的人聽到了。”

多米尼呼吸一窒,目光呆呆的望著他。

唐子玉見局面僵住,連忙打圓場:“諾克蘭,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要不要去找救兵?”

其實他心中也是慌亂的,可是看到諾克蘭這麼鎮定,就覺得有甚麼託底了,稍微放心起來。

“救兵?你想找誰?”諾克蘭說道,他語氣淡淡的,好似真的只是在問一個尋常的問題。

“呃……”唐子玉哪裡知道啊,他也只不過十五歲,除了曾和姥姥一起經歷過仇家的追殺之外,這些年在馬加斯王國,一直過得非常安穩,早就對安逸習以為常。

“要不,我們去找侍衛?”

“宮殿都被入侵了,你覺得外面那些侍衛還活著?”諾克蘭反問。

唐子玉噎住。

他茫然了。

而就在這時,癱軟在地上的多米尼掙扎著爬起,眼睛死死看向一個方向。

“希貝兒!”

喊完,他和個炮仗一樣衝出去。

唐子玉抓抓頭髮,覺得自己不能不管多米尼,就跟著跑上去了。

逐漸有小雨淅淅瀝瀝落下,諾克蘭仰起頭望向天空,墜空的雨滴在離他眼睛十多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是貝爾釋放了低階的隔絕魔法。

諾克蘭沒道謝,只是側過頭勾唇道:“我說過的,你魔法天賦很高。”

貝爾捏了捏手指,沒說話。

“走吧。”諾克蘭也不管他,看著多米尼剛才離開的方向,似是感慨,“讓我看看接下來會發生甚麼趣事。”

——

整個王宮靜悄悄的。

在今天之前,即便是夜晚的宮殿,也絕對不會如此寂靜。

一路上,多米尼沒有看到任何僕人,不管是巡邏的衛兵也好,還是打理屋子的女僕,全都消失不見了。

花園裡的花枯萎了,風瑟瑟的吹,只是隨意撩撥,便能砍下它們的腦袋,吹到多米尼腳邊。

轟隆!

雨越下越大。

多米尼呼吸粗重,腳步凌亂,走廊只剩下滿地殘花。

跑了許久,他終於氣喘吁吁的來到希貝兒臥房,連忙伸出雙手推開。

砰!

屋裡兩個在分享糕點的女孩子被嚇了一跳。

坐在梳妝檯前的希貝兒詫異的看向門口,發現來人是自己的雙胞胎哥哥,立刻鬆了口氣,無奈道:“哥哥,下次進門前記得敲門哦,這樣進女孩子房間是很不禮貌的……咦?哥哥,你怎麼身上全都是水啊?”

多米尼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大步來到希貝兒面前,捏著她肩膀上看下看,確認沒有一點事,才放心道:“還好……還好,你沒事就好。”

見他這般模樣,希貝兒沒忍住擋著嘴唇輕笑起來。

“這是怎麼了哥哥,突然好像發生了甚麼大事一樣,我一直很好啊,我已經不是小時候一打雷颳風就害怕的小孩了……”

然而多米尼卻使勁搖頭:“不,不行。”

說著,他抓起希貝兒的胳膊,讓對方疑惑:“哥哥?”

“你現在和我離開王宮,這裡——”

話語到這裡戛然而止,多米尼瞳孔一縮。

因為,在這座房間裡,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你為甚麼在這?”他跑到艾米麵前,差點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最後是希貝兒過來攔住。“是我讓她來的,哥哥。我一個人有點無聊,所以想著讓艾米陪陪我,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艾米被多米尼猙獰的面容嚇住,戰戰兢兢的問道:“多、多米尼王子,請問發生甚麼了?”

多米尼這才後退一步,有點頭暈的按住額頭。

這一個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他還有點消化不良。

房門外傳來毫不緊張的腳步聲。

多米尼耳朵一動,立刻回頭,喊道:“諾克蘭,你知道那些人是誰……”

‘嗎?’

他往門口看去,卻在閃電中和一雙滿是瘋狂和嗜血的眼瞳對上。

來人身形很高,目測有一米九,他身上披著漆黑的長袍,胸口繡著六芒星和獨眼的紋章。

看到室內的三個人,黑袍人面具下的臉露出一個極為扭曲的笑容。

“哎呀……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沒想到要找的人居然近在眼前。”

他這般說著,就穿過大門,靴子上的泥土沾上室內金色的地毯,隱約還能聞到一點腥味。

多米尼立刻擋在希貝兒面前,厲聲道:“你想做甚麼!我們可是馬加斯王國的王子和公主!”

黑袍人活動一番脖子,骨骼發出清脆的交錯聲響,對小王子的這句話,他表示嗤笑,還捏著強調重複了一遍:“我們可是馬加斯王國的王子和公主~哈哈哈哈哈……真是,好久沒聽到這麼天真的話了。你知道嗎?你們引以為傲的國王,現在還在宮殿裡做階下囚呢!哦,對了……還有王后。”

他摸摸下巴。

“我看她也是風韻猶存,到時候不知道兄弟們能不能分一杯羹給我……”

多米尼被氣的渾身發抖,當即就召喚出魔法陣,將巨大的火球砸向敵人。

然而黑袍人動都沒動,火球撞在他面前透明的防禦殼上,立刻便消散了。

只是這短暫的交鋒,便讓多米尼意識到,兩人之間有著無法挽回的差距。

當下,他就做了個決定。

“希貝兒!你快點翻窗逃跑!”

多米尼推了希貝兒一把,自己卻攔在路中間。

黑袍人一臉譏諷。

就在他準備動手,多米尼準備殊死反抗之時——

噗嗤。

是很輕微的一聲。

黑袍人只覺心口有刺痛傳來,低下頭,便看到一把劍穿透自己心臟,鮮血飆出,濺了多米尼一臉。

“咳、咳……誰……”

他雙腿一軟,眼看那柄劍被抽回,立刻不甘心的扭轉身體,想要給偷襲者最後一擊。

可在他轉身之際!

銀光閃過!

“怎——”

黑袍人發現自己的視線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落在地面,看到一雙趕緊出塵的長靴。

天旋地轉之際,他才意識到:

原來,是腦袋掉了啊。

“看到了嗎?貝爾。”悠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殺人要斬草除根,記得補刀。”

眼前的無頭屍體重重倒地,血液毫無顧忌的從裂口流t出,淌了一地。

多米尼看著如幽靈般神出鬼沒的諾克蘭,癱軟在地,沒忍住吐了。

而在諾克蘭和貝爾後面,唐子玉張頭探腦。

他一開始是跟著多米尼的,但是這貨跑的實在是太快了,幾個轉彎之後就沒了身影,而自己又對王宮不熟悉,很光榮的迷了路。

要不是被諾克蘭找到,他現在恐怕就是塔密教教徒的手下亡魂。

只是,他是有點好奇的,諾克蘭明明也沒怎麼進過王宮,怎麼對裡面的路這麼熟悉啊?

得到諾克蘭的允許之後,唐子玉小心的擠進屋子,卻在看到地上屍體的那刻,臉色周邊,跑到窗邊大口喘氣。

諾克蘭睨他一眼,道:“你剛剛不都看過了嗎?”

“嘔……不一樣啊…嘔……”

地面上的多米尼終於緩過來,撐著身體站起,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想問甚麼?”諾克蘭擦拭著手裡短劍的劍刃,“怎麼殺人?”

“不……呃。”這個多米尼也想問,但最主要的是,“他身上帶著防禦寶具,為甚麼你可以這麼輕易的用劍穿透……”

為甚麼?

當然因為諾克蘭手裡的這把劍不是凡品啊。

塔密教教徒佩戴的防禦道具,頂多是綠色品級或者是藍色品級,可是他手裡的劍,足足是紫色品級呢!

再加上附著了鬥氣,殺死一個,還沒有自己等級高的小嘍囉,那不是輕而易舉?

但諾克蘭懶得說這麼說,只是甩了甩劍,說道:“因為我厲害啊。”

如果說平時,多米尼早就嘲諷過去了,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真的沒有任何力氣去吐槽,只想快點把王宮裡的事解決。

“哥哥……諾克蘭,還有各位,請問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希貝兒白著臉走來,也是被剛才的事嚇著了。

多米尼神情複雜的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思考著要不要把實話告訴她。要是知道父母被困在大殿,還有敵人入侵,也不知道希貝兒這個身體撐不撐得住。

至於諾克蘭,是懶得說的。

貝爾則是秉持著主人不說,自己也不說的原則,一直保持緘默。

無奈,希貝兒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唐子玉身上。

被小公主飽含希望的眼睛看著,唐子玉實在沒辦法,就簡單的敘述了一下事情經過。

果然,聽到敵人入侵,希貝兒頓住了,然後輕問:“請問……都是塔密教的人嗎?”

唐子玉:“啊?”

“剛才……諾克蘭大人殺掉的那位,衣服上繡著的是塔密教紋章。”她說著,抿緊嘴唇。

唐子玉也不確定。

“應該是吧?”他看向諾克蘭,希望對方可以給自己回覆。

然而諾克蘭壓根不理睬他,跑去死人身上撈東西了。

就是這種情況下,希貝兒像是想通甚麼,抓住多米尼的手。

“哥哥,塔密教是不是來抓我的啊?前兩年我們回國的時候,他們也動手了……如果真的是來抓我的,那——”

“不行!”多米尼立刻打斷,“你幹嘛!如果他們是來抓你的,那你更要躲起來啊!父王和母后知道了,也不會把你送出去的!”

希貝兒低頭,不說話。

多米尼嘆氣,“你聽我的,我們現在先逃跑,找到機會再回來。”

他深知自己的弱小,所以根本沒辦法從那麼多敵人手裡救出父母,現在他的身邊只剩下妹妹,更不可能讓她去送死,所以只能好好保護好她,哪怕獻出自己的生命。

想到這裡,多米尼下定決心,對其餘幾人道:“你們跟著我,我知道王宮隱蔽的後門,我們從那裡出去!”

唐子玉愣愣的:“那出去之後呢?”

“出去之後……實在不行,找其他國家幫忙!”多米尼咬牙。

深夜,雨越下越大,王宮透露著一股陰邪之氣,讓幾個奔跑的少男少女身體發寒。

諾克蘭跟在他們後方,步履不緊不慢,時不時提點一句。

“哎,別往左邊,前面有巡邏的。”

“我建議是從屋子穿過去,因為你在往前面走一點路,就會遇到幾個找你的。”

“警告~警告~敵軍還有五秒鐘到達戰場~”

雖說他的提醒,確實幫助大家躲過了不少追兵,但是這種吊兒郎當又帶著點看熱鬧的語氣,著實讓多米尼越發心急如焚。

終於在一個轉彎之後,多米尼停下,氣急敗壞的問:“諾克蘭!你既然知道王宮裡面有人在找我們,為甚麼不早點說!偏偏要等到快接近了才告訴,這不是明擺著想讓我們抓嗎!”

諾克蘭沒說話,他身後的貝爾卻嚴肅道:“請注意您的態度,多米尼王子,諾克蘭大人已經是好心的提醒了。”

“哈哈,大家別吵起來啊。”唐子玉滿頭大汗,“諾克蘭可能也只能感知這附近的情況吧,如果能早點告訴,肯定能早點告訴的。”

結果他這句話才結束,諾克蘭就無所謂的攤開手道:“還真被你猜對了,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麼辦?”

“你!”

多米尼握上拳頭就衝來。

諾克蘭只是稍稍閃身便躲了過去,逗貓似的和他在走廊裡打起來。

一邊是輕盈,一邊是笨重,一邊是勝券在握,一邊是狼狽不堪。

直到多米尼被逼到拐角,毫無退路,就看到諾克蘭高舉剛才殺人的劍,刺向自己。

他倏地一涼,倒在大雨中。

等了一會睜開眼,卻毫髮無傷。

往旁邊看去,卻看到一名黑袍人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注意點啊,小王子。”諾克蘭還是站在走廊裡,他招招手,插在黑袍人心臟的短劍就飛了出來,回到他手中。

“這地方到處都是找你的人,被抓住就GAME OVER了。”

多米尼四肢發涼。

他身上混著雨水和泥土,背後全是草屑。

想到生死未卜的父母,還有努力掩藏不安的妹妹,他鼻子一酸,突然就很想哭。

從出生到現在,這是他少有狼狽的時候。

以往可以依賴的財富、地位,全都化為泡影,沒有人能幫助他。

就像是陷進了孤島,四周是一片汪洋,沒有任何人煙和訊號,而賴以生存的土地還在不斷下沉,拖著他的身軀一起。

到這個時候,多米尼才清楚的認識到,沒有身為國王王后的父母,沒有那些跟在身邊的侍衛僕人,失去了這一切,他甚麼都不是。

只是一個面對敵人搖尾乞憐渴求一條生路的螻蟻。

很難受。

他的心臟隱隱作痛。

而下一秒,噩耗還在傳來。

急促的腳步出現,伴隨著呼喊。

“希貝兒和多米尼在這裡!”

又是幾個黑袍人。

他們追來了。

看著已經失去希望的多米尼,諾克蘭嗤了一聲,輕道:“小綠。”

於是,無數藤蔓從花園飛起,攔住敵人前進的道路。

而他以常人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飛去,在暴雨下上演了一場血腥的藝術。

內臟、腦漿、頭顱……還有哀嚎。

而諾克蘭卻好似只是在跳一場舞,連劍尖劃過敵人脖子的動作,也如此優雅。

直到最後一人倒地,他的身上也沒有沾上一絲髒汙。

“喂,多米尼。”諾克蘭把玩著短劍,於驟然閃過的雷電中,表情是彷彿掌控所有的淡然。

“不如,你考慮認我做國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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