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下車嗎我的公主”
第二天,周淮序去了公司,似乎去交接工作了,孟昭拿著那張報告單又去了博愛醫院。
她一把推開裴許安的辦公室,砰的一聲響,打斷了裡面的談話。
裴許安看著一身黑色風衣的孟昭,收回視線後,在紙上寫下藥方,遞給病人,溫和說道,“按照這個去藥房抓藥。”
老婦人連連感謝,抱著自己的孫女離開辦公室。
孟昭將房門關上。
裴許安看了看她,視線在掠過她眼下烏青的時候,指腹蜷縮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飲水機前,背對著孟昭問道,“五十度的水可以嗎?”
孟昭沒有回答他,淡聲問道,“這份報告,是真的嗎?”
溫水從茶杯裡溢位來,裴許安關上飲水機,抽了張紙巾輕輕擦去,沒有回頭看她,“白紙黑字,你覺得呢?”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手腕突然被攥住。
裴許安順著衣袍上的手看向孟昭,聽她緊繃著聲線說,“那你救救他行嗎?”
裴許安將孟昭的手一點點拿開,轉身走到一旁。
“力不從心。”
手臂驟然墜落,手裡的報告單也飄落在地上,孟昭站在那裡怔了一會兒,而後平靜地撿起來,轉身往外走。
身後的人突然問答,“是周淮序親口告訴你的?”
“嗯。”
“他不打算和你離婚?”
孟昭腳步頓住。
她回頭,看向站在“醫德仁心”牌匾前的人,疑惑反問,“他為甚麼要我和離婚?”
裴許安沉默幾秒,漆黑的眼眸看著她說,“他還有半年,或者他以後會是個連理智都控制不住的精神病。”
“難道他想耽誤你以後的生活?”
孟昭又垂頭看向手裡的檢查報告,半晌後輕笑一聲,看著他糾正,“他不是精神病,他只是生病了。”
“我還有事,裴醫生再見。”
孟昭沒有立馬離開。
她靜靜地坐在醫院廣場的椅子上,期間有一個護士給她送了一件外套,孟昭沒要。
日暮稀薄的時候,她沉重的起身,緊了緊肩膀上的包,往公交車站走。
她不喜歡自駕,她最喜歡坐公交車,一卡通裡充了一千。
刷卡的時候,身後的人驚訝感慨,“牛逼啊姐姐,充一千,不知道的還以為公交車是你救命恩人吶。”
孟昭衝他笑了笑,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嫻熟地拿著耳機塞進耳朵。
剛要播放音樂,一陣新聞播報聲,忽然傳入耳中。
“今日九時二十分,周氏集團宣佈周淮序卸任總裁一職,同時宣佈周家養子周承硯,正式接手集團。”
“一個年僅二十八歲,足以稱得上商業領袖的人,就此退居幕後。”
孟昭頓住。
她看向公交車小小的顯示屏,耳邊迴盪著主持人的話。
“據周淮序本人說,他和周太太是命中註定,可他卻錯過了她整個青春。”
“如今春事已了,他說需要“贖罪”。”
窗外響起雜亂無章的鳴笛,孟昭想往外看一眼,卻被玻璃窗上的霧凇模糊了她的眼。
她緩緩抬手,擦去那層白霜時,恍惚間,好似看見了多年前多年前驚心動魄的一幕。
一個開著跑車,試圖救下一車學生的人。
車停下的時候,學生渾身顫抖的往下跑,她也往下走。
又回頭看向那個跑車,一身校服的周淮序,正從冒煙的車裡下來。
他好像也沒有缺席她的青春。
孟昭想的出神,不知道甚麼時候公交車已經停在了站點,司機也下車去了洗手間。
沒有人提醒她到站了。
直到窗前的玻璃被人曲去指骨敲了幾下,孟昭驟然回神,聚睛看過去,一捧盛開的玫瑰,浮現在眼前。
眼底的疑惑還沒有散去,玫瑰就被拿走,西裝革履的周淮序從一旁探過來腦袋,衝她挑了下眉,“下車嗎我的公主。”
孟昭睫毛輕顫。
她看了看他,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趴在視窗望著他,“要是不下呢?”
周淮序沉吟一會兒,而後一隻手從西服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證,“啪”地開啟後,舉到孟昭跟前,很有底氣地說,“我有A3。”
“你不下,我們家就多一輛公交車。”
他知道孟昭喜歡坐公交車,處理完公司的事後,回到瀾灣沒看到她的身影,便猜到她可能來了醫院。
孟昭著實有些震驚,拿過來看了看真假,“你還有公交車駕駛證?”
周淮序說,“十年前就想考,但年紀不允許,後來抽空拿了一個。”
孟昭怔了一瞬,盯著周淮序看了一會兒,視線落在他手裡的花上,“是給我的?”
“不給你,難不成我自娛自樂,買給自己嗎?”
周淮序說完走到車門那裡,上車後將人帶了下去,兩人並肩往瀾灣走,路上孟昭問他,“你真的從周氏卸任了?”
“算是。”
總裁上面還有首席執行官,周淮序只是從總裁的位置上下來,CEO還沒有換,只是以後或許不會起早貪黑去公司了。
“以後做奴隸主,讓周承硯給我們打工。”
“他能願意嗎?”
“不願意也得願意。”
……
回到瀾灣的時候,周老爺子和周世庭都在。
他們一向不形於色,但此刻臉色有些差。
孟昭知道周淮序從周氏卸任的事情很大,衝他們微微頷首,便上了樓。
她聽到樓下又起了爭吵,這次周重堂嘴裡的話又變成,“周淮序你長大了,你甚麼都能做主了,周氏說不幹就不幹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長輩?“
“這麼重要的事情為甚麼不和我們說!”
“當初結婚也是,一聲招呼不打就領證了。”
“你瞭解過孟昭嗎,你知道她是甚麼樣的人嗎,你清楚她家裡的情況嗎!”
“甚麼都不知道你怎麼敢和她領證!”
周淮序坐在他們對面,聽著他的話,將手裡的茶杯重重擱置在桌面上,冷沉的嗓音一瞬間落下來,“這件事和她有甚麼關係。”
“你如果在把她扯進周家雜七雜八的事情裡,我、”
周重堂看著他眼裡的不悅,同樣把茶杯重重放到桌面上,厲聲問他要怎樣。
周淮序看著臉頰氣的通紅的人,收了收周身的沉斂,將茶杯送到嘴邊,輕抿一口溫水,淡淡地說,“我就入贅孟家。”
“改名孟淮序,給孟家做上門女婿。”
老爺子聽著他的話,一聲“混賬”落下來,隨後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周世庭拍了拍他的後背,抬眸看了看對面的人,把話題扯了回去,“從周氏卸任,我們需要一個理由。”
“為甚麼突然卸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