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脆弱的依偎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但緊接著，一道雷聲在頭頂炸裂。
江野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額頭重重地磕在辦公桌的桌沿上。
發出一聲悶哼。
溫遲遲沒有走，她反而大步走上前。
她直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扶住了江野的肩膀。
“江野！你清醒點！”
她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滾燙。
他的體溫高得嚇人。
江野大口喘著氣，由於疼痛，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江野抓住了溫遲遲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斷她的骨頭。
“溫遲遲……”
他死死地盯著她，眼神渙散卻又固執。
“你是不是……覺得我活該……”
溫遲遲看著他額頭上不斷滴落的冷汗。
她的心臟某處，像是被細細的鋸子拉扯了一下。
那種疼。
並不明顯。
卻很持久。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用力撐起江野的身體。
“閉嘴。”
“我送你去醫院。”
江野靠在她的肩膀上，由於劇痛，他整個人已經失去了大半的力氣。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醫院沒用。”
“這是心病。”
他在黑暗中緊緊抱住溫遲遲的腰，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遲遲。”
“別走。”
“就這一次。”
“別推開我。”
溫遲遲原本伸出去推他的手，在空中僵持了很久。
最終。
落在了他的後背上。
她感覺到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黑暗中，江野的呼吸聲漸漸變得沉重。
他的下巴擱在溫遲遲的頸窩裡。
那裡的面板最是嬌嫩，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滾燙的氣息。
溫遲遲感覺到頸部一陣酥麻。
但更多的，是那種被禁錮住的壓迫感。
江野即便是在這種半昏迷的狀態下，佔有慾依然強得驚人。
他的雙手緊緊箍住溫遲遲的腰。
“冷……”
江野呢喃著，聲音裡透著軟弱。
他像是一個在大雪天走丟了的孩子，在尋求微不足道的溫暖。
溫遲遲看著落地窗外肆虐的風暴。
這種時候，救護車根本進不來。
“江野，藥在哪？”
溫遲遲推了推他的頭。
江野費力地睜開眼，目光落在他左側那個帶鎖的抽屜。
“沒……沒了。”
他說著謊。
其實藥就在裡面，但他不想吃。
吃了藥，那種痛感就會消失。
溫遲遲這種片刻的憐憫，也會隨之消失。
他寧願疼死。
也想多抱她一會兒。
溫遲遲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覺得他現在的狀態隨時會休克。
她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
最後在他西裝內口袋裡翻出了一個藥瓶。
“這不是嗎？”
她倒出一顆，喂到他嘴邊。
江野偏過頭，倔強得像頭驢。
“不吃。”
溫遲遲被氣笑了。
“江野，你是三歲小孩嗎？”
“不吃藥，等著明天早上我給你收屍？”
江野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卑微的渴求。
“收屍也挺好。”
“至少……你能記我一輩子。”
“啪！”
溫遲遲一隻手扇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輕。
“少在那兒演苦情戲。”
“吃下去。”
她的語氣變得極冷。
江野在那一瞬間，彷彿看到了五年前那個對他百依百順卻又偶爾倔強的小姑娘。
他終於張開了嘴。
溫遲遲把藥塞進他嘴裡，又隨手拿過桌上半杯已經涼透的水給他灌了下去。
藥效沒有那麼快。
江野的身體依然在微微抽搐。
溫遲遲看他實在是疼得厲害，終究沒忍心把他一個人丟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用力地扶著他，想把他挪到辦公室的沙發上。
但江野實在是太沉了。
一米八五的個頭，全都是實打實的肌肉。
溫遲遲累得滿頭大汗，也才把他挪動了幾米。
最後，兩人雙雙倒在了沙發邊。
江野順勢把頭枕在她的腿上。
他那張蒼白的臉埋在她的腹部。
這種姿勢極度曖昧，也極度親暱。
溫遲遲想推開，卻聽到他輕輕喊了一聲：
“遲遲，我腿好疼。”
溫遲遲的手頓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膝蓋。
最終。
她的指尖落在了江野那條左腿上。
隔著西裝褲，她能感覺到那裡的肌肉因為疼痛而變得僵硬。
她開始慢慢地幫他按摩。
動作很生澀。
卻很有耐心。
江野隔著布料感覺到腿上傳來一陣微弱的熱度。
那種鑽心的疼。
似乎在這一瞬間被一種更溫暖的力量撫平。
他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眼角滑落一顆細小的液體，瞬間沒入地毯。
“遲遲。”
“如果當年……我沒推開你……”
他低聲問著。
溫遲遲的手停頓了一秒，接著繼續按摩。
“江野，沒有如果。”
“路是你自己選的。”
江野的呼吸聲在黑暗裡慢慢平復下來。
溫遲遲能感覺到他原本僵硬的肌肉，正在一點點放鬆。
藥效大概是起作用了。
由於疲憊和劇痛後的虛脫，江野已經陷入了深度睡眠。
溫遲遲站起身。
由於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她的膝蓋傳來一陣尖銳的麻木感。
她扶著沙發扶手，緩了很久才站穩。
辦公室裡的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這種光照在江野那張慘白的臉上。
溫遲遲垂下眼。
再次她看到他脖子上的那根紅繩。
廉價的紅繩已經有些褪色，掛在身價千億的江氏總裁脖子上，顯得滑稽又詭異。
那個銀色的圓環在黑暗裡偶爾閃過一點冷光。
溫遲遲盯著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視線。
她去總裁辦公室自帶的休息間裡，翻出了一條駝色的羊絨毯。
走過去，動作利落地抖開毯子，蓋在了江野的身上。
江野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
他下意識地裹緊了毯子。
溫遲遲沒再理他。
她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由於斷電，電腦是徹底沒法用了。
她從包裡翻出平板電腦，再次回到了江野旁邊。
重新連線了移動熱點。
那些還沒翻譯完的德語檔在螢幕上閃爍。
她帶上降噪耳機。
窗外的雷聲依然很大。
雨水抽打在落地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溫遲遲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
凌晨三點。
溫小野發來一張圖片。
圖片裡是一堆空的紅牛罐頭，還有滿螢幕綠色的程式碼執行軌跡。
【媽咪，搞定了。】
【江家的伺服器頻寬確實不錯，我把那個漏洞補上了，順便順走了他們三個T的機密資料。】
【開個玩笑，我只拿了一些過期的財務報表，分析了一下江叔叔這幾年的盈虧。】
【他確實很有錢，但我覺得他的精神狀態可能處於破產邊緣。】
溫遲遲迴復了一個表情包。
【注意休息。】
溫小野秒回。
【晚安，媽咪，今晚有張鵬叔叔陪我，你就放心吧。】
【友情提示，那個冤大頭要是半夜發瘋，你直接用我給你的那個電擊槍。】
【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