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聚餐
史密斯苦笑著搖頭，最終在新的協議上籤了字。
一場原本陷入死局的併購案，在溫遲遲的幾個單詞下，起死回生。
甚至還超額完成了目標。
簽完字，史密斯主動向溫遲遲伸出手。
“溫小姐，有沒有興趣來慕尼黑髮展？我給出的薪水絕對是江氏的兩倍。”
江野的臉色瞬間黑了。
他還沒說話，溫遲遲已經禮貌地握了握對方的手。
“謝謝史密斯先生，不過我更喜歡A市的物價。”
史密斯笑著收回手，對著江野做了個祝賀的手勢，帶著團隊離開了會議室。
張鵬站在江野身後，手裡拿著剛剛簽好的合同，手心還在冒汗。
這場仗打得太漂亮了。
原本以為要賠進去十幾個億的利潤，現在不僅保住了，還倒賺了兩個百分點。
這在江氏集團的歷史上都是少見的案例。
幾個法務部的律師面色尷尬。
他們收拾文件的動作很快，不敢看溫遲遲的眼睛。
尤其是剛才那個叫囂著溫遲遲狂妄的老律師。
他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活了幾十年，最後竟然沒看出來一箇中古德語的陷阱。
“陳總監。”
江野突然開口。
陳克打了個寒戰，趕緊站直身體。
“江總，您吩咐。”
“去定個地方。”
江野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今天晚上，全公司高管聚餐。”
“理由是慶祝併購成功。”
他轉頭看向溫遲遲，眼神在她的工作證上停留了三秒。
“尤其是溫翻譯，一定要到場。”
溫遲遲正在整理翻譯筆記。
她頭也不抬地拒絕了。
“江總，我晚上要回家帶孩子。”
“那是私事，現在我們在談公事。”
江野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這場併購你立了大功，不出席慶功宴，會讓員工覺得江氏賞罰不明。”
“或者你認為，江氏集團付不起你帶孩子的保姆費？”
溫遲遲蓋上鋼筆帽，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看著江野，發現這個男人現在的厚臉皮程度已經超乎了她的想象。
“江總既然想請客，我不去確實不給面子。”
“但地方我來選。”
江野挑了挑眉。
“可以。”
他以為溫遲遲會選個甚麼高檔的西餐廳或者私房菜館。
一個小時後。
陳克看著手機上的地址，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那是A市老城區的一個露天大排檔。
名字叫“老王燒烤”。
江野站在邁巴赫旁邊，看著眼前這排煙火氣十足的攤位，西裝革履的他顯得格外違和。
張鵬在一旁小聲問：“江總，要不……咱們換個地方？”
江野看著不遠處正熟練點單的溫遲遲。
她脫了那件束縛人的風衣，裡面只穿了一件簡單的襯衫。
她正坐在那種幾塊錢一個的塑膠矮凳上，拿著油膩膩的選單，跟老闆商量羊肉串的肥瘦。
“就在這兒。”
江野邁開長腿，直接坐在了溫遲遲對面。
那張摺疊桌因為他的體重，微微搖晃了一下。
他的膝蓋太長，頂到了溫遲遲的小腿。
溫遲遲往回縮了縮，眼神嫌棄。
“江總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坐在這裡不覺得掉價嗎？”
江野抽出一張粗糙的草紙，仔細擦了擦面前那塊滿是油垢的桌面。
“如果你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知難而退，那你可以省省了。”
“五年前，我們沒少在路邊攤吃這種東西。”
溫遲遲冷笑。
“那是五年前的溫遲遲。”
“現在的我，單純是想吃這一口肉，沒別的意思。”
蘇曼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看著這煙霧繚繞的環境，鼻子都快皺到天上去了。
“溫翻譯，你就算沒見過世面，也不該帶江總來這種地方吧？”
“萬一江總吃壞了肚子，你擔待得起嗎？”
溫遲遲頭也沒抬，直接把選單往桌子上一扔。
“愛吃不吃，不吃可以回江氏飯堂喝粥。”
蘇曼被噎得滿臉通紅。
她看向江野，希望能得到老闆的附和。
江野卻盯著選單上的一道菜，淡淡地開口。
“老闆，來一份麻辣肚領，不要香菜，多放醋。”
溫遲遲拿茶杯的手頓住了。
那是她以前的口味。
“既然江總都不介意，我們哪敢說話。”
陳克趕緊打圓場。
一眾平日裡在CBD指點江山的商業精英，此時只能擠在油膩的矮凳上，面對著燒烤架發呆。
周圍是划拳的聲音，還有隔壁桌赤膊漢子的吆喝聲。
這種環境讓這群穿西裝的人坐立難安。
溫遲遲倒是自在。
她點了一箱冰啤酒，用熟練的手法啟開一瓶，遞給旁邊的江野。
“江總，來一瓶？”
江野接過酒瓶，仰頭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暫時壓制住了他心底那股躁動。
由於併購案大獲全勝，大家喝了幾輪酒後，氣氛也逐漸活絡起來。
不少男同事開始端著杯子過來敬溫遲遲。
“溫翻譯，今天真是多虧了你。”
“以前總覺得女孩子搞翻譯就是動動嘴皮子，今天我算是開眼了。”
“你那幾個德語單詞，起碼值三輛勞斯萊斯。”
溫遲遲來者不拒，端著酒杯，笑容大方得體。
她在國外這五年，酒量早就練出來了。
江野坐在旁邊，看著一個又一個男人湊到她面前。
他的臉色越來越冷。
當一個部門經理試圖把手搭在溫遲遲肩膀上時，江野動了。
他直接把手裡的酒瓶重重擱在桌上。
“砰”的一聲。
桌上的餐具都跟著跳了一下。
那個經理嚇得酒醒了大半。
“江……江總？”
“想喝酒去那邊划拳，別在這兒礙事。”
江野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那經理灰溜溜地跑了。
溫遲遲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江總這是在耍甚麼威風？”
“你喝多了。”
江野站起身，抓住她的手腕。
“我送你回家。”
“聚餐還沒結束呢。”
溫遲遲用力掙脫。
“讓江氏的功臣在這裡陪這群老男人喝酒，不是江氏的文化。”
江野根本不聽她的解釋。
他直接對陳克交代了一句：“記在我賬上。”
然後拉著溫遲遲就往路邊停著的邁巴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