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所有遺憾，全部圓滿
爸爸。
這個詞從溫小野嘴裡說出來。
江野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猛地把溫小野拉進了懷裡。
溫遲遲就在旁邊，三個人抱在了一起。
哭成了一團。
過了好一會兒，溫小野從江野的懷裡掙出來，擦了擦臉上的淚。
“我說真的，五年啊，你知道我回去這一趟多不容易嗎？我白回去了。”
溫小野的吐槽毫不留情。
江野被兒子嫌棄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我當初只是不想困住你媽咪一輩子。”
他看了溫遲遲一眼。
“我不想重蹈覆轍，走向那個最爛的悲劇結局。”
“更不想看她……再一次被逼到走極端。”
他的聲音很輕。
“所以我寧可放她走。”
“但是後來我後悔了。”
溫遲遲擦著眼淚，一臉困惑地看著他們。
“停一下，你們到底在打甚麼啞謎？甚麼悲劇結局？甚麼走極端？”
溫小野和江野同時閉了嘴。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這是我們倆的小秘密。”溫小野說。
溫遲遲氣得想打人。
“行啊你們，這就開始結盟排擠我了是吧？”
江野趕緊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是瞞你。”
“是有些事不用知道了。”
“因為結局已經改好了。”
溫遲遲看著面前這一大一小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她想起第一次撿到溫小野時，那種莫名的心動。
她想起溫小野第一次叫她媽咪時，她鼻子發酸的感覺。
原來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不是巧合。
不是偶然。
是一個孩子拼盡了全力，重新為自己的父母搭了一座橋。
溫遲遲的淚又湧了上來。
她伸手捂住了臉。
溫小野湊過去，把她的手拉下來。
他的表情很認真。
“媽咪，別哭了。”
“我回來了。”
“這次不走了。”
溫小野說完那句不走了之後。
整個房間安靜了好一會兒。
三個人都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
溫遲遲坐在床邊，紅著眼睛，反覆地摸溫小野的臉。
摸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要透過觸覺來確認這一切是真的。
江野靠著牆站著。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情緒已經慢慢平復了下來。
他看著溫小野的臉，嘴角一點一點地翹起來。
收不住了。
五年的黑暗。
五年的自我折磨。
五年以為這個孩子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結果搞半天，這小祖宗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瘋狂蹦躂。
叫著他叔叔。
跟他鬥嘴。
還天天威脅要黑掉他的財務系統。
江野沒忍住，直接低頭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視線卻又忍不住模糊了一瞬。
溫小野看著他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翻了個白眼。
“你身為江氏集團的總裁，能不能有點偶像包袱？”
江野擦了擦眼角。
“在我兒子面前，不需要偶像包袱。”
他說出我兒子三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了五年的底氣。
溫小野的耳尖紅了一下。
雖然他已經記起了一切，但被當面叫兒子，還是有點不習慣。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行了行了，先把生日過了吧。”
“蛋糕上的蠟燭我還沒吹呢。”
溫遲遲被他這句話拉回了現實。
對，樓下的蛋糕還好好地擺在桌上。
蠟燭被碰倒了兩根，但蛋糕應該還能吃。
一家三口重新下了樓。
張鵬看到溫小野活蹦亂跳地走下來，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小少爺，您沒事吧？”
溫小野擺了擺手。
“放心，閻王爺嫌我太能聊，不收。”
張鵬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江野和溫遲遲。
兩個人的眼睛都紅紅的，但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擔憂，不是後怕。
是又激動，又釋然。
張鵬敏銳地察覺到可能發生了甚麼大事。
但他沒有問。
他這個秘書當了這麼多年，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道甚麼時候該閉嘴。
蛋糕被重新整理了一下。
管家換了新的蠟燭插上去，重新點燃。
五根蠟燭的火苗安安靜靜地燃燒著。
溫小野站在蛋糕前面。
溫遲遲站在他左邊。
江野站在他右邊。
“許願吧。”溫遲遲輕聲說。
溫小野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知道該許甚麼願了。
他只許了一個。
希望他和爸爸媽媽再也不分開。
他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五根蠟燭。
薄薄的煙霧升起來，在陽光裡散成透明的絲縷。
張鵬在旁邊帶頭鼓掌。
“小少爺生日快樂！”
管家和傭人們也跟著鼓起掌來。
熱鬧，溫暖。
但溫小野覺得還差點甚麼。
他轉頭看著江野。
“你是不是有甚麼話想對我說？”
江野被他問得噎了一下。
他想說的話太多了。
多到五年都說不完。
但千言萬語堵在嗓子裡，最後只化成了幾個字。
“兒子，爸爸對不起你。”
溫小野沒有立刻接話。
他抱著胸，歪著頭，認真地打量著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開口了。
“爸爸，這次你沒讓我失望。”
江野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他蹲下來，和溫小野平視。
他甚麼都沒說。
就那麼伸出手，把溫小野拉進了懷裡。
溫遲遲在旁邊看著他們。
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了他們兩個。
三個人站在灑滿陽光的正廳裡。
被蛋糕、氣球和星球裝飾包圍著。
張鵬在角落裡偷偷錄了一段影片。
他抹了一把眼淚，默默把手機收了起來。
下午的陽光正好。
吃過蛋糕後，溫遲遲捧著一杯清茶，倚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正湊在一起研究甚麼超算系統的父子倆。
思緒忍不住飄回了五年前的那個機場大廳。
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在機場的出口站了很久。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一個人，走到底。
可誰能想到呢？
繞了一大圈。
兜了一大圈。
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該在的位置上。
“遲遲，你發甚麼呆呢？”江野朝她喊。
溫遲遲迴過神。
“沒甚麼。”
她迎著陽光走過去，剛一靠近，江野便順勢將她微涼的手指攥進掌心，十指緊扣，再不願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