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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MZ】

2026-05-01 作者:今聿禮

第89章 【MZ】

第二天下午,雪停了。

孟昭開啟推窗,伸手戳了戳窗臺的白雪,而後將它們吹向遠方。

眺望著整個濱江的銀裝素裹。

套房的門嘀的一聲開啟,孟昭回頭看去,周淮序一身黑色毛呢風衣,出現在門口。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周淮序將風衣掛到衣架上,走到孟昭身邊,順手把窗戶關上,“今天沒有去公司,去醫院了。”

孟昭立馬跪坐起來,緊盯著他問,“醫生怎麼說?”

周淮序覺得他有病,就是喜歡看自己喜歡的人擔心他,他覺得很爽。

幾秒後,周淮序把自己的衣袖翻了上去。

原本那塊巴掌大的黑色沉澱不見了,只剩一個清晰地牙印,牙印中間有兩個字母。

【MZ】

孟昭怔愣地眨了下眼,下意識以為是紋身,抬眸看向他,“你去紋身了?”

“怎麼可能?”周淮序回答的不猶豫,轉瞬又拉著孟昭的手下移,落在了心口的位置,“紋的話很疼,疼的話必須在心上。”

“如果你想,我就把孟昭紋在這裡。”

孟昭看著他認真地神色,抵著他心口的手輕輕蜷縮。

她沒有要他紋,問他手臂的疤,周淮序告訴了她。

他今天去做了鐳射手術,醫生問他要不要把那個牙印疤痕也去掉,周淮序說不用。

並要求醫生別把黑色痕跡徹底去掉,留兩個形狀。

醫生問甚麼形狀,他在手臂上劃了劃,寫下了MZ,兩個字母。

孟昭因為這件事在窗邊沉默了很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淮序看著她一直不說話,低頭看了看腕錶,劍眉緊緊擰起。

已經兩分鐘了。

太陽強烈,向日葵枯萎一秒都不正常。

在他想好立馬讓裴許安飛來時,孟昭突然看向他,難掩激動地說,“周淮序,我們去打雪仗吧?”

周淮序指腹驟然蜷縮,他看著滿眼期待的人,緊繃繃地道了句,“好。”

酒店有一個千平左右的花園,是專門供客人休閒娛樂的,但今天卻沒人,放眼望去都是一個個的雪堆。

孟昭一身淺藍色的厚實外套,腦袋上戴著白色的耳暖和帽子。

看見雪的時候就要竄出去,周淮序拉住了她,他平靜地給孟昭圍了圍毛巾,好半晌後鬆開她,“昭昭注意安全。”

孟昭看著雙手插進毛呢外套口袋裡的男人,輕聲問,“你不來嗎?”

周淮序用玩笑的口吻說,“我是紳士,不打女生,雪仗也不行。”

孟昭看了看他,轉身去了雪地,一個人玩無趣,於是團了一個雪球,砸向了周淮序。

她以為他會躲,這樣他就能參與進來了。

誰知道他就站在那裡,讓冰涼的雪球把自己砸個狼狽。

孟昭連忙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衣服,“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躲。”

周淮序看著她眼裡的自責,伸手抓了一團花叢裡的雪,啪嘰,丟到了孟昭肩膀上。

孟昭低頭看了眼簌簌飄落的白雪,愣愣地眨了眨眼,隨即後退一步,抓起雪就扔了回去。

“原來你在詐我。”

孟昭砸一個,周淮序跟著還一個,漸漸地,他眼尾浮現笑意,雪球慢慢變成孟昭腦袋大的形狀。

孟昭打不過他,開始和他玩躲貓貓。

“你數到100來找我,不許偷看。”

她倒退著說著,周淮序嘴角依順的弧度不減。

他轉過身,開始認真的數數。

從一到一百,他真的沒有偷看。

就在轉身的時候,一堆雪猶如雪崩一樣,驟然從酒店陽臺推下來,只在剎那,半個花園都被淹沒。

周淮序看著眼前砸落的雪,整個人定在原地,他雙眼一片猩紅,視線漸漸模糊,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星予。

那個和他有著血緣,卻和他無緣的長眠小女孩。

周淮序八歲那年,京北格外冷,卻一場雪沒有下。

四歲的周星予總是纏著哥哥。

小孩兒一身鵝黃色蓬蓬裙,腦袋上總是喜歡扎著個啾啾,把劉海用兩個不同顏色的髮卡,別在腦袋上。

她坐在哥哥桌子上撒嬌,“哥哥,小月季想打雪仗,哥哥去求媽咪好不好?”

周淮序拒絕了她,專心看手裡的書。

周星予雙手把他的書拍平,仰著臉衝他撒嬌,“哥哥最好了,一定會帶小月季去的,素不素呀周淮序?”

她軟磨硬泡,周淮序去找了周世庭。

周世庭聽罷,故作嚴肅的沉思片刻,而後重重放下茶杯,“好!”

“我們去雪山!”

周家人的緊繃感散去,歡聲笑語縈繞在客廳。

到雪山腳下的時候,萬里無雲,天空湛藍的不可思議,周淮序跟著妹妹一起走在最前面。

見她時不時撲通摔倒,假裝起不來,周淮序無奈嘆氣,揪著她的衣服,把人抓起來。

周星予總是燦爛地說,“就知道哥哥會扶起來我的。”

她說完哼哧哼哧地往上攀。

周淮序回頭看了看落在遠處的其餘人,剛要喊他們快一點的時候,一陣轟隆聲突然響起。

回頭看去,巨大的雪球從頂端砸下來,只在短時間就來到他們跟前,將那一抹鵝黃,徹底淹沒。

“妹妹!”

周淮序立馬就要去救她,一團雪再次砸來,他跑向另一邊躲開了。

等平安無事時,在回頭,已經找不到周星予的影子了。

周淮序嘶啞著聲音不停喊她。

他跪在那團雪裡,雙手不停地扒著雪地,直到模糊的視線浮現一抹鮮紅。

那是周星予的月季花。

她出生在月季欣欣向榮的季節,記事後一直喜歡月季,曾經周淮序說月季不能長在雪山頂,小傢伙就想把月季花插進雪山頂。

周淮序瘋狂地扒著雪,他終於找到了她。

小小的身體安靜地躺在那裡,身旁的月季花,花枝摧殘,花瓣凋零。

此後再也沒有人喊周淮序哥哥,那個要把月季花插到雪山之巔的想法,這輩子沒法實現了。

周重堂和周老夫人當即暈了過去。

簡慧芳坐在雪地裡,身下冰冷,懷裡的人也冰冷,她抱著自己女兒,無聲的落淚,最後哭到窒息,進了搶救室。

周世庭抓著周淮序的衣領怒斥,“你為甚麼不救你妹妹!”

“你明明能救她!你為甚麼要躲!”

“你為甚麼要來雪山!”

“周淮序是你害死了你妹妹!”

最後一句話猶如巨石落進心底,砸出一顆巨大的豁口,經年無法痊癒。

酒店的雪還在一堆堆往下落,周淮序睫毛一顫,眼底落下一滴滾燙的淚。

他慌亂地巡視四周,嘶啞地喊道,“昭昭!”

“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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