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番外一：老爺子的催生大計
婚後半年。
A市已經進入了深秋。
江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江野正在看一份併購案的財報。
手機震了起來。
螢幕上是老宅的號碼。
江野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今晚帶遲遲和小野回老宅吃飯。”江震天的聲音中氣十足。
江野頭都沒抬。
“今天不行，遲遲公司有個跨國會議，估計要加班。”
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
“我十分鐘前剛給萬媛媛打過電話，她說遲遲今天的行程下午五點就結束了。”
江野敲擊鍵盤的手停了。
他親爹連他老婆的助理都收買了。
“行了，少廢話，六點半準時到家。”
“對了，告訴遲遲，今晚全是她愛吃的菜。”
江震天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下午六點。
邁巴赫停在溫遲遲公司樓下。
溫遲遲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腳上的高跟鞋順勢踢掉，換上了車裡備著的平底鞋。
“爸今天怎麼突然叫我們回老宅？”
江野幫她繫好安全帶。
“說是家庭聚餐，改善伙食。”
坐在後排兒童安全座椅上的溫小野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根據我的資料分析，一般長輩在非節假日突然發起家庭聚餐。”
“百分之八十是為了催婚。”
“百分之二十是為了催生。”
江野轉頭看了兒子一眼。
“你最近又在看甚麼亂七八糟的論壇？”
溫小野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這叫人類社會學行為分析學。”
六點半。
邁巴赫準時駛入老宅的大門。
管家老陳早早地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比平時還要燦爛三個度。
“少爺，少奶奶，小少爺，快進來，菜剛端上桌。”
溫遲遲一進餐廳，腳步就頓了一下。
長條形的紅木餐桌上，擺著七八道菜。
顏色出奇的一致。
黑的，紅的，暗褐色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中藥材味。
江震天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招手。
“來來來，趕緊坐下趁熱吃。”
溫遲遲在江野旁邊坐下。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湯盅。
當歸烏雞湯。
旁邊是一盤枸杞燉排骨。
排骨上趴著密密麻麻的紅枸杞。
另一邊是一大碗紅棗桂圓羹。
連桌上的茶，都泡著黃芪和黨參。
江野也看出了不對勁。
他拿著筷子在排骨盤子裡挑了兩下。
“爸，您最近是去批發市場進了一批中藥材滯銷了嗎？”
江震天瞪了他一眼。
“胡說八道！這都是我特意讓廚房劉姐去同仁堂買的上等藥材。”
老爺子拿起公筷，給溫遲遲夾了一塊排骨。
“遲遲啊，你平時工作太辛苦，得多補補氣血。”
溫遲遲面色如常地接過。
“謝謝爸。”
她咬了一口排骨，枸杞的甜味在口腔裡蔓延。
確實挺補的。
吃完排骨，老陳立刻端上了一碗烏雞湯放在溫遲遲手邊。
“少奶奶，這湯燉了四個小時，您趁熱喝。”
溫遲遲端起湯碗，慢條斯理地喝了兩口。
全程沒有任何異常表現。
江震天看著溫遲遲這麼配合，心裡暗自點頭。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開始進入今晚的正式議題。
“哎，說起來啊。”
江震天把目光投向窗外。
“隔壁那個陳老頭，你們還記得吧？”
江野嚥下一口桂圓羹，覺得喉嚨都在發熱。
“記得，他不是去海南養老了嗎？”
江震天一拍大腿。
“回來了！昨天剛辦了孫子的滿月酒！”
老爺子眼眶紅了紅，雖然擠不出眼淚。
“你們是沒看到，那大胖小子，足足有八斤重！”
“陳老頭抱著孫子在我面前晃悠了半個多小時。”
“我看他那張老臉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溫遲遲低頭喝湯。
她沒接話。
江野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他終於知道今天這桌藥膳是怎麼回事了。
江震天看兩人沒反應，決定加大火力。
“說起孩子啊，我昨天去後院轉了轉。”
“東廂房那個位置，採光是最好的。”
老爺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黃芪茶。
“我就讓老陳把那幾間屋子打通了。”
“按照嬰兒房的規格，重新翻新了一遍。”
江野轉頭看向老陳。
老陳眼觀鼻鼻觀心，站得筆直。
江震天繼續感嘆。
“我還託人從義大利空運了一套嬰兒床回來。”
“純手工打造的環保木材，一點味道都沒有。”
“不僅有床，還有一整套的爬行墊、搖搖椅。”
溫小野在旁邊夾了一塊沒有沾到枸杞的青菜。
“爺爺，東廂房不是上個月剛改造成您的古董收藏室嗎？”
江震天被孫子噎了一下。
“古董哪有活人重要！”
老爺子狠狠地瞪了江野一眼。
“那些破瓶子破罐子我都扔地下室去了！”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江野的手放在桌子底下，想去拉溫遲遲的手。
剛伸過去。
他的小腿骨上猛地捱了一腳。
力道極大。
江野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向對面的江震天。
老爺子端著茶杯，表情慈祥得像個菩薩。
但在桌底下，那隻穿著老頭鞋的腳又蓄滿了力。
老陳見縫插針地走了過來。
手裡捧著一本嶄新的書。
封面印刷著幾個大字《科學備孕指南》。
老陳把書輕輕放在江野手邊。
“少爺，這書是我今天打掃書房的時候，偶然在書架縫隙裡翻到的。”
江野看著那本連塑封膜都沒拆的偶然翻到的書。
眼角狠狠地抽動了兩下。
“陳叔，咱們家書房甚麼時候進過這種讀物了？”
老陳面不改色。
“可能是上個保潔阿姨落下的。”
溫遲遲終於吃飽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爸，這烏雞湯燉得確實好。”
江震天眼睛一亮。
“好喝就讓劉姐天天給你燉！明天送到你公司去！”
“不用那麼麻煩。”
溫遲遲語氣平穩。
“我和江野最近都在忙新專案，這書您先留著。”
她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
江野趕緊跟著站起來。
他怕再坐下去，他爸能把月嫂都直接請出來。
出了老宅大門。
夜風一吹。
江野覺得剛才吃下去的那些枸杞當歸在肚子裡翻江倒海。
燥熱得很。
一家三口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溫遲遲靠在椅背上，終於沒忍住，輕聲笑了出來。
最開始只是肩膀在抖。
後來笑聲越來越大。
江野坐在駕駛位上，臉色黑得像鍋底。
“溫遲遲，你還笑。”
溫遲遲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
“我這可是憑實力憋到現在的。”
她看著江野憋屈的臉。
“你爸為了催生，連義大利嬰兒床都編出來了。”
江野咬了咬後槽牙。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老宅的電話。
江震天接得很快。
“怎麼？書忘拿了？”
江野壓著火氣。
“爸，你這戲演得太假了吧。”
“那一桌子大補藥，你當餵豬呢！”
江震天在電話那頭理直氣壯。
“我催我兒子生個二胎怎麼了？”
“天經地義！”
江野看了一眼後視鏡。
“我們不急，順其自然。”
“你不急我急！我隔壁陳老頭那眼神，我受不了！”
江震天在那邊拍桌子。
“那書你回去給我好好看，我還要抽查！”
電話被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
江野把手機扔在儀表盤上。
一轉頭，對上溫遲遲似笑非笑的眼神。
溫小野坐在後排的安全座椅上，晃著兩條小腿。
聲音冷靜又客觀。
“爺爺剛才那套暗示水平，大概還停留在幼兒園級別。”
江野踩下油門。
邁巴赫在夜色中疾馳。
“你小子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溫遲遲靠過去，手指輕輕在江野的腿上戳了一下。
剛才被踢的地方。
“還疼嗎？”
江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那一身被大補湯灌出來的燥熱，因為她這一個動作，全竄上來了。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裡帶了點平時藏得極深的餓狼氣息。
“回家再跟你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