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十指緊扣
冷冽的氣場撲面而來,孟昭莫名心頭髮緊,但想想都是人,有甚麼好怕他的。
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問了句,“隴南那邊出甚麼大事了?”
“林賦去了好像不合適吧?”
周淮序撚了撚手裡的煙管,菸草簌簌的落在地上,他身體前傾,拿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沉聲問了句,“為甚麼不能去?”
孟昭說道,“隴南是合作公司拖欠尾款,林賦是宣傳部總監,去了好像沒用。”
周淮序:“我覺得有用。”
孟昭:“甚麼用?”
“敗壞合作方的名聲。”
孟昭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對勁,可一身的疲倦,讓她沒工夫去分析男人哪裡不對。
她開啟燈往臥室走,突然看到了那束很精緻的紅豆花束,是一種又名相思豆的花,長的像櫻桃一樣。
桌子上還有六菜兩湯。
孟昭腳步頓了一下,而後徑直往前走。
沙發上的周淮序眼尾稍稍眯起,骨節分明的大掌,三兩下將一根香菸蹂躪的只剩煙紙。
他暗啞開口,“孟昭,我煙癮犯了,怎麼辦?”
孟昭放在門把手上的手頓了一下,而後淡聲說道,“我這裡不是戒菸所。”
“周總想吸菸也不用經過我同意。”
話音落下,房門“嘭”地一聲關上。
周淮序微微前傾身體,雙腿向兩邊微敞,冷白的手掌帶著泛紅的水泡,抓著自己的頭髮,心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躁鬱。
夜裡孟昭翻了個身,視線盯著一旁的電子鬧鐘皺眉。
【 20xx年八月21日 23時:58分 12】
秋天的夜算不上友好,孟昭還是擔心他感冒了,於是抱了一床薄被去了沙發那裡。
沙發容不下他,他的腿還放在地上,身上蓋著的,是孟昭回來時隨手掛在衣架上的那件風衣。
將衣服拿走,孟昭把被子給他掖了掖,撐在他上方,垂眸看向他緊閉的眼睛,“花很好看,謝謝你周淮序。”
無聲無息間,空氣被攪亂了一瞬,孟昭又道了句,“下次別買了,我不喜歡。”
第二天,孟昭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房間空無一人,那束花也不見了。
林賦調走,大大小小的事情落在了孟昭頭上。
下午的時候,拿著一份待簽字的文件,去了周淮序的辦公室。
他的心情好像不錯,哪怕氣場凌冽的坐在那裡,可眉眼的肆意還是掩飾不了。
三兩下把文件簽好,孟昭離開前,周淮序問了句,“五點去可以嗎?”
他冷不丁的一句話,孟昭沒反應過來,疑惑地回頭看向他,“甚麼?”
“晚上不是要回江浦樓嗎?”周淮序又道。
上午的時候程跡來了一趟,他說孟家有一場家庭聚餐,請他過去吃飯,周淮序這個女婿肯定也得到場,他一個人尷尬,想讓好友幫襯他一點。
孟昭想起來了。
江英前幾天確實提過一嘴,說請幫孟眠免費治病的程跡,吃一頓飯。
但這些好像和他沒有關係,她淡聲說道,“你不用去。”
周淮序眸底的溫淺漸漸被打散,他看著對面的人,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為甚麼不去?”
孟昭:“你去不著。”
他下頜線繃得有些緊,嘴角的笑看著有些強撐的意思,沉聲提醒,“我是你丈夫。”
孟昭蹙了下眉,不理解周淮序怎麼就這麼想去孟家了。
但想想去孟家還得留宿,還得擠在那個逼仄的房間,就不想他去了。
她沉默的這段時間,辦公室氣壓一點點滲寒,孟昭剛要妥協的時候,周淮序淡聲開口,“突然想起晚上有一場國際會議,替我向爸媽問好。”
“好。”
晚上的時候,孟家在院中擺放了一張四方形的桌子。
孟昭在廚房幫忙做最後一個飯菜時,外面傳來程跡氣喘吁吁的嗓音,“抱歉叔叔阿姨,我來晚了。”
孟祖凜問道,“怎麼了程醫生,是有甚麼急事嗎?”
程跡說,“沒有,淮序吃壞東西了,胃有點不舒服,我去他那裡跑了一趟。”
孟祖凜皺眉,“吃壞東西了?身邊有人嗎?現在怎麼樣了?天氣涼了,要注意保暖。”
“嚓嚓嚓……嘶、”孟昭一個不留意手指被切到,她把滋滋冒血的指腹放在水流下衝了衝。
還是很疼,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簡單清洗幾下,孟昭接著做飯。
將最後一個飯菜端上桌後,坐在一旁的位置上,其餘人瞧著她面色如常,甚麼也沒有提。
飯後程跡要走,他看向收拾碗筷的孟昭,“孟昭姐,我送你回去吧,剛好順路。”
孟祖凜幾人看向她,孟昭自顧自的收拾餐桌,“不用,我今晚睡江浦樓、”
孟耀一把將她手裡的碗碟拿走,冷哼一聲,語氣嫌棄地說,“睡甚麼江浦樓,你睡黃浦江去吧。”
“晚上就知道打呼嚕,吵的我都睡不著了。”
孟昭說一句,孟耀總是能十句懟過來,最後憤慨地和程跡一起離開。
路上冷靜些的時候,程跡緩緩開口,“淮序之前就有胃病,今天又吃了那麼多冷盤,喝了些酒,脾胃肯定受不了。”
“現在已經不吐了,有點低燒,還在你那裡掛著水。”
“掛水?”孟昭擰眉,“我那裡一個人也沒有,你為甚麼不帶他去醫院?”
程跡側眸看向孟昭,見她眉眼裡的擔憂真真實實,心裡疑惑,這個樣子像對老周沒有感情嗎?
想到來的時候,好友呢喃說“她不愛我”,程跡不解地想了一會兒,而後和孟昭解釋,“他死犟,就是不去醫院。”
兩人趕去小區,程跡對自己的醫術還是很自信的,他沒再上去。
孟昭推開房門,一股淺淡卻難以忽視的酒氣撲面而來。
周淮序躺在沙發上,手上的輸液管已經回血了。
孟昭連忙跑過去,給他把針頭拔了,皺著眉說他,“你就不會把針頭拔掉了,不知道回血很危險嗎?”
將人費力的扶起來,架著他往臥室走,路過餐廳的時候,看到了昨天那些剩菜已經沒了。
艱難的把人放到床上,剛要去拿溫度計,手掌突然被拉住。
下一瞬,玉骨嶙峋的大掌抓著她的手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