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莊園時期 你蔑視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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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後，貝爾就按照諾克蘭的要求，開始打坐冥想。
打坐冥想是提升精神力的最基礎方式，很多貴族在孩子入學之前，都會讓他們學習。
——不過話雖如此，大多數人都很難在冥想當中，感受到存在於空氣中的各種元素，只能單純的提升精神力。
為了完成系統給的任務，諾克蘭自然也會冥想，但是身為已經能夠使用魔法的天才，他在冥想的過程中，可以看到無數五顏六色的光點。
這些光點漂浮在諾克蘭的周圍，就像是瘋狂的粉絲，朝著他蜂擁而至，好像把他當成了甚麼朝拜的物件。
以至於現在，諾克蘭哪怕不進入冥想的狀態，只要他願意集中精力，就能夠看到浮在空氣中的各種元素。
而此刻，他靠在窗臺上，望著花園裡奮力揮劍的貝爾，無奈的搖了搖頭。
明明在魔法上的天賦更好，不知道他著了甚麼魔，一定要鍛鍊劍術。
哪怕已經約定好了不可以練劍，他還是在夜晚的時候，偷偷跑出房間，在花園裡一個人鍛鍊。
看了一會，諾克蘭起了玩心，推開一絲窗戶，從系統揹包裡取出了隨意撿回來的小石頭。
緊接著，對準貝爾的後腦勺，奮力一丟！
啪嗒一聲，小石頭正中目標，貝爾的腦袋被砸的一懵，迷惑的摸了摸頭，然後抬起面孔。
他首先看到的不是天空一大一小的月亮，而是靠在窗邊銀髮飛揚的諾克蘭。
那刻，少年顧不上藏起自己的劍，急急忙忙的說道：“大人，那樣很危險的t——”
可是隨著他的聲音落下，諾克蘭便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從窗臺墜落。
貝爾的心咯噔一跳，可是不等他追過去接住，小孩便輕巧的落在地上，像是飛簷走壁的貓。
“我不是說了，不許練劍嗎？”諾克蘭問。
貝爾的手微微一顫，下意識將雙手藏在身後。
“我想保護諾克蘭大人……”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很強。”諾克蘭說著，看向比他高出一個頭的貝爾，有些不滿的叉腰，“你太高了，蹲下來。”
貝爾立刻聽話的蹲在地上。
恢復了俯視的感覺，諾克蘭滿意拍拍他的頭，然後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另外一把木劍。
“既然這樣，那就再讓我看看你的覺悟吧。”
這句話傳到貝爾的耳中，他先是驚訝，睜大了雙眼，然後灰撲撲的眼中迸發出了耀人的光亮，立刻雙手握劍，做好戰鬥姿勢。
接下來的每個夜晚，他們都會在庭院裡對練。
雖然貝爾的力量屬性依然增長緩慢，但至少他的技術在與日俱增。
[我一直覺得我的劍術非常高超。]在腦海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諾克蘭已經在晚上教導貝爾超過一個月了。
這天結束練習之後，他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回憶著伯爵府警衛們的操練，和系統聊天。
[那些人的動作在我眼裡，就像是烏龜一樣慢。或許，前世的我，是甚麼私人培養的僱傭兵？]
面對諾克蘭的提問，系統還是冷冰冰的：【等玩家提升等級之後，自然會解開疑惑。】
[你真沒意思。]諾克蘭評價。
然後，再次陷入睡眠。
春天，是萬物復甦的季節。
3107年3月30日。
格里菲茲伯爵府裡面，一片忙碌。
傭人們前前後後奔波著，將行李裝進馬車。
艾麗卡夫人戴著一頂墜滿布藝鮮花的遮陽帽，身上穿著小碎花的寶藍色裙子，雖然年紀已過五十，但狀態看起來只有三四十歲。
“諾克蘭，我親愛的孩子，準備好了嗎？”
被點到名的諾克蘭，頭髮依舊被束起馬尾，身上穿著得體的白色小西裝，翩翩風度由內而外散發。
面對艾麗卡的提問，他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我準備好了，艾麗卡夫人。”
4月15日，是光明神殿的祈禱節。
往年的祈禱節，信仰光明神的人們，只需要到城鎮附近的教會里面參加活動，接受神官們的祈禱淨化就好。
但是今年不同，原先的大主教在去年年末壽終正寢去世，今年選拔出了新的大主教，因此在祈禱節的時候，光明神殿的主殿會舉行盛大的交接儀式。
伯爵家身為忠實的光芒神殿信徒，自然要去現場觀禮。
只是光明神殿的主殿離馬加斯王國有一段距離，馬車前進也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所以他們這才要早點行動，避免錯過時間。
這次出行，管家布勞德和貝爾要留在家裡，阿格曼伯爵派了不少衛兵跟隨，鑑於如今的東大陸處於和平期，魔物不怎麼出現在人類聚集地，整個行程還是比較安全的。
老實說，諾克蘭對這個甚麼光明神殿不感興趣。
或者換句話，他對任何和神有關的東西都不感興趣。
尤其是看到周圍的養父養母管家傭人如此虔誠，每次起床都要對著自己臥室光明神的雕像禱告，他都要悄悄的翻個白眼。
前往光明神殿的路上，他們路過了不少單獨的小鎮。
在小鎮的菜館裡，諾克蘭聽到許多關於光明神殿的訊息。
“聽說伽洛帝國的小王子被測出具有非常高的光之元素親和力，驚動了光明神殿，裡面專門派了祭司要接他回去培養呢！”
“天哪，要知道神殿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能被選中，那簡直是天大的福分！”
“可不一定呢，人家可是那個伽洛帝國的王子，在帝國好好的，幹嘛要跑去神殿做苦工？”
“話說你們見過光明神殿瑪莎公國查爾斯地區教會里面的莉莉絲修女嗎？那簡直是天使下凡，實在是漂亮的不像話，要是我能夠一親芳澤……”
“就你這個樣子？還是算了吧，哈哈，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伽洛帝國。
按照諾克蘭目前的瞭解，這是東大陸上最為強盛的幾個國家之一，其當代國王還有著‘雄獅利劍’的稱號。
在這一年的歷史補習裡，諾克蘭也算搞清楚了各國王權和神殿教會神權的關係。
話說在很久很久之前，東大陸的人類紛爭不斷。
為了能夠在戰爭中獲勝，不少人開始尋求極端的途徑。
有一天，某位王在睡夢中聽到了來自深淵的囈語，在醒來之後，他自稱獲得了神的幫助，從此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只要他出現，便伴隨著大批怪異之物。
那些扭曲的、長滿眼睛和觸手的東西，和大陸上的魔物不同，無法用魔法輕易殺死，魔力和鬥氣只能對它們造成很小的傷害。
一時間，在王的允許下，這些東西肆意氾濫，虐殺了無數人類，生靈塗炭。
也是在這時，神明們從天空降臨，授予那些從過去開始，就虔誠為天神上貢的人類以神力。
神力是剋制怪異的天敵，在他們的努力下，這些怪異最後被消滅，很強大的那批魔神，也被封印回了深淵。
從此，信奉不同神明的神殿教會便隨之興起，在大陸上興盛不絕。
神殿從來不管世俗之事，他們只負責監督人們有沒有觸犯禁忌，並且嚴格制定一系列教條，只有能夠堅定遵守的人，才能成為司祭和修女。
同時，他們也會定期展開免費的慈善會，用神力救治病人。
‘心地虔誠之人，能夠得到神明的青睞。’
這是所有神殿宣傳時的口號。
不論如何，人都免不了一死，而那些虔誠的信奉神明之人，不僅能夠得到神明的保護，還能夠在死之後免受痛苦，成為神之國度的居民，享受永遠的快樂和安寧。
沒有人知道死後的世界如何，所以大多數人哪怕是半信半疑，也要去神殿參拜一下神像——萬一中了呢？
至於神權和王權如何平衡，那就再好說不過了。
盜賊強盜出沒的時候，誰來捉拿？
是各國的護衛隊。
各國發生戰爭的時候，是誰在保家衛國？
是國家培育的精英。
一個國家如何平安幸福的延續？
擁有賢明的領導者。
很多時候，神殿不會管這類事，國王和領導們才是引領人們的路燈。甚至，他們還會專門邀請神殿，在國都建立教會，以此來進行更好的交流。
兩權在這種情況下，保持了很好的平衡。
這一路上，諾克蘭被迫聽了無數光明神殿的事蹟，聽到後來，他都能夠倒背如流了，這實在是折磨人的很。
並且，馬車也已經坐膩了，到後來，他開始坐在小彩的身上前進。
據艾麗卡夫人說，有很多路途遙遠的朝拜者，去年就已開始動身出發。
諾克蘭不理解，諾克蘭大為震撼。
話說，魔法科技樹已經發展到可以做出魔力恆溫裝置的世界，為甚麼到現在還沒有傳送陣？
哦，它也沒有魔力汽車。
諾克蘭真是受夠了這種原始的出行方式。
在祈禱節的前一天，他們終於抵達了光明神殿的所在之處。
因為神殿的關係，周圍衍生出了不少無國家歸屬的鎮子和村落，並且這個時候，所有城鎮的旅館都已經爆滿。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他們不得不住在馬車裡。
諾克蘭對神殿的觀感更不好了。
他掀開馬車的簾子，遙遙望去，就看到建立在遠方的恢弘建築物。
不知道是甚麼材料建造而成的，它通體泛著白和金交織的光，鑲嵌在上面的彩窗，能依稀看到拼接了一些神聖的圖案。
很美，讓人光看一眼，就忍不住生出折服之意。
“天哪……好偉大的神殿。”艾麗卡夫人下車之後感慨著，“我們真是來對了！光明神在上，我們一定要佔一個好一點的位置，只有這樣才能看清楚大主教的交接儀式！”
艾麗卡一句話，諾克蘭多走十里路。
吃完晚飯，他們就徒步走向神殿。
據人們說，觀看儀式就要趁早，去晚了可就拍不上隊了。
和他們抱有一個想法的人很多，所以神殿大門前的花園裡很擠。
看著建立在中心，被無數人跪地朝拜的五十米雕像，諾克蘭沒有任何想法。
他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個無神論者，否則現在就該和艾麗卡夫人一樣，雙手合十開始祈禱了。
等了一個晚上，到太陽初升的時候，神殿裡傳來神聖的鐘聲。
披著白袍的修女們魚貫而出，手裡捧著聖典，開始吟唱聖歌。
她們的聲音清麗婉約，雖然溫柔卻帶著堅定，隨著歌曲進入高潮，金色的光芒竟然從她們的身上溢位，逐漸擴散至整個廣場。
在她們的前方，還站著許多配合和聲的聖童，他們多數是擁有著很強的光元素親和力才被選中，未t來會成為各地方教會的主教和祭司。
場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閉眼接受洗禮。
可是諾克蘭不同。
他高高仰著頭，凝望著神殿門口那些莊嚴肅穆的修女和聖童，目光從他們的身上一個一個劃過。
然而，視線卻在移到中間時停下。
他和一雙金色的眼睛恰好撞上。
那是站在聖童最中間的孩子，他穿著縮小版的修行服，頭上披著長長的白布，金色的捲髮縮在耳邊，看起來就像一隻小羊羔。
興許是隔得太遠，這份對視只堅持了一秒鐘，而後，聖童便繼續目視前方，配合著聖女的歌唱進行朗誦。
吟唱結束之後，金光化作斑斑點點落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暖洋洋的氣息。
修女和聖童從兩側回到殿內，此刻，神殿裡的高階祭司應該出現，舉行儀式，然而就在突然之間，爆炸聲響起！
轟！
伴隨著尖叫聲，一群全身穿著黑紫色長袍的人流竄在人群中，手持利刃，肆意的屠殺信徒。
“是塔密教！”
“塔密教來了！”
人們推搡著，哭喊著，四散逃離。
沒一會，諾克蘭就和伯爵夫婦分開。
他順著人流往前走去，沒看見哪是出口，也沒看到塔密教的人在哪裡。
等周圍變得清淨，諾克蘭已經身處在一片全是青松的花園裡了。
花園很大，幾乎看不到出口，只有一些高大的箱庭走廊，昭示著這裡是神殿的地盤。
諾克蘭也沒再聽到戰鬥聲和炮火聲。
他有些好奇的四處觀望著，很快就猜到，這裡是光明神殿後方的園區。
和前方的喧鬧不同，這裡非常安靜，還沒有入侵者，是很適合修身養性的地方。
諾克蘭決定把這裡探索一遍，擴充套件地圖可見度，方便之後去神殿裡面偷寶藏。
他才不管甚麼光明神還是黑暗神，既然玩家來了，那這裡的好東西就都是玩家的。
沒走幾步，諾克蘭就聽到前方傳來踢打的聲響。
出於純粹的好奇，他蹦蹦跳跳的跑了過去。
高大的迴廊白柱下，幾個穿著修行服的聖童，圍著一個孩子攻擊，而蜷縮在柱子下的那個小孩，同樣穿著修行服。
“該死的賤民！賤民！”那幫聖童為首的孩子，有著淺棕色的頭髮，和一雙金色的眼睛。
此刻他的面容完全被怒火掩蓋，皺成了一團，完全看不清本來的樣貌。
“我可是伽洛帝國的王子！你知道嗎！金瞳可是高貴的象徵！你也配和我擁有一樣的顏色！”那孩子如此說著，再次踹了一腳地面的孩童，“馬克祭司居然還說，你和我最有可能成為神殿裡的聖子？！開甚麼玩笑！成為聖子的人只可能是我！”
聽到他這麼說，其他孩子也跟著附和起來。
“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神殿收留你也算好心，勸你不要肖想自己不該想的！”
“沒錯！聖子的位置只能是維克多王子的！”
諾克蘭站在大樹後面，看的津津有味。
伽洛帝國的維克多王子，就是之前在路上聽到的，那個因為擁有過高光元素親和，而被神殿懇求領來的孩子啊。
這麼一看，居然還和街邊的小混混一樣欺凌弱小，這樣的人也能成為神殿聖童？
見諾克蘭遲遲沒有幫忙的意思，系統運轉了兩圈，道：【玩家大人，你可以去幫助那個孩子。】
[幫助？為甚麼要幫助？又不是我在被欺負，他自己這麼弱，關我甚麼事？]
系統也算是反應過來了，停了兩秒之後，再次啟動。
【特殊任務：解救眼前被霸凌的聖童。】
【完成獎勵：開啟‘神力’屬性。】
諾克蘭頓時眼睛一亮。
[早說不就好了？]
緊接著，他拍拍懷裡面打呼嚕的小彩，道：“上！”
小彩臨危受命，頓時變成巨大的一坨，移動到那些孩子面前。
那群孩子還小，哪裡見過魔獸，看到史萊姆王的陰影籠罩在頭頂，頓時嚇炸了。
“魔、魔物！！！”
“快跑！有魔物來了！”
“去找神殿騎士！”
等孩子們跑的沒影，諾克蘭才收到任務完成的提示。
於是他繼續抱起變小的史萊姆，轉身離去。
他的身後，傳來一深一淺的腳步。
“請、請等一下！”
金髮金眼，全身髒兮兮的孩子追上他，氣喘吁吁的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原本諾克蘭是懶得理他的，直到這孩子往下說了一句話。
“好心人，願光明神庇佑你！”
這句話，讓諾克蘭噗嗤笑出了聲。
“光明神？你這麼唸叨祂，剛才被欺負的時候，祂怎麼沒有來救你？”
聖童只是搖搖頭，很呆的解釋道：“神明大人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每時每刻看著人間的。”
“你這麼護著祂，難道你見過光明神？”
“沒有……”
“既然沒有，你怎麼確定祂是真實存在的呢？怎麼知道祂每天有很多事情在忙呢？萬一祂每天睡懶覺不起來呢？”
一連串的問題，把聖童都問懵了。
到最後，他搖了搖頭，變得十分真誠：“這裡是神殿，你不能這麼說神明，神明聽到會發怒的。”
彷彿聽到甚麼搞笑的事，諾克蘭回過頭。
隨著他的身體轉過來，聖童也逐漸看清楚這位好心人的樣貌。
該怎麼來形容他的樣貌呢？能夠洗滌一切汙垢的銀色，他就像是下凡的天神，無處不透露著高貴。
可是此時，諾克蘭的臉上，卻帶著蔑視和嘲弄。
那是對神的不屑和鄙夷。
“神明？”他的譏諷甚至不需要隱藏。
“祂們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