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京北下雨了，照顧好自己
櫃子有些高，她夠不著。
看到一旁有一個矮腳凳，搬回來踩到上面。
手臂幾乎是貼在櫃子上，手指頭一點點地移動，想要把東西勾下來。
可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嘆口氣，剛要找一個高一點的凳子，身體突然騰空，只在轉瞬間，就被放到了一個硬挺的肩膀上。
她垂眸，看到了一身白襯衣的周淮序。
“周總？”
周淮序手臂收緊她的雙腿，低沉的嗓音被酒染的有些啞，輕嗯一聲，“想要甚麼，自己拿。”
他將手裡的鑰匙輕而易舉地放到了櫃子上面，任由孟昭挑選裡面的東西。
但孟昭不是挑東西的，她只要夠下了那個瓦貓。
周淮序掃了一眼她手上的東西，沒有放下她，就這樣讓孟昭坐在他肩膀上，抱去了書房。
將人放到桌面上，身體擋在她身前，他看著孟昭，沉洌的嗓音說道，“林總監可以開始了。”
孟昭睫毛猛得一顫，她偏頭看向身後的電腦。
那裡在開線上會議。
林賦說的認真，聲音清楚地迴盪在書房裡。
身前好像有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孟昭覺得空氣有些稀薄，耳尖燙上一層熾紅。
手指緊緊地扣住瓦貓，力道不斷加重。
伴隨著一聲細碎的啪嗒聲，瓷貓跌落到地面，剎那間裂得粉碎。
清脆的聲音傳入了開會的人耳中，向晚晴包括其餘人，都在追問怎麼了。
周淮序幽黑的視線看著眼前明顯慌亂的人，薄唇輕啟，沉洌的聲音淡淡地說，“繼續。”
孟昭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她推了推他，眼前的人沒有動彈。
索性直接跳下桌子。
誰知剛禿嚕下桌面的時候，腋下又被掐著放了回去。
周淮序上前一步，勁瘦的腰身徹底擠在她雙腿之間，將人固定在那裡，看著她小聲說道，“在開會。”
低沉的聲線漫過耳畔，嗓音啞得發磁，孟昭覺得在她臉上煎個荷包蛋，不成問題。
她扣著桌面，輕輕地點了下頭。
周淮序一直就著這樣的姿勢開會，時不時把玩一下孟昭的髮絲。
鼻尖嗅到一股男士香水，周淮序眼神微斂。
他湊近孟昭的脖頸，清淺地嗅了一下，隨後繃著青筋的大掌按住她後背，猝然壓向了懷裡。
心跳驟然失序，撞得胸腔發疼，孟昭一抬眸，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簡慧芳。
她一臉姨母笑。
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笑了許久才離開了房間。
房門咔嚓聲響起後，周淮序鬆開了孟昭，且從她身前退了出去。
好像剛才是演給簡慧芳看的一樣。
孟昭心裡的悸動緩緩平息，看著神色淡漠如常的人，從桌前跳了下去。
見地上的瓦貓支離破碎，她蹲下身，一邊聽著會議內容，一邊撿著那些碎片。
被打碎的東西再去觸碰就很容易傷到自己。
孟昭看著被劃破的指腹，睫毛輕輕地動了一下。
她怎麼忘了，周淮序唯利所圖。
不是唯孟昭所圖。
沒有簡慧芳，剛才的所有都不會存在。
……
每天來周氏的合作商不斷，但周淮序帶人主動過去的時候，少之又少。
對方是一個外企資本佬，周淮序鮮少的態度緩和，也陪了不少的酒。
將人送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外國商人看了看提著包，一身米白西裝配著百褶短裙的孟昭。
他攬住周淮序的肩膀，周淮序眉心不適地蹙了一下，但想到還有合作，甚麼也沒有說。
男人說道，“周，我想跟你要一個人。”
周淮序微微頷首，“麥哲先生請講。”
“我看上你的員工了，想帶她回美國。”
之前也有老總看上他身邊的員工，周淮序都會詢問他們本人意見。
聽著麥哲的話，眉梢動了動，酒意醒了兩分，有些成人之美地說道，“麥哲先生可以問當事人的意見。”
麥哲哈哈一笑，拍了拍周淮序的肩膀，而後在幾人注視下，走到了孟昭那裡。
“親愛的外國人小姐，你願意跟我回美國嗎？”
周淮序嘴角緩緩凝固，酒意一瞬間清醒，他站在那裡，似笑非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平靜的像海平面一樣。
孟昭拒絕了他，麥哲道了句惋惜。
幾日後，公司行政部下發了一條出差的通知。
去澳港，名單裡沒有孟昭的名字。
孟昭看著電腦螢幕愣神了一分鐘，這一分鐘在想甚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回到家，孟昭點開了周淮序的聊天框。
【落地了嗎？】
指腹懸停在上面，猶豫了一次又一次，最終沒有把訊息發過去。
手機頂端突然彈出來一個影片，是周淮序帶著集團的人，入住澳港酒店的快訊。
直到他平安到達，孟昭冗雜的心才緩了緩。
……
第三天，京北下了一場中雨，雨勢如簾，撲滅了盛夏難熬的蒸騰，孟昭喜歡這個時候坐公交車去上班。
上車後，她徑直走到最後一排，嫻熟地拿出耳機塞進耳朵上，視線望著地面上被雨點炸出來的水花。
手機叮咚一聲，她低頭檢視。
又是周淮序的訊息。
這幾天他甚麼時候進出酒店，甚麼時候去談合作，澳港那裡的狗仔全都拍了下來。
孟昭放大相片看了看，而後按滅了手機，不禁去想：澳港的狗仔很厲害。
周淮序應該帶一個公關部經理去的。
畢竟關於他的行程，他本人是很介意被髮到網上的。
這次竟然被拍了這麼多。
“這裡是澳港財經媒體，今天我們有幸邀請到京北優秀企業家周淮序先生，做客本次專訪。”
那根放在“音量－”的手指，按在上面沒有動彈。
孟昭緩緩抬眸，看向公交車上小小的顯示屏。
上面正播放著周淮序的採訪。
他西裝革履的坐在那裡，談吐間矜貴疏離，沉穩地回答著記者的問題。
大部分都是和周氏相關，只有在結束的時候，記者問了幾個別的問題。
——“周總，像您這種成功人士，最大的煩惱是甚麼呢？”
“物是人非。”
大抵是他說話的語氣抑了一些，記者換了一個問題。
——“倘若周總有一個太太的話，你現在最想和她說些甚麼呢？”
孟昭睫毛一動，耳邊清楚地迴盪著他的回答：
“我很慶幸，慶幸周太太不是一個無時無刻圍著我轉的女孩兒，不然周淮序必是戴罪之身。”
孟昭想，那他是不幸的，她喜歡他十年了。
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孟昭的眼神下意識躲閃，手上按住了“音量+”。
音樂震耳欲聾地迴盪在耳蝸。
孟昭連忙摘下耳機，抬眸看去，才發現已經坐過兩站了。
連忙下了車，車門剛關閉，顯示屏裡又響起了周淮序的聲音。
——“京北下雨了。”
——“照顧好自己。”
孟昭沒有聽到，她頭頂著包往回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