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一名
周淮序不知道，周承硯為甚麼一定要他來給馬拉松頒獎。
當他頒完獎要離開的時候，視野裡突然闖入了那抹搖搖欲墜的身影。
他定在那裡，怔怔地望著孟昭，心裡前所未有的地震山搖。
看著把自己弄得這麼糟糕的人，他唇角蠕動，一向穩如泰山的聲線此刻好似有些顫抖。
他撒了謊，“第一名。”
“孟昭是第一名。”
孟昭聽著自己贏了，嘴角揚起一抹疲軟的笑，“那就好……”
她呢喃完就暈了過去，周淮序立馬將她打橫抱起，再越過周承硯的時候，冷到刺骨的嗓音說道，“周承硯，第四次了。”
“你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了是嗎。”
周承硯在倫敦有一個數一數二的公司，他自覺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但周淮序卻知道，也知道這次馬拉松，他是背後的承辦方。
他又在算計孟昭。
周承硯看了一眼他懷裡的人，笑道，“哥怎麼說話呢，承硯是做錯了甚麼嗎？”
他嬉皮笑臉，周淮序也不分場合，長腿踹向他膝蓋，直接把周承硯踹到了地上。
“我草。”周承硯倒在地上，震驚地說道。
周淮序穩穩地抱著孟昭，居高臨下地低睨他，嗓音不屑又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拿著一個倫敦的破公司跟野狗一樣的到處叫囂，你覺得我弄不了你了？”
“下次讓我發現你在算計她、”
他還沒有說完，周承硯就從地上站了起，眼裡帶著趣味的笑意，看著周淮序問，“我下次還就要算計孟昭了，哥要怎樣對弟弟？”
“我弄死你。”
周淮序的嗓音近乎跌到冰點，周承硯笑的更歡了，他雙手插兜，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淮序帶著孟昭回了瀾灣，又趁她昏睡的時候，打造了一個純金的新獎盃給她。
比賽沒有公佈名單，孟昭就是獨一無二的第一名。
她執意要用獎金還他錢，周淮序沒有要，反而問了一句，“你在周家的祠堂跪了三天兩夜，你要我怎麼還？”
“和你一樣，跪三天兩夜嗎？”
孟昭看著他說，“我沒有要你還。”
“我也不要你還。”周淮序低沉地語氣甚至染上了一抹虧欠，“周家203個牌位是你一筆一劃描出來的，這些東西不是一個麓榮莊能換來的。”
“還是說，你覺得我們周家203個祖宗，輕賤到還沒有九億大？”
孟昭立馬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到此為止。不然你還一分錢，就是對先祖不尊敬。”
不讓還錢，送一份貴重的禮物，還是可以的。
孟昭去商場挑挑揀揀，選了一款很精緻的暗紋打底領帶，讓樊躍轉交給了周淮序。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孟昭忐忑了一晚上，早上醒來的時候睡過了頭。
她慌里慌張地跑去公司，上電梯的時候，把保潔阿姨的垃圾桶撞翻了。
孟昭彎腰去撿，在看到那條領帶時，脊背僵硬了一瞬，而後撿起來放回了垃圾桶裡。
狹小的電梯將空氣擠得稀薄，她站在其中，胸口莫名發悶。
其實，她還有很多東西沒有送出去。
每年他生日，她都會準備一份禮物，但都沒有送出去過。
這條領帶，是她第一次主動送周淮序東西。
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幾天後，孟眠有一場舞蹈演出，給了姐姐兩張VIP前排座位票，孟昭把其中一張給了林賦。
兩人貓著身子往座位走，孟昭低著頭，穿梭在VIP前排座位。
“抱歉借過一下。”
“抱歉，借過一下。”
“抱、唔。”
她走著走著，一雙長腿突然伸了出來，孟昭一個左腿絆右腿，不受控地懟到了一旁的男人身上。
鼻尖重重的撞到銀色皮帶方扣，孟昭剛要道歉，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從頭頂落了下來，“撞疼了？”
脊背一僵，她緩緩抬頭，對上週淮序深邃的眼睛。
回頭看向那個伸腿的男人，是周承硯。
周承硯打個哈欠，歉意地說，“抱歉啊孟昭，我沒看見。”
孟昭總覺得他是故意的，但她沒有證據，她站起身，壓著心底的羞窘說道，“抱歉周總，我不是故意的。”
“注意腳下。”
孟昭連連點頭，逃也似的和林賦離開。
場內燈光昏暗，周淮序黢黑的鳳眸落在一男一女的背影上，他指腹極輕地摩挲西褲面料，把視線收回來，看向嘴角噙笑的周承硯。
“你的腿伸的倒是巧。”
他嗓音暗帶冷意，周承硯嘴角的笑不變，他挑眉說，“嫂子抱的也挺準。”
周淮序看了他一眼，寡淡地收回視線，輕輕抖了抖西裝，安靜坐在那裡，沒再說甚麼。
……
演出十分順利，孟昭他們去慶祝，三人沒個普，喝得多了，一個個趴在了桌子上。
一輛低配版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車門開啟，一身黑色背心的孟耀從車上下來。
他站在桌前看了看他們，而後把孟昭和孟眠抱進了車裡。
又折返回去，看著小太陽趴在地上搖尾巴，孟耀蹲下身，把桌子上沒有吃完的肉片，給了它吃。
見它全都吃完了，少年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而後一拍它屁股，小太陽上了勞斯萊斯。
孟耀又給林賦叫了一輛網約車，叮囑司機把人送回他的公寓。
低配版的勞斯萊斯沒入了車流，直奔孟家而去。
老洋房院子裡的燈大亮著，江英穿著一身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罵罵咧咧的端著兩杯熱水，從屋裡走出來。
“喝喝喝！大的喝小的還喝，喝死你們算了！”
孟昭和孟眠蹲在門口，兩人一人提著一個垃圾桶，嘔嘔嘔地吐個不停，吵的巷子裡時不時有鄰居吼一嗓子。
“英子！大晚上還要不要人睡了！”
江英暴躁地吼回去，“愛睡不睡！我家閨女吐都不讓吐啊！不服忍著！”
鄰居吐槽聲隱隱傳來，“甚麼人啊，有病。”
江英把水重重擱置在她們身邊，“喝了！”
孟昭呸了呸嘴裡的嘔吐物，抬起滿是酡紅的臉頰，衝江英傻呵呵一笑，“謝謝媽。”
江英喉間溢位一聲悶氣。
一旁的孟眠跟著姐姐學，但是她看不到，衝著小太陽說道，“謝謝媽。”
江英一巴掌拍在孟眠後腦勺上，“喝水！”
姐妹倆被她的大嗓門弄得縮了縮肩膀，老實的捧著水杯，蹲在地上喝水。
江英回頭看向孟耀，見他把鈔票只往司機手裡送，一個健步上前，一把奪回來，數了三張塞進他車裡。
司機無語，“大姐，你兒子租的是豪車，豪車懂不懂啊？你給三張羞辱人呢？”
江英雙手叉腰，“豪車？豪車有個屁用！”
“你怎麼開的車！不知道她倆暈車嗎！你看看人都吐成甚麼樣了！”
司機就沒見過江英這樣胡攪蠻纏的人，罵罵咧咧的啟動車子，離開了小巷子。
“想騙我們家的錢，門都沒有。”江英收了視線，看著一旁的兒子訓斥，“你有錢燒的了吧孟耀！”
“租甚麼豪車，隨便叫個三輪車不照樣能把人送回來！”
抽出一張鈔票給他，打發著說，“去去去！去買醒酒藥！”
孟耀掃了一眼酒醉二人組，最後拿著錢去了藥店。
江英看著孟祖凜拿著外套給兩個閨女披上，她緊了緊自己的外套，嘀咕了一句，“自己老婆喝成這樣，還是在晚上，這周淮序是一點不關心嗎……”
她心裡正嘀咕著，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突然從昏暗的巷子裡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