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別玩火
廣播年久未休,但絲毫不影響男人清晰地聲音傳遍各個角落。
孟昭眼裡的水光怔住,她茫然的抬起腦袋,四下張望著。
坐在那裡的男人將腦袋上的頭套摘了下來,一張五官比例完美,堪稱建模的臉映入眼底。
他撥弄幾下自己的頭髮,抬眸的時候,見孟昭看著自己,衝她微微頷首,“你好,陸沉。”
孟昭茫然地看向周淮序。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在看到跪在地上的人眼尾還掛著剔透的水珠時,曲起指腹,輕輕蹭去。
“不是讓周承硯告訴你我沒事嗎。”
“怎麼跑到格爾木了?”
孟昭並沒有收到周承硯的訊息,聽著他的話,沒有回答,眼神一直看著他臉上的傷。
周淮序坐起身,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隨即露出一片小麥色的肌膚,“我沒事,是陸沉的妝造師化的妝。”
孟昭睫毛顫了顫,她不相信的伸過了手。
周淮序垂眸看向那根手指,身體微微湊近,把臉頰貼在了她手指上。
孟昭摩挲一下,指腹上有一抹紅痕。
確實是假的。
——“我喜歡她。”
那聲迴圈播放的廣播,聲音又大了一些,埋伏在商貿大樓的警察四下環顧著。
孟昭睫毛輕顫,她水光氤氳的眸子落在周淮序身上。
男人甚麼也沒有說,沒有反駁,沒有承認,一雙幽深如墨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孟昭。
之前喜歡他是不能被人看出一點痕跡的,因為有人會嘲笑她不自量力,諷刺她異想天開,孟昭就把那份喜歡鎖在了心底。
如今捂著耳朵站在暴雨裡,好像突然有人告訴你,雨停了。
周淮序看著水光淹沒她漂亮的眼睛,抬手擦去後,壓著蝴她蝶骨攬進了自己懷裡。
他解釋了另一件事。飛機落地格爾木後,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正要離開,陸沉留住了他,給他出了個主意,假綁架。
倘若周家真的來人了,“贖金”就歸他了。
就算沒有讓周承硯事先通知她,周淮序也從沒有想過,帶著贖金來的會是孟昭。
她真的處處是意料之外。
……
飛機在下午折返回京北,孟昭坐在座位上,雙眼黏在一起,耳邊迴盪著他們的談話。
陸沉說他們在演戲。
閔警官聽著他的話,合上手裡的黑皮筆記本,將簽字筆緩緩卡進紙皮上,他抬眸看了看兩個年輕人。
視線落在了周淮序身上,想重點批評他,又把聲音壓低,“你知不知道,你妻子為了救你連假鈔票都畫了。”
身旁有其他警察路過,閔警官站正身體,拿著筆記本拍了拍周淮序的肩膀。
“年輕人真會玩,但要適度。”
“玩火了,以後可沒人為了你飛幾千公里。”
周淮序點頭說是,聽進去多少看不出來。
飛機落地京北的時候,天色稍黑,眾人往外走,車尾的紅燈交織出一片紙醉金迷。
孟昭四下望了望,瞥到了從遠處走來的周承硯。
他一身到腳踝的駝色風衣,眼睛上卡著一個墨鏡,走起路來搖頭晃頭,張開雙臂就朝周淮序走了過來。
“哥你可算回來了,讓弟弟擔心壞了。”
剛要給他一個愛的擁抱,視線突然接收到一抹危險的訊號,他腳步一轉,抱住了一旁的陸沉。
“沉哥好。”
拍了拍他肩膀,想要去擁抱孟昭的時候,後者離開了。
周承硯指尖勾下墨鏡,露出眼睛看了看孟昭,疑惑出聲,“嫂子怎麼了?”
陸沉摘下週承硯的墨鏡,自然的卡在了自己眼睛上,雙手插兜,悠悠看向孟昭的方向。
“遇上海水了,海水太過洶湧,淹得她喘不過氣兒。
周淮序沒有理他,幾乎是孟昭剛走,他幾步就追了上去,沒有離得太近,更不會離得太遠,保持適當距離,跟在她身後。
孟昭知道他在身後,她沒有回頭,思緒悵然的走在街頭。
不知走了多久,她停在一中附近的電玩城旁邊。
正值晚自習高峰期,不少意氣風發的學生湧上了街道,將周淮序隔絕了在了身後。
孟昭往前走了幾米,駐足在一個水泥打造的電線杆前。
將貼著的小廣告撕下來,一段難掩秀氣的文字映入眼底。
【他甚麼時候會喜歡我呢?】後面跟了個小狗嘆氣的簡筆畫。
孟昭盯著看了一會兒,撿起了一塊石頭。
【20xx年11月10日上午九點。】
後退一步,沉默了將近一分鐘,孟昭又把那句話劃掉了。
周淮序從沒有說過喜歡過她,暗戀最忌諱自作多情。
孟昭把石頭丟掉,轉身離開。
一開始她還輾轉反側,不停思考這個問題,到後面幾天,見周淮序神色清淺,一如既往的上班下班,便沒有想過了。
每年十一月,京北的氣溫都會驟降,裴家的歡迎宴舉辦在了私人郵輪上,夜裡落了霜,風過時,涼的刺骨。
孟昭是作為朋友的身份出席的。
見裴許安身邊樊談的人離去,她拿著賀禮走了過去。
“裴許安,回國快樂。”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一般都是叫他學長,再生疏一點就是裴先生。裴許安三個字,少之又少。
高腳杯裡的紅酒歸於平靜,裴許安回頭看向孟昭。
一身幹練簡潔的黑色西裝,長髮鬆垮的攏在肩頭,在一眾晚禮服之中,是一眼就能鎖定的存在。
裴許安剛要說甚麼,一聲朗朗的嗓音傳來,“裴先生最近可好?”
扭頭看去,宋知州他們並肩走了過來。
孟昭將視線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男人如同在公司一樣,沒有分來一絲眼神。
心裡想,從格爾木回來,他們的關係,似乎還不如曾經了。
孟昭沒有留在這裡,轉身去了洗手間。
在鏡子前洗手的時候,一聲清脆的啪嗒聲傳來。
孟昭抬頭看了一眼,是一身黑色禮服的向晚晴。
她走到她旁邊,將手裡的包擱置在一旁,拿出口紅補妝。
孟昭抽出紙巾擦了擦手,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後的人突然開口,“周淮序和你說過小月季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