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深夜的守護
“別亂動,不然會傷到骨頭。”
“你放開我!”
溫小野拼命蹬腿。
小臉因為疼痛和憤怒漲得通紅。
“媽咪,讓他走!”
溫遲遲也站了起來。
“江總,請你放手。”
“這裡有校醫,我會帶他去醫院。”
“不需要你在這裡假好心。”
江野抬起頭看著溫遲遲。
那張向來冷豔的臉上全是排斥。
完全不給他任何靠近的機會。
“校醫處理不了這種程度的扭傷。”
江野堅持沒有鬆手。
他動作極快地脫下自己的外套。
小心翼翼地墊在溫小野的腳下,防止他二次受傷。
“我的車就在外面,去市中心醫院最快。”
“我說不用了!”
溫遲遲提高音量。
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江野,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你除了會強迫別人,還會甚麼?”
這句話成功戳中了江野的死xue。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但他手上依然沒有鬆開。
“先去醫院。”
“不管你怎麼罵我,這孩子的腿不能耽誤。”
江野的聲音有些沙啞。
......
市中心醫院。
急診科VIP骨科診室。
老專家拿著X光片看了一會兒。
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
“處理的很及時,沒傷到骨頭,就是韌帶撕裂比較嚴重。”
“小孩子恢復得快,但今天這情況,最好留院觀察幾天。”
“防止腫脹加劇引發炎症。”
溫遲遲站在旁邊,緊張地聽著專家的醫囑。
溫小野坐在治療床上。
右腳被纏上了厚厚的繃帶。
他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江野站在門外。
透過玻璃門看著裡面的情況。
張鵬拿著幾張單子一路小跑過來。
“江總,住院手續辦好了,是頂樓的特護病房。”
江野點點頭。
“你去買點吃的。”
“買甚麼?”
張鵬拿出手機準備記錄。
江野想了想。
“買點清淡的,溫小野腳傷了不能吃發物。”
“溫遲遲……給她買一份海鮮粥,多放點乾貝,她以前喜歡吃。”
張鵬領命去了。
病房裡。
溫小野被護士推了進去。
這是一間比豪華酒店還要寬敞的單人病房。
裝置齊全,甚至還有專門的會客區。
溫遲遲把溫小野安頓好。
細心地幫他蓋好被子。
“還疼嗎?”
溫小野搖搖頭。
“不疼了,就是有點麻。”
其實很疼。
鑽心的疼。
但他不想讓媽咪擔心。
病房門被推開。
江野提著幾個保溫盒走了進來。
溫小野一看到他。
立刻把頭偏向一邊。
閉上眼睛裝睡。
溫遲遲站起身。
擋在病床前。
“你怎麼還沒走?”
江野把保溫盒放在桌子上。
動作很輕。
“吃點東西吧,折騰了一下午。”
“不用你操心。”
溫遲遲拒絕得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這裡有護工,我也會在這裡陪他。”
“江總日理萬機,不送了。”
江野看著她滿臉的疲憊。
還有她手掌心那塊剛才在學校擦破的皮。
上面只簡單地貼了一個創可貼。
邊緣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你的手,去處理一下。”
江野盯著那塊創可貼,眼底滿是懊惱。
“我說不用。”
溫遲遲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江野,你現在做這些有甚麼意義?”
“當初你能毫不猶豫地把我推開。”
“現在又跑來裝甚麼深情?”
江野沉默了。
他不想說出當年的真相。
當年那場大火,他的腿幾乎被燒成焦炭。
醫生下達了多次病危通知書。
並且斷言他下半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
他怎麼能拖累她。
他寧願她恨他。
也不願意看到她眼裡出現憐憫。
但現在,他站起來了。
他有了重新把她找回來的資格。
“我只是……不想你們太辛苦。”
江野的聲音十分壓抑。
溫遲遲冷笑一聲。
“最讓我辛苦的人,就是你。”
江野站在原地。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種卑微的姿態,完全沒有了商界大佬的威風。
若是讓外人看到江氏總裁這副模樣,恐怕下巴都會驚掉。
“我出去。”
江野往後退了一步。
“有事叫我。”
江野轉身退了出去。
關上了門。
但他並沒有離開。
而是走進了隔壁那間空著的陪護休息室。
沒有開燈。
他就那麼坐在沙發上。
默默地聽著隔壁的動靜。
......
深夜的醫院極其安靜。
走廊上只有偶爾走過的護士的腳步聲。
凌晨兩點。
溫小野被腳踝的刺痛弄醒了。
止痛藥的藥效過了。
那種鑽心的疼讓他忍不住哼出聲來。
“嗯……”
他本來想忍著。
但實在太疼了。
溫遲遲一直坐在床邊。
其實她根本沒睡著。
聽到溫小野的動靜,她立刻湊了過去。
“小野,是不是很疼?”
溫小野額頭上全是冷汗。
頭髮都被汗水浸溼了。
“媽咪,疼。”
溫遲遲心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她拿出毛巾,幫他擦著汗。
但除此之外,她甚麼也做不了。
隔壁休息室裡。
江野的耳朵一直豎著。
隔著一堵牆,他聽到了溫小野那微弱的哼唧聲。
他猛地站起身。
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溫遲遲坐在椅子上,背影顯得那麼單薄。
她一隻手握著溫小野的手。
另一隻手在輕輕拍著他的背,試圖安撫他。
這種畫面,深深地刺痛了江野的眼睛。
他走了過去。
溫遲遲聽到腳步聲,回過頭。
看到是江野,她剛要發作。
江野卻先一步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喝點水。”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孩子。
“你在這守了一夜了。”
溫遲遲看著那杯水。
沒有接。
“你先去休息一下。”
江野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懇求。
“我在這裡看著他。”
溫遲遲看著江野。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閤眼。
那件灰色的運動裝因為坐了太久而有些褶皺。
沒有了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逼人銳氣。
反倒多了一分落魄和真誠。
或許是因為夜晚的安靜。
又或許是因為兒子的傷痛讓她精疲力盡。
溫遲遲的防備心在這一刻有些鬆懈。
“你能照顧好他嗎?”
她懷疑地問。
江野點頭。
“我保證。”
溫遲遲實在是太累了。
她的頭痛得快要裂開。
她看了一眼已經疼得迷迷糊糊的溫小野。
站起身,往隔壁休息室走去。
“如果他發燒了,馬上叫醫生。”
“知道。”
溫遲遲走進了休息室。
剛躺在沙發上,睏意就如潮水般湧來。
很快就睡著了。
病房裡只剩下江野和溫小野。
江野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
他看著床上這個小小的身體。
那張和自己極其相似的臉。
因為疼痛而皺成一團。
江野伸出手。
他動作極輕、極慢。
握住了溫小野那隻沒有受傷的小手。
小孩子的手很軟。
雖然掌心因為出汗有些潮溼。
但那種真實的溫暖,順著指尖一直傳到了江野的心裡。
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和當年的江小野一模一樣。
溫小野在睡夢中感覺到了有人握著他的手。
這隻手比媽咪的手要大,也更粗糙。
但很安穩。
他沒有掙脫。
只是無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江野看著他。
回想起今天下午。
這孩子故意摔倒,只為了趕他走。
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睛,像極了受傷的小獸。
如果。
如果江小野沒有死。
如果他還在。
是不是現在也是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