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新婚夜(正文完)
房間裡的香薰蠟燭散著淡淡的柑橘味。
窗簾被拉上了。
光線很暗。
溫遲遲坐在床邊,手裡還端著那杯紅酒。
她喝了一小口。
酒液滑過喉嚨的時候帶著微微的澀。
江野從背後靠了過來。
他的手臂從她腰側穿過,環住了她。
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熱氣掃過她的耳廓。
溫遲遲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緊了一點。
“你今天哭了兩回。”
江野把臉埋在她頸窩,悶聲回了一句:“沒有。”
“好多人都看見了呢,堂堂江大總裁……”
“那是他們眼瞎。”
溫遲遲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她把酒杯放在了床頭櫃上。
轉過身,面朝著他。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鼻尖快碰上鼻尖。
江野的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深。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頸線滑下來,碰到了脖子上那串珍珠。
“這串珍珠在你身上比在我媽身上好看。”
溫遲遲挑了一下眉。
“你見過你媽戴這個?”
“照片裡見過。”
他的手指繞過珍珠,碰到了她後頸的扣子。
“要不要幫你解了?”
溫遲遲拍掉了他的手。
“你急甚麼。”
江野沒躲,視線燙得驚人,
從她的眉眼一路貪婪地巡禮到紅唇,再往下掃過漂亮的下頜線。
他乾脆把頭重新埋進她的頸窩,嗓音裡帶了點平時絕不示人的纏綿啞意:“急啊……很急。”
溫遲遲沒有接話。
她伸手拉住了他的領帶。
往下扯了一下。
江野的呼吸頓了半拍。
溫遲遲拽著他的領帶把他拉近了。
然後她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嘴角。
很輕的一下。
落完就退。
江野的瞳孔縮了。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
“溫遲遲,不許跑。”
江野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低頭吻了下來。
兩個人從床邊一路退到了床上。
他的手指解開了那枚後頸的扣子。
珍珠項鍊被他取下來放在了床頭櫃上。
溫遲遲躺在紅色的床單上。
燭光在她的眼睛裡跳動。
江野撐在她上方。
他的手肘壓在她耳邊的枕頭上。
他低頭貼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
聲音太輕,只有兩個人聽得見。
溫遲遲的耳尖紅透了。
她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胸口。
“少說廢話。”
江野笑了。
笑完之後他不說話了。
房間裡只剩下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細微響動。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一點點。
落在兩個人糾纏的影子上。
分不清你我。
很久以後。
溫遲遲的手指扣在他的後背上。
指尖掐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江野悶哼了一聲。
“你屬貓的。”
溫遲遲喘了一口氣。
“活該。”
夜漸漸深了。
床單已經皺成了一團。
枕頭被擠到了床的角落裡。
溫遲遲的頭髮從盤好的低髻裡散了出來,鋪在枕頭上。
她的手臂搭在江野的胸口。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上。
兩個人都沒說話。
喘息聲慢慢平了下來。
蠟燭已經燒了一半。
燭淚順著蠟體流下來,凝固在燭臺的底盤上。
溫遲遲側過身看著他。
他的臉在燭光裡稜角分明。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摸。
碰到了那條掛在脖子上的鏈子。
鏈子上是她當年送他的那枚舊戒指。
銀製的,被他的體溫磨得泛著柔和的光。
她把戒指攥在手心裡。
手心很燙。
“江野。”
“嗯。”
“梁超跟我說了那些事。”
江野的手指在她腰上停了一下。
“我回頭收拾他。”
溫遲遲終於抬起頭看他。
她的眼睛紅了。
“那麼多事,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江野看著天花板。
“有甚麼好告訴的。”
“那是我該做的。”
溫遲遲的手指收緊了。
她趴在他胸口。
臉貼著他的心跳聲。
跳得很重。
“江野,你是不是傻。”
江野的手臂環上了她的背。
收得很緊。
“嗯。”
溫遲遲沒再說話。
她閉上眼。
聽著他的心跳從快到慢。
從慢到平穩。
一下,一下。
都是她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溫遲遲被夜風吹醒了。
陽臺的門開著,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
身邊的位置又空了。
她披上了一件江野的襯衫。
釦子太大,衣襬蓋過了她的大腿。
她赤著腳走到了陽臺。
江野坐在陽臺的搖椅上。
穿著一條寬鬆的深色長褲,上身沒穿衣服。
月光打在他的肩背上。
他的手裡,正捏著兩張照片。
一舊,一新。並排拿在指間。
溫遲遲走過去。
搖椅不大,但夠坐兩個人。
江野把她拉到懷裡。
她靠在他的胸口,腳搭在搖椅的扶手上。
兩個人窩在一把搖椅裡。
頭頂上是滿天的星。
溫遲遲靠在他懷裡仰著頭看了一會兒。
“今晚星星真多。”
“嗯。好日子,就該配好天氣。”
江野從搖椅旁邊的小桌上拿了一支筆。
他把那張新照片翻到背面。
溫遲遲偏頭看著他。
他的手指握著筆。
筆尖抵在照片背面的空白處。
一筆一劃。
【爸爸愛媽媽,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筆鋒遒勁銳利,比那張舊照片上歪歪扭扭的兒童字型不知道工整了多少倍。
但字裡行間,說的是同一件命中註定的事。
江野寫完最後一個字。
他把筆放下。
把照片遞給溫遲遲。
溫遲遲接過來。
她把新照片和舊照片疊在一起。
兩張照片的邊緣剛好對齊。
新的那一張背面是他的字。
舊的那一張背面是江小野的字。
這兩張照片之間,隔了一段原本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時空悖論。
但那又怎樣呢。
該發生的事都發生了。
該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了。
溫遲遲的鼻子酸了。
有一滴東西從她的眼角滑了下來。
順著臉頰的弧度,滴在了照片上。
江野低頭吻掉了她眼角的淚。
嘴唇貼著她的睫毛停了一秒。
“老婆。”
溫遲遲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愛你。”
她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
聲音悶悶的。
“江野。”
“嗯。”
“你做的紅燒肉。”
“甚麼?”
“我以後可以教你。”
江野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出來。
笑聲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
搖椅吱呀吱呀地晃著。
溫遲遲窩在他懷裡閉上了眼。
她的手指還攥著那兩張照片。
攥得很緊。
不知道甚麼時候。
一顆流星從天幕的邊緣劃了過去。
亮了一瞬。
溫遲遲沒有看到。
江野看到了。
他沒有許願。
該要的都已經在懷裡了。
還許甚麼願。
夜風輕拂,照片的邊角被輕輕捲起。
跨越了無法解釋的時間。
跨越了所有的苦難和分離。
最後停在了此刻。
停在了這個有風的夜晚。
停在了兩個人相依的搖椅上。
再也不走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