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晚上的時間是他的
第二天,孟眠趁著孟昭和郝淇不在意的時候,離開了公寓。
上了計程車才給孟昭打了電話,她說去周氏了,很快會回來,讓兩個姐姐別擔心。
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孟昭和郝淇立馬往周氏趕。
周淮序和周承硯並肩出了電梯,徑直往地下車庫走。
周承硯微微斂著眉,“誰原意為了錢把眼睛捐出來?”
“就算有人願意,不排除以後麻煩一籮筐。”
周淮序看著平板上面的資訊,那是裴許安統計的自願捐獻眼角膜資料,寥寥幾個,還和程跡不匹配。
他熄滅螢幕,遞給身旁的人,沉聲說道,“程家那裡還不知道,現在我和宋知州就是處理麻煩的人。”
“麻煩不是問題,找到願意捐獻的人請到京北,或者我和宋知州跑一趟。”
周承硯:“行,還在尋找。”
周淮序輕嗯一聲,剛要拉開車門,看到了站在那裡的孟眠。
對於她的印象,就是疼姐姐,很活潑。
但此刻,她一身算不上厚實的白色連衣裙,將身影襯得更加單薄無力,臉上沒有活潑,只有黯然。
小太陽臥在她身邊,也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搖尾巴。
兩人上車的動作頓住。
孟眠走到周淮序身邊,“周總,你、你知道程跡去哪裡了嗎?”
“我聯絡不上他了,我想問清楚他為甚麼突然就不喜歡我了。”
心裡編織了一夜的弦還是鬆了,她哽咽的嗓音發顫,輕輕說道,“他說會一直陪著我,等我睜開眼睛看他。”
“我馬上就可以手術了,裴醫生說了的,手術成功率80%。”
“我還不知道他長甚麼樣子,你能告訴我他去哪裡了嗎?”
“或者…他是不是出事了?”
兩人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一陣腳步聲傳來,孟昭和郝淇跑過來。
看著她臉色蒼白,孟昭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不停地撫摸她的腦袋。
視線落在了對面的二人身上。
孟昭看過來的瞬間,周淮序心虛的就要說出來,“我、”
周承硯打斷他,“孟眠我們借一步說話。”
他把孟眠叫去了另一邊,兩人不知道說了甚麼,等孟眠回來的時候,開口說道,“姐姐,我想吃西餐。”
孟昭怔了一瞬,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眼裡沒了死沉,當即答應下來,帶她離開原地。
周淮序抬腳追了過去。
周承硯目送他們的背影,拉開車門的時候,看到郝淇還站在那裡。
眉梢一挑,他把平板丟到車裡,甩上車門,手臂恣意地搭在車頂上,“西斯特爾小姐今天怎麼不罵我了?”
“難不成沒蛇給你助興,你開不了尊口?”
周承硯輕嘖一聲,“可惜了,你掐死五條了,還剩四個留著綁你吶,不捨得。”
郝淇鮮少的沒有出聲嗆他,“你和孟眠說甚麼了?”
周承硯盯著她沉吟片刻,“說甚麼了…嗯……說了周淮序作為朋友不能說的,孟昭作為姐姐不能說的。”
郝淇聽不懂,看著他的臉就沒有追問的打算,反問了一句,“那他們都不能說,你為甚麼說了?”
周承硯滿不在乎,“我無所謂。”
“我從小就是孤兒,不知道有沒有家人,家人又在哪裡。”
“後來被周老先生收養做孫子,他很疼愛我,我也知道,從我叫周承硯的那一刻,我就是周淮序的替身。”
郝淇看著他沉默。
周承硯從來沒和別人說過這些,但今天破天荒地告訴了這個有點兒興趣的女孩兒。
“我雖然是替身,但卻享受了不是替身該有的待遇。”
“他們把我當家人,我總不能看著周淮序兩頭為難。”
周承硯看著站在那裡抿唇的人,指腹推碾幾下,嘴角揚起幾分,說道,“西斯特爾小姐,跟我走嗎?”
郝淇問,“去哪?”
周承硯聳了聳肩,“不知道,不過除了你帶我去過陰溝,我可不會把你往陰溝裡去。”
郝淇上前理論,“我為甚麼時候帶你去過陰溝?!”
周承硯垂眸,言語浮現在眼底,沒說甚麼。
郝淇看著他嘴角劣趣味,睫毛顫了顫,轉身去了副駕駛,“以後別叫我西斯特爾了。”
周承硯笑出了聲,“也不知道誰在倫敦的時候,不叫姐姐就不給親。”
郝淇輕咳一聲,坐上車扣好安全帶,啟動車子的時候問道,“去哪?”
周承硯覺得她沒心眼,嘴角弧度更大,“你不知道去哪,你上來幹甚麼?”
郝淇:“我想,你管我。”
周承硯妥協似的點頭,“行,我不管。”
“買蛇去,愛寵都被你掐死了,回來大小姐發火了,把我這個男寵也掐死了,誰和你同樂樂。”
……
幾日後,裴許安給孟眠做了手術,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孟昭問他怎麼樣。
裴許安看了看眼前的人,低聲說道,“今年元旦,又多了一個和你看同一片煙花的人。”
周淮序看著裴許安自認為藏的很好的情緒,臉腮輕輕動了一下,側眸看向孟昭,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
孟昭把他的手拍開。
一旁打著哈欠的周承硯插了句嘴,“元旦前好就元旦前好唄,拐著彎子說,這腦子不好的人,就聽不懂。”
“是吧我的淇。
郝淇踹他一腳,兩人小聲互懟起來。又問了一些關於孟眠的事情。
晚上的時候,孟家人帶著大包小包來了醫院。
江英走過去看了看睡著的人,小聲詢問孟昭,“孟二醒了就能看見了?”
孟昭走到她包前,伸手抓了抓,拿出一個紅彤彤的蘋果,“還需要康復,最低一個月。”
江英溢位一聲氣哼,“吃吃吃就知道吃,一邊兒吃去!”
孟昭衝她笑了笑,又拿了一個,趕在江英罵她之前,離開了病房。
洗乾淨去了門口,想遞給周淮序的時候,發現門口只有孟耀一個人。
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十字框架的項鍊,划著地板,低聲說道,“別看了,繳費去了。”
孟昭看了看他,坐在一旁後,把手裡的水果放到他旁邊的椅子上。
孟耀頓了一下,沒有要。
兩人話很少,孟昭問一兩句學習怎麼樣,他答一兩句,便沒話題了。
直到瞞孟耀冷不丁開口,“要沒有我,她的眼睛就不會失明這麼多年。”
孟昭一頓,沒想到他會主動提這件,狐疑地問了他,“眠眠之前總是把零食給你,你為甚麼要把她的眼藥水換成辣椒油?”
孟耀頃刻間抬眸看向她,眸底微紅,語氣激動,“我沒有!”
孟眠每天都會給他帶零食,她的眼睛不好,總是揉來揉去。
當年他攢了好久的錢,趁著他們都不在家的時候,跑到市區買了一瓶眼藥水,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之前和他一起蹲水泥管的朋友來家裡玩,他不明白,為甚麼他把他的眼藥水,換成了辣椒油。
他去質問他,他說他這個野種憑甚麼有家,說他就該吃垃圾喝臭水。
孟耀不想說任何關於他是野種的事情,蹲在那裡不語。
孟昭看著又不說話的人,沒在追問,周淮序回來後,跟著他離開。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孟昭突然想到周淮序的手,“我們去找裴許安諮詢一下吧?”
周淮序滿不在意,拉著她往外走,“不去。”
孟昭不放心地擰眉,“為甚麼?”
“晚上的時間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