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要是一針死了怎麼辦”
周淮序不知道對面看到了甚麼訊息,但肉眼可見他眼睛眯了眯。
拿出手機,翻看孟昭傳送的實時監控。
【傳輸監控中斷……】
這時沈宗山說道,“周總,沈某家裡有點急事,我們改日在聚。”
坐在周淮序身邊的人,藉著低咳的功夫低語,“二隊聯絡不上了,跟著他。”
心絃微緊,周淮序看向沈宗山,“聽說沈總淘到一個不錯的天文鏡,不知周某能否一飽眼福。”
“周總蒞臨寒舍是我的榮幸。”沈宗山話音一轉,他語氣惋惜,“不過我需要外出一趟。”
“君子自然要捨命相陪,周某和你一道。”周淮序說道。
沈宗山無聲無息地打量他,最後莞爾一笑,“好啊,去看看發生了甚麼。”
……
藥廠坐落在京郊。
推開厚重的鐵門,一陣像剛開啟藥瓶一樣的微苦甘草味飄入鼻中。
放眼望去,藍色的管道橫七豎八,光線從通風窗照進來,空氣裡的粉塵清晰可見。
周承硯伸手劃了劃那些掉瓷的機器,指腹碾壓出一片灰塵,回頭看向廠房經理,“二十一世紀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復古的製藥廠。”
“聽說這家藥廠是大公司的,怎麼沒給你們找個好地方做廠房?”周承硯拍了拍手,隨口一問。
錢都吞到自己肚子裡了,哪有甚麼錢去找製藥廠,廠房經理找幾個理由搪塞周承硯。
周承硯微微頷首,看了孟昭一眼,而後跟著廠長參觀。
這時,一個跟著母親來上班的小男孩從遠處跑了過來。
一身厚實的衣服髒兮兮的,臉頰兩團紅暈。
孟昭看著他跑到自己腳邊,低頭看向他,“怎麼了小弟弟?”
前面的人聽著他們的動靜,回頭看過去。
小男孩眼饞地看著孟昭露在衣兜邊緣的糖,“姐姐,我想吃糖。”
孟昭看了看他,從衣服裡拿出幾顆糖,見他歪著腦袋盯著自己,蹲下身遞給他,“要剝開糖紙吃。”
“謝謝姐姐。”小男孩把糖抓過來,衝孟昭說道,“姐姐的耳環好漂亮,像媽媽的照相機一樣,有眼睛。”
氣氛只在頃刻之間就凝上一股莫名。
孟昭把左邊的耳環摘下來,放到小男孩兒手裡,笑意溫淺地說,“是嗎,那姐姐送給弟弟一支。”
小男孩拿著離開。
廠房經理收回視線落在孟昭身上的視線,往前走,隨口詢問周承硯,“小河老闆是哪裡人?”
周承硯話家常輕般地說,“滬城那邊的。”
“哪邊的。”
“西邊。”
經理頓住腳,他回頭看向他們四人,語調偏沉,“西邊那麼大,小河老闆不說清楚,誰知道是不是西天。”
話音一轉,他衝孟昭說道,“你的耳環能給我看看嗎?”
數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孟昭心神繃緊,正當她想著怎麼糊弄過去時,一旁的人陰陽怪氣開口,“不就是勾搭上老闆了嗎,給你個臭耳環顯擺甚麼。”
向晚晴摸了摸自己的盤發,聲音不算小地說,“你這樣的人,我真是見多了。”
“陰溝裡的老鼠就是老鼠,得了點好處就該躲在陰溝裡偷吃。”
她說著瞥了孟昭一眼。
孟昭看了看她,反應很快地推了向晚晴一把,“你說甚麼吶!你給我說清楚!”
向晚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鄙夷地看著孟昭,“東西怎麼來的,你一清二楚。”
“說甚麼啊?非要我拿個喇叭,把你的爛事說出去才滿意?”
“我做甚麼爛事了!”孟昭擼起袖子就要盤她,周承硯立馬上前拉住她,“不是和你說了嗎,給你的東西別戴出去,你怎麼不聽。”
“把東西收起來!下次在惹事別怪我不講情面!”
孟昭不想收,周承硯吼了她一句,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耳環摘了下來,悄摸地卡在了衣服一角。
周承硯板著臉看了看她們,又笑著和廠房經理說道,“讓經理見笑了。”
“女人爭風吃醋,回去我好好說她們!”
廠房經理掃了他們一眼,隨即朗聲笑起來,抬手拍了拍周承硯的肩膀,“我懂。”
“我在外面也有幾個難纏的主,給點好處就愛到處顯擺,不過敲打一兩句也就安分了。”
周承硯笑了笑,跟著他繼續參觀。
幾分鐘後,經理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掃了一眼,無奈的和周承硯說道,“這不,難纏的來了,小河老闆稍等,我去接電話。”
周承硯點點頭,目送他的背影。
男人離開,路過孟昭的時候,瞥了她一眼。
孟昭當做沒看見,還和向晚晴陰陽怪氣地吵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廠房經理還沒有回來,剛要詢問一旁看著他們的工人,一陣警報突然急促響起。
嘀嘀嘀聲響了半分鐘。
經理站在二樓,低睨著他們,冷聲說道,“把他們抓了!”
“把那個女人衣服下的監控搶了踩碎!”
十幾個拿著鐵棒的男人從遠處跑來。
守著他們的人,一把拽住孟昭的衣服,拉扯間,那個耳釘大小的監控掉在了地上。
孟昭立馬就去撿,向晚晴臉色冷峻,一把拉住她的手,“走!”
“監控!”
“來不及了!”她拽著孟昭,跟著周承硯一行人,朝倉庫盡頭的大門跑去。
身後的人一直追著,趕在野狗撲上來之前,幾人出了廠房,周承硯一把將房門關上。
幾人往閔警官那裡走,向晚晴往回看了一眼,瞥到周淮序和沈宗山出現在了藥廠的二樓。
她愣了一秒。
一秒後,一把拉住了孟昭的手。
孟昭回頭看向她,“怎麼了?”
向晚晴抓著她的手緊了一些,雙眼複雜地定在孟昭眼睛上,“周淮序……在裡面。”
孟昭一怔,回頭看過去,恰好從視窗看到沈宗山領著周淮序,進了二樓的辦公室,關上了房門。
她立馬就要跑回去,閔警官派來的人拉住她,說監控重新運作了,還差最後10%。
“只要證據傳出來,閔警官立馬就能把人扣了。周淮序斷聯了,誰都不知道他有沒有事,現在進去了,說不定他更危險。”
閔警官派他單獨跟一隊,可見他以後的路很寬,要是順利完成這次任務,說不定就晉升了。
他沒有通知閔警官。
男人說道,“還有6%。”
孟昭抓著他的手臂緊到崩白,聽著還有最後6%,手掌一點點鬆開。
男人以為她聽進去了,誰知她的手剛鬆開,又立馬抓緊。
孟昭眼圈紅紅的看著他,“我去救他,行嗎?”
男人看了一眼手機,“最後4%。”
“你進去了還不夠添亂的。”
孟昭鬆開他的手,在原地來回踱步,蹲下又站起,站起又蹲下,回到男人身邊,雙眼緊盯著他,“到了嗎?”
男人說剛過一分鐘。
孟昭又踱步回男人身邊,他說還有最後2%。
幾分鐘後再去問他,他眉頭一蹙,肅聲說道,“斷了。”
意識到局面不在他意料之中,他掙開孟昭的手,拿著手機去一旁,告訴了閔警官。
閔警官知道後,立馬派人進去。
可還沒有走進藥廠,那巨大的鐵門突然關上,別說警察了,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
孟昭看著那扇嚴絲無縫的鐵門,整個人頓在那裡。
周淮序被困在裡面了。
生死難料的情況。
薄霧般清透的眼睛,茫然地四下張望,在看到周圍都是繁蕪過後的頹敗時,睫毛輕輕一顫。
只在短時間孟昭就接受了自己的想法。
立馬拉住周承硯地手,“打火機,給我打火機。”
周承硯不理解她的想法,下意識要去拿,閔警官一把推開他,推的他踉蹌幾步。
他沉著臉看向孟昭,嚴肅說道,“在藥廠附近放火,輕則三年,重則十年!”
“哪怕周圍沒有一個村民,你也不能這麼做。”
孟昭急的眼尾通紅,嗓音哽咽焦急又透著無助,“我沒說放火,煙,我們可以放煙的,今天東風,在那條路上放煙,剛好可以吹到這裡。”
“沒有辦法了,沈宗山製假藥,萬一一針把周淮序打死了怎麼辦。”
閔警官往那裡看去。
遠處有一個池塘,溏字不遠處是一條十米寬的馬路,借東風剛好能把煙吹來,且火星過不了池塘。
閔警官看了看孟昭,喂然說道,“周淮序這輩子,不需要借東風,他的東風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