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孟家女婿夠嗎？”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孟祖凜回來了。
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裝，額頭還流著汗水，看了一圈後，看向了自己的大女兒，眼裡多了一縷深沉的心疼。
一家人圍坐在不怎麼大的桌子上吃飯，鮮少的心照不宣，都沒有提周淮序的名字，就連孟耀也沒有。
晚上的時候，江英和孟眠在院子裡給小太陽洗澡，江英嘴裡不少罵罵咧咧，說要把小太陽賣了。
孟耀躺在沙發上打遊戲。
孟昭和孟祖凜坐在餐桌邊閒聊。
孟祖凜看著眼前的女兒問，“昭昭，爸爸想聽你自己說，你在周淮序那裡，開心嗎？”
狗不叫了，水流聲停止了，遊戲聲也淡去了。
孟昭淺笑說道，“開心啊。”
“昭昭在那裡吃的好，住的好，怎麼不開心呢？”
孟祖凜說道，“我女兒選擇了周淮序，一定是周淮序身上有吸引我家蟲蟲的地方。”
“就像火光可以吸引飛蛾。”
孟昭削蘋果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向對面的孟祖凜，放下水果刀，把蘋果遞給他，“爸爸吃蘋果。”
“小太陽洗澡得用皂角，家裡好像沒有了，我去買一塊回來。”
孟昭拿上手機往外走，江英在後面喊，“買甚麼皂角！”
“一個傻狗還給它用皂角！孟昭我看你就是有錢燒的了！”
“別買你花姨家的！她家賣假貨！去小超市買！”
孟昭沒有回頭，拿著手機衝身後拜擺了擺手，“知道了！”
她往前走著，越走光線越暗，幾步之後手機響了一聲。
是程跡發的一條朋友圈。
江邊停著三輛機車，地上丟了無數個易拉罐，孟昭一眼就認出地面上的影子是誰。
鴉羽般的長睫輕輕煽動，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些，許久後淡笑一聲，一個人往小超市走。
今天周淮序不在，她依舊是開心的。
只是少了一份心安圓滿罷了。
沒甚麼的。
巷子口停了一輛大巴車，是去外地旅遊組織的。
現在不少熟人從上面下來，見了孟昭都熱情地打招呼。
站在那裡目送車子離開，剛要去小超市，視線定格在了馬路的對面。
那裡有一抹心安。
暖黃色的光暈打在那一小片區域，一輛勞斯萊斯停在路邊，周淮序坐在駕駛室，伸到外面的指腹夾著一根猩紅的香菸。
他眉眼幾分深沉，視線幽幽地看向對面的孟昭，幾秒後垂下眸子，窗外的指尖彈了彈菸蒂，將煙送入嘴中，狠抽了一口。
周淮序今天來這裡，是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
他在猶豫，猶豫要不要下車。
視線盯著一個方向沉默著，晚風裹著一聲難掩激動的嗓音，輕飄飄地落進了耳邊，“周淮序！”
睫毛倏忽抖動，男人抬眸看向幾乎是跑過來的人，見路邊閃過一輛三輪車，眉頭蹙了一下，轉瞬即逝。
“你怎麼來了？”聲線好似在跳躍，空氣中洩露幾分意料之外的驚喜。
嗆人的菸草直衝鼻尖，孟昭掃了一眼他手裡的煙，想到他就是個有煙癮的人，沒有說甚麼。
周淮序將香菸撚滅在車載菸灰缸裡，從後座把買來的蛋糕遞給孟昭，“祝父親生日快樂。”
孟昭拿在手上，見他沒有下車意思，問了句，“你不進去嗎？”
周淮序緘默地看著孟昭，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被燻得有些低啞的嗓音問道，“你想我進去？”
孟昭抓緊手裡的蛋糕，和他四目相對良久，最後點了下頭。
“想。”
晚風漫過肩頭，將兩人的髮梢吹起又落下，兩雙神色各異的眼睛都在看著對方。
周淮序視線凝在她身上，“有甚麼必須進去的理由？”
“孟家女婿，夠嗎？”
孟昭說完就有些後悔了，女婿這兩個詞就和周淮序不沾邊。
見男人的眼睛壓下幾分暗沉，孟昭剛要說算了，周淮序點著頭說，“夠。”
“足夠。”
安全帶利落地解開，周淮序將孟昭手裡的蛋糕拿過來，徑直往小巷子走。
見身後的人沒跟上來，他回頭看向愣在那裡的人，沉思一會兒，“周太太家的門牌號，似乎不是我放的。”
“你不該帶我認門嗎？”
孟昭回神，嗓音鬆快清麗，“江浦樓，深巷27號。”
她站在光下，身姿被柔和的不成樣子，紅唇上揚著，好像將積攢了一天的開心全都流露了出來，連帶著眉眼也微微揚起。
周淮序盯著看了幾秒，垂頭的一瞬間睫毛顫動了一下，提著蛋糕的指腹也微微搓撚。
他跟在孟昭身後，往那個小巷子裡走。
本來就狹窄，聲控燈還時好時壞。
前面來了一輛腳踏車，孟昭沒有看到，眼見著躲閃不及的時候，手腕突然被拽住。
一股大力將她拽過去，狠狠的砸向了硬挺的胸膛，與此同時，腰上也橫了一條手臂，又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抱歉抱歉。”腳踏車緊急剎車，車主歉意地說完，騎車離開了。
路燈乍亮。
周淮序垂眸，看著像小扇子一樣的睫毛撲稜撲稜地顫動，睫毛跟著動了動，他鬆開攔著孟昭的腰，後退一步。
“老房子都能著火，在自家門前也要注意。”
他說完空氣更安靜了。
周淮序垂眸，蔥白的指腹擺弄幾下那個蛋糕蝴蝶結。
“走、走吧。”孟昭往前走，“出來有一會兒了，他們該著急了。”
“嗯。”周淮序低聲回覆。
院子裡的江英還在給小太陽洗澡，聽著門口的腳步聲，嫌棄地說，“讓你買塊皂角去了半小時！”
“還沒臭二腳步快！”
“這狗臭死了，真想把它賣了，皂、”
江英回頭，等看到跟在孟昭身邊的周淮序時，手裡的刷子突然掉在地上。
她愣愣地站在那裡，直到小太陽激動的把一身水到處甩，江英才回神。
“小周？”
“你怎麼來了？”
孟眠站起身。
孟祖凜站在客廳往外看了看。
孟耀騎著從鄰居小孩那裡“搶”來的木馬滑到門口，看了看周淮序，又看了一眼肉眼可見開心孟昭。
“呦，甚麼風把孟家的祖宗吹來了？”
孟耀來回划著木馬，陰陽怪氣地說，“您時間那麼寶貴，別走的時候給我們孟家丟幾個欠條，說耽誤你賺錢了。”
江英瞪了他一眼，“孟耀！你這小子！怎麼和你姐夫說話的！”
孟耀不屑地呵了一聲，騎著木馬要走，身後的人道了句，“弟弟今年17了吧，怎麼不去上學呢？”
“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獎學金。”
“你姐姐連獲三年獎學金，我想弟弟也可以吧。”
明知道孟耀不學好，停課在家，能不能回學校都兩說，周淮序還一臉關心的問他。
他要是能拿獎學金，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
小嘴兒抹了毒一樣。
孟耀回頭看向彬彬有禮的人，視線停了幾秒，甚麼也沒有說，一個人開著木馬在客廳來回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