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就穿成這樣？
夜色濃稠，A市的深夜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溫遲遲剛把溫小野哄睡。小傢伙今天雖然嘴上說著不喜歡這裡，但到底還是個孩子，倒時差加上興奮，沒一會兒就抱著被子呼呼大睡。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兒童房，關上門，只留了一盞走廊的小夜燈。
回到主臥，溫遲遲卸下一身的疲憊，去浴室衝了個澡。熱水順著髮絲流下，帶走了一天的緊繃。
十分鐘後，她裹著一件香檳色的真絲睡袍走了出來。頭髮還在滴水，她隨手拿了條毛巾擦拭，還沒來得及吹乾，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江野。
溫遲遲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凌晨一點。
她不想接，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這人是有病嗎？大半夜不睡覺發甚麼瘋。
手機安靜了兩秒，再次震動起來。
還是他。
溫遲遲深吸一口氣，再次結束通話。
第三次。
這一次，伴隨著電話進來的，還有一條微信訊息。
【看合同第十八條。】
溫遲遲皺眉。她那個所謂的賣身契裡，確實有一條極其霸道的條款：乙方需保證通訊暢通，甲方有權在任何時間要求乙方處理緊急公務。
簡直是周扒皮再世。
電話鈴聲不知疲倦地響著，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溫遲遲怕吵醒隔壁的小野，只能拿起手機，滑下了接聽鍵。
“江總，現在是凌晨一點。”
她的聲音帶著剛洗完澡後的慵懶，還有幾分明顯的不耐煩。
“我知道。”
聽筒裡，江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背景音很安靜。
“有一份緊急併購案的德文原件需要翻譯，明早就要用。現在，開影片。”
“你可以發郵箱。”
“我要實時校對。”江野的語氣不容商量，“開影片。”
溫遲遲咬牙切齒地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江總，我在家，不方便。”
“溫遲遲，你是想讓我現在去敲你的門嗎？”
這瘋子做得出來。
溫遲遲不想讓溫小野看到那個所謂的“壞叔叔”，更不想大半夜引狼入室。
她拿著手機走到客廳，把燈光調暗，然後點開了視訊通話請求。
螢幕閃爍了一下，接通了。
江野此時正坐在書房的皮椅上，只開了一盞檯燈。
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
他手裡原本捏著一支鋼筆，正準備記錄甚麼，然而在看清螢幕那頭的畫面時，手指驟然收緊。
螢幕裡，溫遲遲穿著一件極貼身的香檳色真絲睡袍。
那睡袍領口有些開，露出大片冷白細膩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因為剛洗過澡，她的頭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沒入那引人遐想的領口深處。
她沒化妝，臉頰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眼神溼潤而迷離，褪去了白日裡的冷硬盔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致命的、毫無防備的嫵媚。
“咔噠”一聲。
江野手中的鋼筆帽被他硬生生捏斷了。
他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粗重，喉結上下滾動，那雙深沉的眸子死死盯著螢幕，彷彿要透過那層薄薄的玻璃，將對面的人吞吃入腹。
五年了。
他在夢裡見過無數次這樣的溫遲遲，醒來後卻是無盡的空虛。
現在，她就在螢幕那頭，活生生的，帶著溫度的。
溫遲遲並不知道這邊的男人心理活動有多劇烈，她只覺得冷。
“江總？文件呢？”
她把手機架在茶几上，一邊擦頭髮一邊問。
江野回過神來，但他並沒有移開視線，反而更貪婪地盯著她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腿。
火氣，夾雜著壓抑了五年的慾望，在血管裡橫衝直撞。
“你就穿成這樣？”
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怒意。
溫遲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我在自己家，剛洗完澡，難道還要穿正裝打領帶？”
“不知廉恥。”
江野冷冷地吐出四個字，為了掩飾自己那一瞬間的失態，他只能用攻擊來武裝自己，“溫翻譯在國外這幾年，就是這麼跟上司彙報工作的？”
溫遲遲擦頭髮的手頓住。
她抬起頭，看著螢幕裡那個道貌岸然的男人，冷笑了一聲。
“江總要是看我不順眼，可以結束通話。或者，你可以閉上眼。”
“你——”
江野被她噎住。他看著她那張一開一合的紅唇，心裡那把火燒得更旺了，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猛地伸手，直接切斷了影片。
螢幕黑了。
溫遲遲莫名其妙地看著手機。
這就掛了？
有病。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準備回房吹頭髮睡覺。
剛走到臥室門口，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語音通話。
“下樓。”
只有兩個字，簡短，暴躁。
溫遲遲愣了一下：“甚麼？”
“我在你樓下。”江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背景音裡有車門摔上的聲音，“文件在公司，那是機密，不能傳真也不能發郵件。給你十分鐘，下來，跟我去公司。”
溫遲遲簡直要被氣笑了。
“江野，你是不是瘋了？現在是半夜！”
“九分鐘。”
那邊開始倒計時。
“我不去。”
“八分鐘。”江野冷笑，“你是想讓我上去抱你下來？我不介意讓你的鄰居看看，江氏集團的總裁是怎麼接員工加班的。”
“你敢！”
“你可以試試。”
嘟嘟嘟。
電話又被結束通話了。
溫遲遲握著手機，手指骨節發白。
她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樓下路燈昏黃，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停在公寓大門口，雙閃燈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催命。
那個瘋子正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煙，抬頭看著她這個方向。
即使隔著幾十層樓，溫遲遲也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有多燙人。
他是認真的。
如果她不下去，他真的會上來。
到時候吵醒了小野，甚至讓小野看到他……
不行。
溫遲遲狠狠閉了閉眼。
她轉身衝進衣帽間，用最快的速度換了一套衣服。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外面套了一件長款風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頭髮還沒全乾，她隨手紮了個低馬尾，拿上鑰匙和手機就往外走。
臨出門前，她去兒童房看了一眼。
溫小野還在睡，呼吸均勻，睡姿豪放。
“媽咪去去就回。”
她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輕輕關上了大門。
然而，就在防盜門落鎖的那一瞬間，黑暗的兒童房裡，原本熟睡的溫小野突然睜開了眼睛。