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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江娘子的屍骨也在其中

2026-05-01 作者:詩鯉鯉

第42章 第 42 章 江娘子的屍骨也在其中

眾臣惶然大驚, 茫然地看著太子離去的身影,無人敢上前阻攔、詢問,只得眼睜睜看著,待人已完全不見蹤影, 齊王才反應過來, 拍案喝道:“他這是何意?”

已經沒人理他了, 殿內蜜蜂般嗡鳴的議論漸漸沸如潮水,有人大著膽子去問馮敬公公, 馮敬急著與幾位知道內情的大臣說話, 旁人來問, 只搖首示意不知。

那幾人聽馮敬說罷,暗罵美色誤國, 急得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還是程璽早前見過殿下與江芙相處時的情形,心中早有預感,最先冷靜下來,跟著追出去。

他本想無論如何,先把蕭隱勸回來要緊,未曾想一路向沿途宮人打聽,得知太子已出了宮, 在長街上急得跺腳,諸位同僚後他一步過來,幾人商議了幾句, 一路疾行出了宮門,套了馬車,匆匆趕到江芙家。

到了門前,只見大門已被人一腳踹爛, 門閂斷裂在地,程璽彎腰拿起來看了看,與同僚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院中隱隱透著一絲雜亂,未來得及收起的茶具,編到一半的竹筐,可見主人家走得匆忙。而太子坐於門前,手中攥著一封書信,用力得指節都在泛白。

程璽等人走近,輕聲道:“殿下。”

蕭隱沒動,他們對視一會兒,又拱手道:“殿下。”

蕭隱這才有反應,他抬起頭來,似乎很是平靜,抖了抖手中的信,道:“瀅瀅信中說,她堂兄得知我們即將成婚,不忍她再受矇騙,將一切真相都告知於她,她自感卑賤之軀,難配天潢貴胄,又惱怒於我的欺瞞,故而一走了之,從此兩不相欠,各自歡喜。”

他驀地笑出聲來:“好一個堂兄,孤倒不知,他竟有如此本事。”

眾人皆不知太子說的是誰,對視一眼,惶恐不安。程璽抬頭窺視,突然發現,殿下平靜的麵皮之下,肌肉分明在劇烈的抽動,似是極力控制,才不至於顯出猙獰的一面來。

蕭隱緩慢地將書信折入袖中,笑容中有一絲冷滯:“傳旨,命陳堅率兵圍住江府,府中一干人等,非詔不得出,另遣人捉拿吏部員外郎江名澤,押入昭獄,聽候審訊。”

江家樹大根深,江御史乃兩朝老臣,權勢頗尊,眾人一聽,立刻七嘴八舌地勸開,蕭隱恍若未聞,有條不紊地安排道:“即刻起,封鎖江陽往來各州縣之間的要道,嚴查往返之人,將今日城中守衛一一問話;召定安伯府中人審問;另按我與江芙婚宴的請柬,摸排盤查,一個都不許放過。務必查出江芙下落。”

他神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隱約的笑意,越是如此,越叫人背脊發涼,無論是勸阻還是駁斥,都在他一道道清晰的指令中逐漸歸於無聲,他們膽戰心驚地看著太子,好似不明白過去完美的儲君,怎麼突然變成了一個瘋子。

程璽硬著頭皮道:“殿下……”

蕭隱含笑回望,道:“再多說一個字,你便便去陪江名澤。”

笑意森然,彷彿野狼露出獠牙。

積威之下,無人敢反駁。

蕭隱動作緩慢地將信折入袖中,負手而去,離開時,面上甚至還掛著淺笑。

沒關係。

他堪稱冷靜地想著,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江芙一介女子,又帶著妹妹,走不遠的,只要把她抓回來,一切就會和以前一樣。

他們依舊會夫妻恩愛,琴瑟和鳴。

太子詔令一下,陳堅立刻派人圍了江府,親自入宮捉拿江名澤入獄,一道道旨意、手令快馬加鞭傳到各個驛站、州府,動靜之大,引得朝中不知內情之人議論紛紛,都在猜測究竟是何等大事,能引得太子雷霆震怒。

更深露重,馮敬公公手捧一疊卷宗,悄無聲息地走向監牢最深處,往日尊貴體面的江家大公子,此刻已是狼狽不安,歪倚在殘破的牆壁上,太子端坐於外,面色平靜從容。

蕭隱留有餘地,未曾動刑,但這裡有的是折磨人的瑣碎法子,大半日下來,江名澤早已是頭腦發昏,心力交瘁,看見馮敬來,也未有任何反應。

蕭隱信手取過一份卷宗,馮敬恭聲回稟道:“殿下,都問清楚了,但定安伯府與江娘子往來實在不多,唯有他家九娘子,與江娘子素來交好,說江娘子幼時在宣城長大,她父親早年在宣城還置辦了幾畝薄田,她若要找個地方躲著,大抵會去那裡。至於容姑娘那邊……她一開始不肯說,但奴才等用了些計法,唬住她了,也說是宣城。”

“還有。”馮敬將一份口供呈上,道,“已經把今日的守衛悉數查問了一遍,說確實有一女郎,帶著婢女和一個小丫頭往西邊去了,但聽容貌談吐,不像江娘子。”

蕭隱隨意瞥了幾眼,問道:“怎麼個不像?”

馮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低聲道:“那女郎身量粗獷,膚色黝黑,說是……家裡死了丈夫,回鄉討生計去。”

死了丈夫。

蕭隱轉了轉手上扳指,突然無由一笑。

馮敬看得毛骨悚然,自江娘子走後,他總覺得殿下不太正常。

萬幸蕭隱很快斂了笑意,道:“宣城或許只是故佈疑陣,她未必真的會去,從江陽往外,各個州府關隘逐一排查,不可鬆懈。”

馮敬躬身道:“是,殿下。”

蕭隱起身,淡淡掃了眼裡麵灰頭土臉的江名澤,道:“繼續關著,每日只許給他一頓飯,一碗水,死不了就行。”

馮敬道:“是。”

江名澤聞言,絕望地閉了閉眼,道:“殿下,你如此行事,就不怕言官參劾嗎?”

蕭隱輕笑一聲,反問他:“做都做了,還怕這些?”

江名澤無言以對。

蕭隱轉身欲走,江名澤沉默一會兒,突然道:“殿下因江芙責怪於臣,此事確實是臣做得不妥,臣不敢有怨言,但殿下,您可曾想過,您如此行事,不是正中了江芙下懷?”

蕭隱腳步微頓,喜怒難辨道:“哦?”

江名澤勉力站起來,扶著鐵欄,拱手道:“殿下,江芙若真的心灰意冷,隨意尋個藉口脫身就是,為何還要留信,向殿下道明一切,故意激起殿下的怒火?可見她是心中有怨,想借殿下之手,報復微臣……自然,臣所作所為,確有不妥之處,但殿下,此人當真滿腹算計,沒有半分真心,臣不想您被她矇騙,毀了一世英名啊。”

江名澤經了許久的折騰,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呼吸都有些急促,舉在空中的手卻紋絲不動,緊張地等著太子回應。江芙性情剛烈,確實遠出他所料,是他看走眼了,但此女心機深沉,臨走時還反手捅他一刀,招致太子報復,既然已經無法用她作助力,那當務之急,就是把江家從這件事中摘出去。

在江名澤的印象裡,太子殿下一下是個冷靜、從容,殺伐果決的君主,他相信,殿下現在只是一時的為情亂智,聽了他這番話,很快就會清醒過來。

江芙與江家,孰輕孰重,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江名澤胸有成竹地想著,可等了半晌,只見太子緩緩轉身,竟是面帶微笑,道:“我知道啊。”

江名澤微愣。

蕭隱笑容完美、溫煦,挑不出一絲瑕疵,彷彿廟中供奉的神像,越是如此,越叫人脊背發涼:“她利用孤又如何呢?這重要嗎?”

蕭隱一步步走近,維持了大半日的平t靜麵皮終於忍不住露出猙獰,一字一句,似從牙關裡擠出來的一般,道:“她想你死,你就去死好了,至於她是利用還是其他,不重要。”

江芙手段百出,將他也當做棋局的一環,做局粗糙不甚高明,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會讓她如願。

至於她利用他,有沒有真心,輪得著江名澤說?

蕭隱眼前漸漸湧上血色,冷笑著想,此人說話這麼難聽,難怪江芙會被他逼得遠走。

難怪,難怪。

當真可恨!

他猛地抽出長劍,逼近兩步,江名澤沒想到太子反應會如此之大,驚惶地後退,千鈞一髮之際,只聽馮敬公公高聲道:“殿下!”

蕭隱動作微頓,馮敬忙不疊奏稟:“殿下,剛剛王府傳來訊息,說齊王鬧起來了,吵著要見陛下。”

蕭隱理智回籠,丟開長劍,煩躁道:“他既然擔憂父皇,就讓他去宮裡侍疾,父皇醒來之前,不許出宮。”

這就是變相的軟禁了。馮敬心領神會,恭聲應下,看了眼旁邊面色慘白的江大公子,後怕不已。

他悄無聲息地鬆了口氣,本想勸太子先回屋歇息,還未說話,又見外頭連滾帶爬地進來一個侍衛。

那人渾身泥土,風塵僕僕,快到蕭隱跟前兒時甚至還摔了一跤,連頭盔都來不及扶正,拱手上稟:“殿下,今日白維谷中,有一支商隊遭山匪搶掠,起了爭執,死了三十餘人,底下的人去收斂屍骨時,發現……發現……”

馮敬急道:“發現甚麼!”

侍衛咬牙道:“發現江娘子的屍骨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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