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吃一頓和吃一輩子的博弈
他拍了拍林震東的肩膀。
“感謝你這五年照顧我的人。”
“剩下的,該由我親自接手了。林大少格局開啟點,德國的風景更適合你。”
林震東正要發作,江野已經頭也不回地往頂層套房走去。
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那個縮在沙發上沉睡的女人。
……
頂層套房內。
一室寂靜。
江野關上房門,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他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地上,脫掉皮鞋,光著腳走到沙發邊坐下。
溫遲遲還在睡。
由於鎮定劑的作用,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蓋在她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一截圓潤的肩膀。
江野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在快要觸碰到她的臉頰時,又生生停住了。
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卑微。
在商場上,他可以談笑間讓對手破產。
在面對柳雲時,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把人毀掉。
可唯獨面對溫遲遲,他像個偷了糖果的孩子,戰戰兢兢,生怕夢醒了,她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遲遲。”
他低聲呢喃,喉嚨沙啞得厲害。
就這樣靜靜地守在沙發旁,沒有上床。
半夜裡,溫遲遲似乎做了一個噩夢。
她皺著眉,嘴裡發出細碎的夢囈,身體不安地扭動著。
江野趕緊伸手握住她的手心,試圖給她一點安慰。
“別怕,我在。”
溫遲遲縮了縮身子,臉頰在江野的手背上蹭了蹭。
然後,她模糊地喊了一聲:
“江野……”
“阿野……不要丟下我……”
那一瞬間。
江野這個商界令人聞風喪膽的瘋子,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溫遲遲的手背上。
他低下頭,虔誠地吻在她的指尖。
“再也不丟下了。除非我死。”
江野保持著這個姿勢,陪了她整整一夜,直到東方漸白。
……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過落地窗的縫隙,落在溫遲遲的長睫毛上。
溫遲遲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慢慢睜開了眼。
頭痛欲裂。
是藥效過後的副作用。
她本能地想要撐起身子,卻發現渾身痠痛得厲害。
那種感覺,就像是剛跑完幾千米,又被人拆開重組了一遍。
緊接著,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禮服已經不在身上了。
她現在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顯然是酒店提供的真絲睡裙。
由於剛才翻身的動作,領口歪到了一邊。
溫遲遲腦子裡“轟”的一聲,昨晚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開始飛快閃回。
酒精、燥熱、擁抱、接吻……
還有那個男人近乎瘋狂的索取和那雙燒得通紅的眼睛。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江野就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他身上那件黑襯衫皺巴巴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手裡正拿著一根菸,卻並沒有點燃。
溫遲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由於昨晚被領帶綁的時間有點久,白皙的面板上還殘留著一圈淡紫色的紅痕。
再加上渾身的痠軟。
溫遲遲瞬間大腦充血。
她第一反應就是抓起一旁的靠枕,狠狠地朝江野砸了過去。
“江野!你這個混蛋!”
她聲音雖然沙啞,卻充滿了憤怒和羞憤。
江野沒躲,任由枕頭砸在身上。
他轉過頭,看著溫遲遲那張寫滿了防備和厭惡的臉,心口猛地一縮。
“醒了?”
江野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溫遲遲下意識地往沙發角落縮了縮,緊緊裹住毯子。
“別碰我!”
“你昨晚……你昨晚對我做了甚麼?”
溫遲遲眼眶通紅,死死盯著他。
“我以為你變了。哪怕你偏執、哪怕你卑劣,我以為你至少還有最後一點底線。”
“結果呢?”
她自嘲地冷笑。
“趁我神志不清,趁人之危,這就是你江大總裁追求人的方式嗎?”
江野騰地站起身。
溫遲遲嚇得往後一躲:“你想幹甚麼?”
江野看著她那滿身的尖刺。
他沒有走過去解釋,也沒有暴怒。
而是在距離沙發一米遠的地方。
在溫遲遲錯愕的目光中。
江野的膝蓋一彎。
“砰”的一聲。
他極其卑微地、毫無尊嚴地單膝跪地。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眸裡,此刻全是小心翼翼的自證。
“遲遲,我沒碰你。”
江野攤開雙手,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除了扎針留下的那個針眼,除了我沒忍住親了你……我真的甚麼都沒敢做。”
“我不奢求你原諒我以前的混蛋。”
“但我昨晚真沒越線。”
開玩笑,為了一時的爽斷送下半輩子的性福,殺雞取卵的事江總可不幹。
吃一頓飽還是頓頓吃飽,他分得門兒清。
溫遲遲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整個人僵住了。
晨光落在他低下的額頭上,顯得那麼落寞。
江野跪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平日裡高昂的頭顱微微垂下,黑色的碎髮遮住了他滿是血絲的雙眼。
溫遲遲愣在沙發上,手還緊緊抓著毯子的邊緣。
“你……你跪下幹甚麼?”
她聲音顫抖,原本準備好的那一大堆刻薄話語被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江野這種人,骨子裡流淌著最高傲的血。
他可以輸掉百億的生意,可以為了她去死,但絕不可能向任何人下跪。
哪怕是面對江震天的責罵,他也只是挺直了背脊。
可現在。
他跪得那麼順從,那麼心甘情願。
“溫遲遲,如果我昨晚真的想對你做甚麼,你覺得我會讓你衣冠楚楚地在這兒醒過來?”
江野仰起頭,眼神中帶著悲哀。
“我守了你一夜。”
“我甚至……甚至連幫你換衣服都是閉著眼的。”
江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昨晚燒成那樣,拽著我的領帶求我不要走的時候,你知不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勁才沒把自己變成畜生?”
溫遲遲呼吸一窒。
她隱約想起,昨晚確實有一個瞬間,她因為體內那種空虛,拼命地想要抓取某種東西。
是江野的懷抱。
那是她自己主動纏上去的。
可這種羞恥的記憶讓她根本不敢去面對。
“那……那我身上的痕跡是怎麼回事?”
溫遲遲指著自己鎖骨上那個還沒散去的紅印,聲音裡帶著哭腔。
江野看了一眼那個他昨晚失控時留下的標記。
他閉了閉眼。
“那是我的錯,我沒忍住。”
“但我江野再混蛋,也不會強迫你。”
“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浴室裡洗個澡檢查一下,或者……你可以看這個。”
他從兜裡摸出手機,調出昨晚揭穿柳雲的那段影片錄影,丟在茶几上。
溫遲遲根本沒心思看甚麼影片。
她看著江野發紅的鼻尖,看著他襯衫上因為照顧她而沾染的藥水漬。
心裡的防線,正在瘋狂崩塌。
“你起來。”
溫遲遲轉過頭,不去看他。
“起來吧,江總。”
最後那兩個字,依然帶著客氣的疏離,但語調已經軟化了許多。
江野卻沒有動。
“你不相信我,我就在這當個蘑菇。”
他像個犯了錯卻極度執拗的孩子。
“我江野這輩子沒跟誰解釋過。但溫遲遲,我不能讓你帶著對我的厭惡過完今天。”
溫遲遲被他這種無賴又卑微的態度弄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她輕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腦子裡的眩暈感。
“行了,我相信你。趕緊起開,別在這裡礙眼。”
江野的眼神才終於亮起了一星半點的光。
他試探著撐著地板站起身,因為跪得久了,腿部的一陣痠麻讓他身體晃動了一下。
溫遲遲眼疾手快地虛扶了一下,在觸碰到他那燙人的體溫後,又猛地把手縮了回來。
“誰讓你跪那麼久的。”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江野順勢靠坐在單人沙發上,揉了揉膝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小野呢?他昨天沒看見我回家,會著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