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拿命在愛你
酒吧的冷氣開得很足。
林震東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江野。”
“我走了。”
江野沒回頭，只是手裡的酒杯晃了晃。
陸嘉言在旁邊已經喝得有點上頭，他看著林震東，眼神裡帶著一絲敬佩。
這哥們是真漢子，輸得起，放得下。
哪像他自己，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就直接被裁判紅牌罰下了。
林震東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江野那被繃帶裹得嚴嚴實實、還在滲血的雙手。
“你那雙手，醫生說恢復期至少三個月。”
“別留下甚麼永久性損傷，不然她會內疚一輩子。”
說完，林震東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風灌了進來，吹散了一室的酒氣。
江野仰起頭，將杯中最後一口酒灌進喉嚨。
烈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可這點疼，遠不及他心裡的萬分之一。
……
第二天清晨。
溫遲遲在消毒水的味道中醒來。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身體還有些發軟，但已經沒甚麼大礙了。
病房裡很安靜。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白色的被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溫小野趴在她的床邊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溫遲遲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的頭。
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震東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休閒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茍，只是那雙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和血絲。
他手裡提著一份保溫飯盒。
“醒了？”
林震東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聲音很輕，怕吵到溫小野。
“嗯。”溫遲遲撐著身子坐起來。“謝謝你，學長。”
她知道，昨天一定是他們一起救了她。
“要謝，就去謝江野吧。”
林震東開啟飯盒，裡面是溫熱的小米粥。
“我只是打了幾個電話，叫了救護車。”
“是他，把你從鬼門關裡拖出來的。”
溫遲遲舀粥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震東。
林震東的眼神很平靜，平靜中帶著一種釋然。
“遲遲，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被關在一個大型冷庫裡。”
“那扇門是特製的，足有二十厘米厚，門鎖被從外面用電焊焊死了。”
“裡面的抽氧機被開到了最大功率。”
林震東的聲音很沉。
“那種工業級的抽氧機，正常情況下，十分鐘就能讓一個成年人因為缺氧而腦死亡。”
溫遲遲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她雖然昏迷著，但那種窒息到骨子裡的恐懼感，此刻依然讓她渾身發冷。
“當時所有人都瘋了，想找切割機，想報警。”
“但來不及。”
“江野看了一眼旁邊的工業電箱，直接踹開了箱門。”
林震東的目光落在溫遲遲的臉上，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
“裡面是一根三相高壓電纜。”
“他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就這麼徒手，硬生生把那根高壓電纜給扯斷了。”
溫遲遲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了碗裡。
米粥濺了出來，燙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卻毫無知覺。
“徒手……扯斷？”
她的聲音在發抖。
那是甚麼概念？那是足以瞬間將人電成焦炭的強電流。
“對。”
“我親眼看著電流在他身上亂竄，聞著空氣裡皮肉燒焦的味道。”
“我當時覺得，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林震東苦笑了一下。
“可也就是這個瘋子，用命換了你一次生機。”
“遲遲，我今天來，是跟你告別的。”
林震東站起身，向後退了一步，對著她微微鞠了一躬。
“這五年，我很開心能陪在你身邊。”
“我曾經以為，只要時間夠長，我就能取代他。”
“但我昨天才明白，有些人，有些感情，是刻在骨子裡的，時間根本抹不掉。”
“江野愛你，愛到可以為你去死。”
“而我……我做不到。”
“我會在權衡利弊後，選擇最穩妥的方式，但我不會選擇最快、卻會讓我自己也死掉的方式。”
“所以，我輸了。”
林震東的臉上帶著釋然的微笑。
“我訂了下午回德國的機票，那邊還有很多事等我處理。”
“以後，我就是你的朋友，你的學長。如果你需要幫助，林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但追求你的這件事，我正式放棄。”
溫遲遲看著他，眼眶紅了。
“學長，對不起。”
“是我耽誤了你。”
“別說傻話。”林震東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卻帶著告別的意味。
“是我自己心甘情願。”
“去抓住你的幸福吧，他等了你太久了。”
“也替我……告訴他一聲，算我林震東欠他一個人情。”
林震東說完，轉身離開了病房。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只是看著，有那麼一絲蕭瑟。
溫遲遲坐在病床上，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句“徒手扯斷了高壓電纜”。
心臟疼得她喘不過氣。
他怎麼敢！
他怎麼可以！
溫遲遲再也忍不住，把臉埋進被子裡，失聲痛哭。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五年裡，在他那些偏執又幼稚的糾纏背後，藏著的是這樣一份不計生死的深情。
她那道堅不可摧的心裡防線，被江野用血肉模糊的雙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徹底崩塌，潰不成軍。
正哭著，病房門又被敲響了。
溫遲遲以為是護士，胡亂擦了擦眼淚。
“請進。”
門開了。
走廊裡站著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
為首的，是江野的父親，江震天。
他拄著一根沉木柺杖，臉色嚴肅，不怒自威。
溫遲遲愣住了。
江震天走了進來，身後的保鏢將一堆頂級的補品放在了地上，然後安靜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溫小姐。”
江震天看著溫遲遲，眼神複雜。
有審視，有愧疚，還有後怕。
“我為我那個不成器的逆子，還有江家，向你道歉。”
江震天對著溫遲遲，微微欠了欠身。
“江董事長，您不必這樣。”溫遲遲趕緊開口。
“不，我必須這樣。”
江震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柳雲那個毒婦，我已經讓律師處理了，綁架、蓄意謀殺，足夠她下半輩子在牢裡過了。”
“江家養出這樣的敗類，是我管教不嚴，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和驚嚇。”
“但更讓我後怕的，是江野那個混賬東西。”
江震天的聲音裡，帶著一個父親的怒氣和心疼。
“我昨天看到他那雙手的時候，差點沒當場用柺杖打斷他的腿！”
“連命都不要了！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整個江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