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偷親未遂
溫遲遲把手機丟在一旁。
她看了一眼躺在沙發邊的江野。
那個人睡得很沉。
他甚至把半張臉都埋進了羊絨毯裡。
溫遲遲收回目光，繼續翻譯那些枯燥的物理引數。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雨停了。
整座城市被洗刷得很乾淨，空氣裡透著一股泥土的味道。
江氏大廈的備用供電系統終於恢復了運轉。
“嗡——”的一聲。
辦公室裡的燈光重新亮起。
雖然調到了最低亮度，但依然很刺眼。
溫遲遲有些不適應地閉了閉眼。
她趴在沙發邊，本來只想稍微靠一下，結果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她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江野睜開眼。
他的大腦有那麼幾秒鐘的空白。
腿上的痛感已經消失了。
他感覺到腿上趴著一個沉甸甸的東西。
江野慢慢轉過頭。
溫遲遲正趴在他的腿邊。
她睡得很不安穩。
眼睫毛不停地顫動。
由於側臥的姿勢，她的紅唇微微抿著，透著一種防禦姿態。
江野屏住呼吸。
他感覺心臟漏跳了一個節拍。
他甚至不敢動彈，怕驚碎了這這輩子的第一個好夢。
他像著了魔一樣，緩緩湊近她。
視線落在她冰涼的唇瓣上。
他想親一親她。
哪怕只是確認一下，這一切到底是不是他在極度疼痛中生出的幻覺。
就在兩人的距離只剩不到一毫米時。
溫遲遲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
江野的身體僵在半空中。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溫遲遲眼神清明，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茫。
她利落地直起身，順手將凌亂的長髮挽到耳後，動作行雲流水。
“江總醒了？”
溫遲遲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偷親未遂被抓包。
江野極不自然地錯開視線，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他想坐起來，但腰部因為長時間躺在地板上而變得僵硬。
他扶著沙發，勉強坐正。
欲蓋彌彰般地拽了拽羊絨毯，擋住腹部以下的位置。
“遲遲……”
江野開口，嗓音沙啞。
溫遲遲走到飲水機旁。
她接了一杯溫水，走回來，遞給了他。
江野接過杯子。
由於手太抖，杯子裡的水濺出了幾滴。
“昨晚……”
江野垂下頭。
他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面。
那種狼狽和脆弱被撞破的尷尬，讓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昨晚你發高燒，一直在說胡話。”
溫遲遲語氣平靜。
江野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我說甚麼了？”
溫遲遲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紅繩。
“沒甚麼，一些聽不清的夢話。”
她不想拆穿他那些卑微的乞求。
那對現在的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江野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溫遲遲突然開口。
她的語氣很直接，沒有留任何餘地。
江野的動作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溫遲遲的視線。
他盯著窗外剛剛升起的紅日。
“出了點意外。”
他撒了謊。
“出了車禍。”
溫遲遲繼續追問。
“江野，甚麼樣的車禍能讓你在陰雨天疼成那個樣子？”
江野笑了笑。
那個笑容裡充滿了苦澀。
“就是那種倒黴透頂的車禍。”
“可能是老天爺覺得我這人太缺德，給我的一點報應。”
他說得雲淡相間。
溫遲遲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太瞭解江野了。
江野在撒謊的時候，眼神會變得格外幽深。
“是嗎。”
溫遲遲沒有繼續深挖。
既然他想演一個受害者，她也沒興趣當那個揭穿真相的人。
江野心裡鬆了口氣。
但他又感到一種深深的失落。
她不再關心真相了。
這比恨他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你去洗漱一下吧。”
溫遲遲指了指休息室。
“待會兒還要回江氏總部，今天的會議很多。”
江野站起身。
他的腿還有點軟，但他走得很穩。
他不想在溫遲遲面前再露出任何殘缺的樣子。
溫遲遲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門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昨晚按摩留下的那種觸感似乎還在。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腦海。
半個小時後。
江野重新走了出來。
他已經洗了澡。
下巴颳得乾乾淨淨。
雖然眼底還有些青紫，但整個人已經恢復了那種不近人情的冷酷感。
他穿著一套嶄新的藍灰色西裝。
那大概是他一直備在辦公室裡的。
“走吧。”
江野開口，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冷硬。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室。
溫遲遲正準備去法務部拿幾份材料。
還沒走幾步。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開了旋轉門，大步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件駝色的中長款風衣。
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
正是林震東。
他手裡提著兩份包裝精美的早餐袋。
一臉如沐春風。
“遲遲。”
林震東直接無視了站在溫遲遲身邊的江野。
他走到溫遲遲面前。
動作很自然。
“聽說，你們昨晚被困在辦公室了？”
林震東把手裡的早餐袋遞過去。
“我猜你現在肯定胃不舒服。”
“這是你最喜歡的那家粥鋪，我讓老闆提前兩小時熬的。”
溫遲遲有些詫異。
“林學長，你怎麼在這兒？”
林震東笑了笑。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咱們合作的德國那邊的專案書出了點細節問題，我本想打電話，但怕打擾你休息。”
“乾脆親自跑一趟，順便過來看看你有沒有被大雨嚇到。”
林震東伸出手。
他的指尖懸在溫遲遲的耳側。
“你的頭髮有些亂。”
他的動作極其輕柔。
溫遲遲還沒來得及避開。
林震東已經順手幫她把那一縷亂髮別到了耳後。
這個動作。
親暱到了極點。
站在半步開外的江野，當場破防。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去。
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扣在一起。
那股剛剛被壓制下去的暴戾感，正在瘋狂地衝撞著他的理智。
他昨晚疼得死去活來，才換來她的一點憐憫。
而這個林震東，僅僅是提著兩袋粥，就能對她動手動腳？
最讓江野難以忍受的是。
溫遲遲竟然沒有立刻推開林震東。
她對著林震東笑了一下。
雖然那個笑容很淡，但那是江野想求都求不來的平和。
“謝謝學長。”
溫遲遲接過早餐。
“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林震東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跟我客氣甚麼？”
“在德國的時候，你生病哪次不是我照顧的？”
他這番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在了江野的心尖上。
江野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跨出一步，直接擠進了林震東和溫遲遲之間。
他的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林震東。
林震東一個踉蹌，退後了兩步。
江野轉過頭。
他盯著林震東。
“林先生。”
江野的聲音非常低。
“這裡是江氏集團，不是你的跨國總部。”
“如果沒有預約，請立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