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和昭昭後背的蝴蝶一樣漂亮
“你醒了？”
孟昭想去看他，卻被箍得動彈不得。剛要輕聲軟語，和他打著商量來，身下的人突然開口了。
“我喜歡你…別走好不好……”
他滾燙的臉頰貼在孟昭脖頸，撥出的灼熱氣體燙得心口發熱，孟昭聲音微頓，“你、你說甚麼？”
男人腦袋暈漲，往常嚴防死守的理智突然罷工了，他緊緊地抱著懷裡的人，嘴裡的話喋喋不休地外湧，“周淮序喜歡孟昭。”
“從西川回來就喜歡你。”
“我的喜歡配不上你。”
“我要準備……要給你做戒指，要給你所有的所有。”
渾身血液彷彿都在叫囂，孟昭懵懵地問，“甚麼戒指？”
周淮序呢喃，“婚、戒。”
“蝴蝶形，和昭昭後背的蝴蝶一樣漂亮。”
話音飄下來，後背上的大掌緩緩上移，精準地落在那裡，滾燙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衣料下的蝴蝶胎記。
“在……”
“這裡。”
孟昭耳尖有些燙，她拍了拍他肩膀，男人的手鬆懈了很多，“你喝過藥了，睡一覺就好了。”
“我去把風鈴掛上去，給你、”孟昭剛睜開他的手，話還沒有說完，手腕又被拽了回去，“不要風鈴……”
“要你。”
孟昭覺得他真是燒糊塗了，要是醒來後知道說了一堆要麻不麻的話，估計要原地自燃了。
孟昭被迫趴在他胸口，心跳跟著他一起一伏的呼吸，久久沒能平息。
漸漸地，她閉上了眼睛，眼皮黏合在一起，捲翹的睫毛漆黑晶瑩。
再次醒來是下午四點左右。
腦袋上有一個大掌在不停地撫摸著，孟昭抬頭，看著清醒的人眸底一喜，“你醒了？”
周淮序幽深不見底的眼眸落在孟昭身上。
他夢見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覺得他要死了。
但關於她的一切，突然加速在腦海裡播放，她像一個天使一樣，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生命裡，許她天上人間都沒法償還。
孟昭見他一直盯著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地看向他，“怎麼了？”
周淮序回神，劍眉一蹙，質感強烈的嗓音處處透著沙啞，“頭痛，我覺得我發燒了。”
孟昭拿測溫槍給他懟了一下，看著上面的顯示，沉默一會兒。
周淮序修長的指腹不停地按著自己太陽xue，“可能已經40了。”
“37.5。”
氣氛靜了一瞬，周淮序看向盯著自己的孟昭，“有藥嗎，我想吃藥。”
孟昭收回視線，將測溫槍放到一旁，下樓衝了一杯感冒藥。
回來時，床頭櫃上放著一支體溫計，顯示41。
紅唇輕抿，孟昭把藥遞給了周淮序。
他沒有接，抵著唇咳嗽幾聲，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孟昭把藥放到一旁，撂了句等著，轉身去樓下找了一根吸管。
放進杯子裡，遞到他面前，“喝吧。”
周淮序盯著那藥看了一會兒，接了過來。
孟昭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帶著隱晦的打量，想知道他現在喜歡她，臉上有甚麼不同，但沒有看出來甚麼。
“下午我去醫院看望周夫人，你在瀾灣好好休息。”
周淮序喝藥的手頓了一瞬，而後把苦澀的藥汁送進嘴裡，“好。注意安全。”
他並沒有要去醫院的意思，孟昭又叮囑他一遍，去醫院看了簡慧芳。
周世庭預留了整個博愛醫院的20層，用他話來說，他夫人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治病。
空寂的走廊瀰漫著清雅的薰香，消毒水味被遮掩很多，沒那麼刺鼻。
孟昭走出電梯，看到不遠處的病房門口，坐著兩個身姿挺拔的人。
走到跟前的時候，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先生交代了，禁止周總進入病房。”
孟昭眉心輕擰，神色添了幾分沉意，“你看到周淮序的影子了？”
“他在家養病都能看到，你是千里眼？”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一人語調依舊生硬，“抱歉，周先生交代了，不能讓周總踏進病房，我們也是例行辦事。”
孟昭冷聲問道，“那我能進嗎？”
“孟小姐請進。”
孟昭看了看他，走進去敲響套間的房門，裡面傳來周重堂渾厚的聲音。
“進。”
周世庭坐在病床邊，一手握著簡慧芳的手，一手拿著一本故事書，輕和的嗓音潺潺講著故事，怎麼看怎麼不像說出一句“死了嗎”的人。
“老先生，父親。”孟昭壓低聲音喊道。
兩人抬眸看向她，視線又掃了一眼她空蕩蕩的身後。
周重堂淡漠說道，“明知道我們不歡迎你，還來幹甚麼？”
“你該像周淮序那個懦夫一樣，待在瀾灣不出來。”
孟昭沉默。
老爺子看了看她，又道了句，“聽說你一個人去格爾木救了他，你是一個果敢的人，我敬佩了你三十分鐘。”
“客觀上講，嫁進周家，你是高嫁。但在膽識上面，周淮序配不上你，我可以幫你們離婚，你覺得如何？”
孟昭拒絕了他。
老爺子沉肅的眸子落在她身上，“給我一個選擇拒絕的理由。”
孟昭看著他說，“周淮序從不會說我是高嫁。”
“他如果是懦夫，就不會跳到海里救我，老先生對他有誤解。”
之前在一中的時候，下了晚自習她揹著包往公交車站走。
那段路有五百米左右，當時四周寂寥無人，風吹的樹葉嘩嘩作響，一陣酒精味鑽進了鼻腔。
她抓緊手裡的包，腳步快了一些，身後的腳步亦然加快。
公交車停在站前。
上車前，她想回頭看向那個跟蹤他的人。
那時，一道裹著青檸香的挺拔身形，突然從車上下來。
他攥住她的手臂，將她拉進了公交車裡，同時落下一道清冽的嗓音，“上車，別回頭。”
孟昭沒忍住，回頭了。
看到周淮序勾著那個醉漢的脖頸，往回走進了一個小巷子。
第二天，他嘴角帶著淤青。
當時程跡調侃他的聲音從教室最後排，傳到教室最前排，“喲喲喲，周家大少爺怎麼還掛彩了？你不會被套麻袋打了吧？”
孟昭拿著水杯去教室後面接水。
路過他的時候，往那裡看了一眼，恰好對上週淮序漆黑淡然的雙眼。
後者收回視線，幽淡說道，“碰上個酒鬼。”
宋知州見有人來接水，收回翹在牆上的腿，打個哈欠問，“酒鬼？那救了誰？”
“不知道，一中的校服。”
那年周淮序十七歲，高二，孟昭到現在都記憶如新。
她並不覺得他是周重堂口中的懦夫。
周世庭和老爺子都把視線看向了她，前者神色漠然，後者呵笑一聲，“前段時間聽了一句話，男人心疼女人理所應當，女人心疼男人遲早輸的一敗塗地。”
“周淮序就是那個讓你輸的一敗塗地的人。”
平淡的生活加點酸甜苦辣鹹，孟昭過的很舒適，她反駁了老爺子。
“我並不覺得我一敗塗地。”
老爺子沒再說甚麼。
從病房走出來的時候，光線很烈，整個走廊滿是斑駁的光影，孟昭一轉身，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人。
一身黑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長腿筆直又惹眼，他雙手插兜，靜靜地立在那裡，背影分外惹眼。
孟昭擰眉，腳步快了一些走過去。
“你不是在瀾灣養病嗎，怎麼來醫院了？”
周淮序偏頭看向身旁的人，盯著看了一會兒也不說話，薄唇輕啟了，道了句，“我想把整個周家都給你。”
“你馬錢子中毒了？”
孟昭不理解給她周家幹甚麼，打量地看了看他，周淮序雙眼幽深清明，完全是理智的狀態。
“沒有。”
衣服裡的手機突然響起，孟昭去拿到時候，站在那裡的人又道，“不想讓人說你是高嫁。”
“一句也不行。”
孟昭頓住，面上看似平靜，心裡好像撒了一堆跳跳糖，噼裡啪啦跳動不停。
她沒有回他，拿出手機檢視訊息。
是一個陌生的聯絡方式，對面稱是一中畢業班的教導主任，說孟耀打人了，要她去一趟。
孟昭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想當沒看到，周淮序開口，“我和你一起去。”
孟昭收了手機，“他總是打架，和他說幾百遍他都記不住，我不想去。”
周淮序拉著孟昭的手往外走，“去最後一次，說不定有不一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