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始直播
陽光傾瀉而下，黃昏時的梧桐路上人群熙攘。
有著百年曆史的老洋房大門外，一夥正在拍攝的年輕人被駛來的豪車打破氛圍。
淺灰色的流線型車身折射出細閃，看得人眼暈。隨著車身靠近，雕刻精緻的黑金色大門緩緩移開，露出老洋房保養得體的一角。
隔著透亮的玻璃門，許歲昭都能聞到街對面那紙醉金迷的味道，更遑論直面金錢衝擊的那夥養眼的年輕人。
幾人聚在一起，看著緩緩關上的黑金鐵門說了些甚麼。原本還鬥志滿滿的腰背縮了又縮，最後轉身看向許歲昭所在的咖啡屋。
大生意來了。
許歲昭深吸一口氣，心裡默唸著過幾天就會到賬的工資，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打工人的標誌微笑。
玻璃門上的風鈴發出悅耳的撞擊聲，年輕人們走進咖啡屋。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上個月的工資剛到賬我還想著把車的首付交了呢，結果轉眼一看人家富二代，隨隨便便一輛車趕上我好幾年工資了！”
領頭的金髮帥哥扭頭和身後的人抱怨，走到餐檯前，視線在選單上掃了一眼，利落點餐，“三杯冰美式，一杯意式濃縮。”
許歲昭手指飛快地在點餐螢幕上戳了又戳，一邊轉身帶上手套開始準備咖啡，一邊豎起耳朵聽對方聊起剛才的見聞。
“開車那小子看起來比我還年輕吧？生在羅馬啊，就這一棟老洋房值多少你知道嗎？”
“咱一輩子都買不起吧？”同伴裡有人搭話。
“一輩子？”金髮年輕人嗤笑一聲，豎起三根手指，“以咱現在的收入估計三輩子都掙不到。”
許歲昭掃了一眼點餐螢幕上的結算金額，四杯咖啡兩百二十四。
隨隨便便就能消費這麼大一筆數目買咖啡的人想必月收入肯定也不低了，就這她都只有羨慕的份兒，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
許歲昭手上的動作半分不敢停，心裡想的卻是自己下學期還沒有攢夠的學費和生活費。
沈氏集團的愛心基金已經半年沒有動靜，這個月的咖啡店工資發下來，再加上飯店夜班兼職的錢應該勉勉強強能湊夠這學期的學費，至於交了學費之後的生活費……
許歲昭想嘆氣，可一想到之前自己因為嘆氣在透明口罩上留下了霧氣而被投訴扣錢的事，她還是忍住了。
S市的人比她想象的還要矯情。
她動作麻利地將咖啡放在托盤裡，悅耳的聲音打斷了幾人的談話，“顧客，您的咖啡好了。”
金髮男人抬頭看了許歲昭一眼，愣神的功夫身後的同伴已經把托盤端走了。
“別想那麼多了，人不都說了嘛，人生最大的分水嶺是羊水，”端著托盤的男人語氣樂觀。
“更何況你直播間現在那麼掙，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好多大學畢業的人都還在外面苦哈哈打工呢！”
金髮男人收回視線，跟同伴坐在一起，聽見對方吹捧自己語氣也有點小嘚瑟，眼神時不時劃到餐檯後的許歲昭身上。
“那倒也是，前幾天公會線上開會的時候還說呢，晨星這個月新上來的男主播也就我、灰狗還有孟塵業績不錯。”
這個話題明顯一下子讓幾個人開啟了話匣子。
“孟塵哪兒能和你相提並論？他這個月的收入沒得看，還沒破萬呢！”
“對啊，咱公會的團播現在還得看方圓哥。”
“一會兒把這個外景拍完了，讓後期抓緊時間剪成影片掛上宇宙，抓抓柔柔姐眼球，她最喜歡這種調調兒！說不定心情好了還能給哥幾個多刷點。”
“哎嘿嘿嘿！”
幾個男人不懷好意的笑聲讓許歲昭失去了繼續聽下去的慾望，不過他們嘴裡的直播倒是引起了她的興趣。
一個月沒掙到一萬都要被他們這麼看不起？那這個叫方圓的男人一個月能掙多少啊？
許歲昭不是沒聽說過直播，她坐在公交車上趕路打工的時候偶爾也點開看看，但實在沒想過當主播竟然能這麼掙錢。
要不等今天下班了回學校試試？
反正暑假快要結束，飯店的臨時工用不上那麼多，老闆早就說好下個月不用她了。找到合適的兼職還得幾天，要不就試試？
掙錢的小念頭一起來就壓不下去。
許歲昭一直熬到下班，和晚班的小姐妹交接好工作，她退到後面的員工休息室換了衣服，拎著帆布包往學校走。
雖然是暑假，但是學校人性化的允許學生申請留校。
只是留校的同學需要多交一個月三百的宿舍費，比起外面死貴的房租不知道便宜多少。
許歲昭回到宿舍衝了個澡然後下樓用公共吹風機把頭髮吹乾，又在櫃子裡翻翻找找了一件還算得體的白色連衣裙，這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深深吸氣。
她捏了捏手指，這時候才突然覺得有點緊張。
萬一播不好怎麼辦？
她嘴有時候很笨，萬一看直播的觀眾問些甚麼，她回答不好怎麼辦？
萬一……萬一…..
心裡有一萬個萬一，可是手比腦子快。
許歲昭看著自己點開的直播間足足呆了一分鐘才反應過來，純是自己多慮了。
真是一個人都沒有啊！
她盯著手機畫面裡不算清晰的自己，悠悠地嘆了口氣。
該做點甚麼呢？
許歲昭伸出白嫩的手指在螢幕上戳來戳去。
大概是給客人點咖啡點習慣了，許歲昭總是忍不住想要探索一下這個直播介面。
美顏，濾鏡。
粉紅色的願望清單。
黃色的禮物牆和空空如也的榜單。
她失手點開了美顏瘦臉，螢幕裡的人一下子變得尖嘴猴腮，嚇她自己一跳。
【牡丹花下死：小姐姐你幹嘛呢？！】
黃色的彈幕在空蕩蕩的螢幕上尤為顯眼，許歲昭手忙腳亂地將瘦臉關掉，原本的面容露出來，臉上不自覺露出一絲不知所措的笑。
“啊，我第一次直播，不知道這美顏資料怎麼調。”
她話音剛落，又有幾個人進來了。
【風吹褲衩屁屁涼進入直播間】
【你管我呢進入直播間】
【哆啦A夢進入直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